第八章 人類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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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柱台的頂端俯沖而下,一對大膀有節奏地大力扇動,帶起壓體的狂風。

    淩渡宇要眯起雙眼,才能減輕狂風割眼的痛楚。

     在淩渡宇的眼前,那月魔在柱台上的空間盤旋多幾圈後,緩緩降落台高高在上的頂端。

    月色下,他終于看到月魔的形相。

     月魔不是人類。

     卓立柱台頂的月魔體高十二尺,身體除了比人粗壯得多外,體型并沒有特别的差異,隻不過他渾身覆蓋烏黑的鱗片,有種極度強悍了戾的感覺。

    頭上生了對粗黑的彎角,向内曲入。

    臀部拖住一條粗壯的大尾,不斷拂掃。

    背後的大翅膀開展時達二十尺。

    在強壯的身體後,示威似的一開一阖,它的頭比例特大,在寬闊雄偉的肩膀上有如一個漆黑發亮的圓球,面目沒入黑影裡,隻有眼中射出兩道黃芒,探射燈般俯瞰高柱台下臣服的人類。

    它額頭正中處嵌了一塊長方闆,正是那為禍人間的“幻石”。

     這就是月魔。

     天空上的黑點狂飛亂舞,站在高台上的月魔顯然是天空中飛魔們的領袖。

     淩渡宇心中亂極,想到了個非常可怖的事情。

     魔王不斷拍打雙翼中,忽然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聲狂嗥,響徹夜空。

    天上的飛狂嗥應和,一時天地震動,大平原廣闊的空間充斥着它們的聲音。

     台下鋪伏的人類抖顫更烈。

     就在這一刻,淩渡宇感到一種熟悉的陰寒邪惡力量,籠罩着整個空間。

    他兩次遇到紅狐時,每次也有這種感覺。

    淩渡宇心中一懔,蓦地醒起自己正在與這魔王進行面對面争鬥,怎可失去意志。

    當下奮起精神,傲然望向高台上的月魔。

     月魔在高台上靜如峻獄高山,眼中的瞳仁像兩顆小月亮,定靜如湖,一點人類的感情也沒有。

     淩渡宇望向它時,它正凝視着高台三百多尺下的淩渡宇。

     自紅狐進入淩渡宇病房的“金字塔”内,展開最激烈的鬥争,他和它終于直接面對面相遇。

     以一種人類曆史上前所未有的方法交鋒。

     它是遠古魔神的領袖。

     他是人類的代表。

    經過了無數年代和時代後的人類代表。

     它若是敗了,将不能重回“人世”。

     他若敗了,将淪為它的工具,變成紅狐第二,是它們回來的踏腳石。

     四周的古人類在這有着人類無力抗争的精神力量的上古邪魔淫威下,過着最卑賤和凄慘的生活。

     在人類現在這個文明出現前某一久遠的年代裡,自誇為某物之靈的人類,并不是大地的主宰,主宰是這高台上和正在天空揚威耀武的邪惡生物。

    難怪紅狐在給田木正宗的錄音帶中,說“你們全是奴才,過去是,現在是,将來也是”。

    它們不是仇恨人類,人類根本夠不上那資格,人隻是畜牲不如的賤物,它們可以任意殺戮,所以它一定要消滅和擊敗淩渡宇,它們的驕狂,并不容許任何人類有任何形式的勝利。

     是因為那次全球的大災難,這些住在地底的邪魔,全體被陷埋往地底的深處,地層把它們力量的來源——月光的能量隔斷。

    于是它們被迫沉睡了幾十萬年。

    唯一剩在外界的隻有一方“幻石”。

    “幻石”成為它們取得能量的唯一媒介,這必需要人類的精神加以啟動,人和“幻石”便像一個氫兩個氧,加起來才會變成水,使深埋地下的魔神取得月能,當經曆了足夠的月圓,儲備足夠的能量,它們便破土而出,回來重新統治世界,成為人類的主人。

    在公元前三四千年間,人類中的智者發現了這個秘密,于是建造阻隔月能的金字塔,把幻石關閉在月能滲透不入的地方。

    不境地在人類的貪婪和無知下,一隊探險隊把幻石帶出地面,在魔王邪惡的力量作崇下,做成不斷的死亡,但仍未做成大害,直到謝教授和紅狐陰差陽錯下,把“幻石”啟動,做成人類文明最大的危機。

     它們正在掙紮回來。

     鬥争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魔神深埋地底下後,畜牧般的人類幸而不是象它們那樣在地底下生活,避過了全體埋入地下的大禍,幸存者開始在沒有壓迫下進化成長,服育出今日的高度新文明,以及他們引以為傲的文化。

    可是它們并沒有死去,它們隻是沉睡了。

    在缺乏源源不絕的月能供應下,它們像冷血動物進入“冬眠”的狀态,千萬年來存在于地底裡,靜待回來的日子,重返地面,把大地的主宰權奪回來。

     人類并沒有忘記它們,對這些邪惡的生物刻骨銘心的記憶,深藏在他們潛意識大海深淵一個最隐秘的地方,在他們遺傳因子的記憶内,烙下永不能忘的烙印。

    宗教裡居于“地獄”的撒旦魔王,正反映着這種史前曾在地球上活躍過的邪惡月魔的形相,反映出人類對于它們的憎厭驚恐和畏懼。

    夏娃正是在安引誘下,失去了伊甸樂園的人類福地,喻示了這深藏地底的邪魔,即管在沉睡裡,仍能誘發播下邪惡的種子,使人類永生永世活在善與惡的掙紮裡。

     “生死之間極可畏,予等精進勵行,以出生死之外。

    ”這是佛祖入滅前對人類的警誡。

    隻要能覺悟,重歸人類真正的本性,即可成佛。

     印度人拜牛,因為牛角酷肖魔王的頭角。

    因畏生敬。

     白晝代表光明正義。

     黑夜代表邪惡。

     父親像天。

    天屬陽。

     母親像地。

    地屬陰。

     人類崇拜光明,歌頌光明,追求陽明的文化。

     聖經中的天父,正是男性父親的太陽形象。

    名作家貴夫士(RobertGraves)在他奧晦難解的巨著《白色女神》(whiteGodess)便是述說在陽明文化底下暗流着的月亮文化,白色女神就是月能文明的象征,在邪異的宗教中流行,在詩人中流行。

     人類向太陽能進軍,是對抗月能文明一個潛意識的強烈傾向。

    反映陽光,永遠以光明一面對着地球轉動的月亮,具有一種人類無法理解的宇宙能量。

    這種能量是精神的力量,所以發展出月魔這邪異以精神力量超越時空的生物,假設讓它們再次與月能直接接觸,人類将永遠沉淪。

     月魔眼中的黃芒,筆直射進淩渡宇烏黑的瞳孔内,直接射入他靈魂的深處。

    一種癱瘓麻痹的感覺瘟疫般蔓延往每一條神經。

    淩渡宇累年的精神鍛煉,使他進入至靜至虛的境界。

    他深知這月魔的力量太強大,不是人類的力量所能對抗,所以他以密宗的心法,将心間保持在至淨至潔,不染一絲俗塵的境地。

    在月魔無邊無際的魔力中,始終不覆沉海底。

    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了。

     月魔眼中神情不動絲毫,緩緩收回望向淩渡宇的黃芒,淩渡宇全身一松,重新回複力量,不過他并沒有高興,鬥争才剛正開始。

     高台上的月魔,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嗥,雙手高舉頭上,向着天上的明月發出一下又一下悶雷般的震嗚。

     柱台渾圓的柱體,出現了驚心動魄的變異。

    千萬條金黃幼線,在烏黑柱體中翻騰疾走,明滅變化,蔚為奇觀。

     淩渡宇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像台風般逐漸形成,這力量完全與外界無關,隻是心靈内一種強烈感應,更像精神内界的大海中,波濤開始翻滾騰湧。

     周圍的古人類被催眠似的一齊立起身,在魔王的叫聲中手舞足蹈,亂呼狂叫起來,山嗚谷應。

    天空中的邪魔眼中黃芒暴射,在月夜中像一對一對的金黃射燈,在天空劃過錯綜交織的黃光軌迹。

     淩渡宇也有手舞足蹈的強烈沖動,像在的士高中聞歌起舞的男女。

    他知道隻要一陷入這瘋狂的境地,他便輸了。

     他已是人類最後的希望,魔王的月能将快耗盡,它一定要找紅狐的代替品。

    淩渡宇的靈智告訴他:這四周的惡夢,是魔王龐大的精神力量做成的心靈幻像,目的是要擊敗他強韌的靈智。

    他一定要堅持到底。

     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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