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城破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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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居然仍有出賣整個龐大家族的人! 卻氏為楚國大族,在春秋戰國交替的年代,血濃於水,親族的觀念遠比國家觀念為強。

     卻宛回首遠眺城外,正南處一枝帥旗高舉,上書一個“費”字,偏西處另一枝繡上“鄢”字的大旗,亦正随風飄揚。

    這兩支大旗高出其他戰旗半丈有多,在叁丈外的高空張牙舞爪,耀武揚威。

     不論敵友都曉得,這兩個字代表了楚國兩位着名的猛将,是權傾楚地的令尹囊瓦倚之為左右臂助的勇士。

     “費”代表費無極,“鄢”就是鄢将師,這二人與卻宛和另一大族之首襄老并列楚國四大劍手,均是楚國的名将。

     邰宛心内暗自測度,這兩人的大旗這時仍停在原地不動,但當它們推進時,将是一決雌雄的時刻了。

     戰鼓的震響愈來愈密,叩動着整個戰場上每一個人的心弦,不啻是催命的魔咒。

     卻宛沈聲道:“卻正!” 卻正全身一震,似乎意識到他大哥将要發出的命令,眼中射出堅決的光芒道:“左尹,小将今日決定城在人存,城破人亡,其他一切,均不用說。

    ”跟着霍然轉身,拔出長劍,向城缺處而去;他十多個手下,紛紛抽出長劍,緊随去了。

     卻宛心内一聲長歎,也不挽留。

    畢竟兄弟心意相通,卻止已先知自己心意,稱他為“左尹”而不叫大哥,正顯示他不要自己因他是至愛兄弟,故而命他逃走,想不到這一生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兄弟,唯一抗命的一次是在這等時刻。

     卻宛忽地沈吟,似乎要下一個重大決定,好一會後,才斷言道:“淩石!” 身後衆親将中,一名大漢大步踏出。

     這淩石臉容古拙,木無表情,給人一種堅毅倔強的感覺。

     卻宛手腕一震,不見如何動作,挂在左腰的“銅鳳”寶劍,給他掣在左手中,金劍高指長空,劍身閃閃生光,穩定如石,就像是可以永遠保留這個姿态,直到宇宙的盡頭。

     卻宛望着這個與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雖然在這兵敗城破的時刻,仍然不顯露絲毫内心的感情,大感滿意道:“你即拿我手中銅鳳,到内院傳我卻宛之命,凡我卻氏之人,包括夫人小姐,立即殉身,以免城破受辱。

    ”語調堅決有力,沒有分毫轉圜馀地。

     淩石一言不發,接劍便去。

     望着淩石的背影消失在落城的梯階下,衆将神色不變。

    勝敗本就是現實殘酷,那時戰敗的俘虜,大多被充為奴仆,那就生不如死。

    他們昔日在卻宛帶領下,戰無不克,今日末路窮途,甯可戰死,也不能忍辱偷生。

     隻有站立一旁,身材健碩的男子,卻是面色大變道:“爹!”一對虎目,滿是淚水。

     卻宛一聲斷喝,阻止他出言道:“桓度,我以卻家之主向你發出旨命,這是你最後一次流淚,此後你隻可流血,不可流淚。

    卻氏男兒,絕無軟弱流涕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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