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天意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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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是絕對裝不出來的。

     謝玄領着兩人沿禦道朝宮城的方向悠然漫步。

     五裡長的禦道熱鬧繁華,車來人往,各忙其事,但對建康都城正默默進行的鬥争,卻茫然不覺。

     謝玄神态輕松,就像到某一酒樓午膳的神态,淡然自若道:“若現在你們站在我的位置?會怎麼辦呢?” 燕飛大感愕然,想不到謝玄有此一問?其語調則似一派閑話家常,親切而沒有拘束,比之謝安又是另一種令人心折的感覺。

     劉裕顯是習以為常,瞥燕飛一眼,知道他不會搶在他前答話,毫不猶豫的道:“玄帥明察,自踏出烏衣巷後,末将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現在敵人擺明是要置宋大叔于死地,如若成功,我們謝府将人人身處險境,建康亦頓成險地。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會召來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進駐石頭城,再從容把府上家人撤走,我敢包保司馬曜兄弟不敢哼半句話。

    ” 燕飛插入道:“你可知桓玄已辭去大司馬之職?” 劉裕一震道:“竟有此事?” 謝玄顯已得謝安告知此事,點頭道:“确有此事!”又别頭深瞥劉裕一眼,微笑道:“建康始終控制着江南最富庶的區域,北方諸郡雖為屏障,但因每次胡馬南下,均首當其沖,故生産荒廢,糧草不得不倚賴建康,比之荊州西控長江上遊的形勢又遜一籌,小裕必須謹記此點。

    ” 燕飛聽得心中大訝,劉裕先前的話等若暗示謝玄起兵作反,對司馬皇朝沒有半分尊重。

    他敢說這些可招來殺頭之罪的話,顯然和謝玄關系密切,不怕謝玄出賣他或不高興。

     而謝玄的答話更奇怪,似在對劉裕提點造反勝敗的關鍵,照道理若要推翻司馬皇朝,該由他自已一手包辦,劉裕此小小副将隻能依附骥尾。

     無論如何,兩人的對答已顯示出謝玄對劉裕是另眼相看,悉心栽培。

     不過謝家暫時确是後繼無人,謝安謝石年事已高,另一的後輩謝琰又不是材料,若謝玄能在北府兵将中找到能者,對謝家自是有利無害。

     謝玄轉入一條支道橫街,輕歎一口氣,向燕飛微笑道:“燕兄弟的情況離奇特殊,我也同意二叔的看法,燕兄弟是因禍得福。

    以燕兄弟的才情智慧,必可找出回複武功的方法,是可預期也。

    ” 劉裕欣然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對燕兄最有信心。

    ” 兩人隻知燕飛往獨叟求醫和之後的一段經曆,對燕飛昏睡百天前的經曆,他們仍是一無所知。

     燕飛苦笑道:“對于恢複武功,我是想也不敢想。

    這句話完全沒有誇大。

    因為我以前的功法如今全派不上用場,而我在這情況下的思路則仍隻能依循舊有的方式,所以一旦刻意去想,體内異氣依意而行,立出岔子,所以真是想也不敢想。

    ” 謝玄含笑别頭瞧他,輕松的道:“燕兄弟說得有趣,于此亦可見燕兄弟的胸懷。

    我有一句忠告,說到底你前所未有的狀況出自丹鼎之術,而道家有講‘無為而無不為’之道,燕兄弟若能循此方向努力,必可有另一番成就。

    ” 劉裕點頭道:“有道理!” 燕飛心中一動,忽然想起現正重歸懷内由魏伯陽着的《參同契》,是謝安使人為宋悲風更衣療傷時在他身上發現,送回給燕飛的。

    此書正代表道家心法最高的精義,說不定對自己大有幫助。

    隻是開首的“乾坤者,易之門戶,衆卦之父母”。

    便似與自已現下的情形吻合,泥丸宮是幹門,丹田為坤戶,不禁想得入神。

     謝玄忽然啞然失笑。

     兩人不由朝他看去。

     謝玄笑道:“戰無常勝,故敗也是常事……” 他尚未說畢,劉裕已渾身劇震,大大出乎燕飛意料之外的竟搶前伸手攔着他們去路,臉上現出既堅決并要豁了出去的神色,道:“我們回頭吧!隻要主帥肯點個頭,我們拚死也要為玄帥攻下石頭城。

    ” 燕飛心中暗歎,劉裕之所以鬥膽攔路,皆因劉裕剛猜到謝玄要到哪裹去,去幹什麼事。

    而他則是冒死苦谏,希望謝玄改變主意,更希望謝玄起兵推翻司馬皇朝,而不是以江湖手法去解決此事。

     以北府兵目下鋒銳之盛,倘能攻占石頭城,建康皇朝将不戰而潰。

     謝玄輕拍劉裕肩頭,微笑道:“我們到一旁說話。

    ” 劉裕無奈垂手,與燕飛跟在仍是悠然自得的謝玄身後,轉入一道橫街,眼前豁然開朗,石橋通津,聯接起兩邊的沿河街道,一邊是安靜的小街,另一邊是繁華的市河大街,橋拱隆起,環洞圓潤,打破了單調的平坦空間。

     謝玄登上橋頂,兩手撫欄,凝望橋下流水,歎道:“我今次回來,一方面是想看看燕兄弟的情況,另一方面是因發覺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