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宮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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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身軀,始有疲累;因有心意,始有苦痛。

    多年來禅悟的功夫,蓦地變成具體的經驗。

     傳鷹父母隻得他一子,少有奇氣,不好與兒童群,每獨入深山,數日始回。

    十六歲已遍讀五經四史,沉默寡言。

    舅父厲靈一日雲遊到家姊居處,見傳鷹先是大驚,繼而大喜,也不理傳鷹父母的高興或不高興,在傳鷹家中住下來,老少兩人終日遊山玩水。

    厲靈将胸中易學理數、地理天文、仙道秘法,一股腦兒盡傳給這外甥。

    傳鷹一學便曉,一懂便精,到二十一歲已能另出樞機,自成一格,厲靈長歎三聲,大笑下飄然而去。

    傳鷹則獨自遠遊,十多年來遍曆天下名山大川,以至乎西北苦寒之地,尋求天道之極緻。

    年前心念一動往訪厲靈,在厲靈要求下,來赴韓公度驚雁宮之約,緻有目下奇遇。

     傳鷹一向以來,對道家奉為無上聖旨的「物極必反。

    道窮則變」一知半解,雖能明白字面的意思,但卻從來沒有方法在實際上加以應用。

    在目下的處境,加上戰神圖錄的啟示,他忽然領悟到當肉身至疲至倦時,唯一的方法,就是由有身變無身,而達至這境界的法門,就是把「心」這堵定内外的圍牆拿走,讓人這「太極」重歸于宇宙的「太極」,既無人身,何來困境? 要把心拿開,先要守心,當守至心的盡極,物窮則變,始能進軍無心的境界。

     傳鷹刹那間抛開一切凡念,将精神貫注靈台之間,任得魔龍遁地飛天,總之不存一念,不作一想。

     渾渾沌沌,無外無内,無人無我,沒有空間,沒有時間。

     盡去諸般相。

     靈神不斷提升,衆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無念,虛虛靈靈,空而不空。

    肉身的苦痛雖然還存在,但似乎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這亦是魔教中苦行的法門,修功者自殘體肢,直至意志完全駕馭肉體之上,以精神戰勝物質。

    不過傳鷹受戰神圖錄的啟發,純以守心的功夫達至無心的境際,精神超越肉體的苦痛,又不知比之高上了多少籌。

     時間似若停頓,沒有前一刹那,也沒有後一刹那,對傳鷹來說,再沒有逝者如斯,不舍畫夜的時間流動。

     也不知魔龍竄遊了多久,傳鷹整個靈神化作無數上升的小點,向上不斷提騰,凝聚在一個更高的層次和空間處。

    他睜開心靈的慧眼,看到一個奇異美妙的景象。

     他發現停在地穴的半空上,湖面上一陣陣水花沖天上噴,有人雙手緊抓龍角,伏在魔龍身上,竄躍半空,人獸橫越水面上七八丈的空間,再投入水内。

     傳鷹醒悟到騎在龍背的人是自己的時候,大吃一驚,衆念紛至,一聲呻吟。

    整個靈神又給扯回騎在龍背的肉身内,千般痛楚。

    由全身的經脈湧往心頭,幾乎跌離龍背。

     傳鷹急守禅心,立時又重新進入靈肉分離的精神狀态。

     過了不知多久,魔龍忽地停止了一切動作。

     傳鷹緩緩回過神來,張開雙目。

     魔龍正伏在戰神殿的大門前,像是專誠把他載來此地的座駕。

    口中發出嘶嘶哀鳴,龍首低垂,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傳鷹心想難道魔龍承認輸了此一役,甘心投降?又或隻是它的詭計?這時他開始感到渾身麻,暗付假設離開龍體,受到它攻擊時,不要說抗拒,恐怕連提起雙手也有困難,一時猶豫起來。

     正沉吟時,一股低沉溫和的嘯聲,如泣如訴,從魔龍口内發出,聲音抑揚頓挫,悅耳非常。

     傳鷹心中一動,豪情大發,心想我就賭他一□,由龍背翻下地去,應該說是滾下龍背才妥當一點,一翻到地,他便大字般攤直,動也不能動。

    面上冰冰涼涼,原來魔龍吐出長長分叉的血紅龍舌來舔他的面,狀極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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