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電子書——《外篇·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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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一并虛靜淡泊地對待天下之人容易,使天下之人能一并忘卻自我困難。

    盛德遺忘了堯舜因而堯舜方才能任物自得,利益和恩澤施給萬世,天下人卻沒有誰知道,難道偏偏需要深深慨歎而大談仁孝嗎!孝、悌、仁、義、忠、信、貞、廉,這些都是用來勸勉自身而拘執真性的,不值得推崇。

    所以說,最為珍貴的,一國的爵位都可以随同忘卻自我而棄除;最為富有的,一國的資财都可以随同知足的心态而棄置,最大的心願,名聲和榮譽都可以随同通适本性而泯滅。

    所以,大道是永恒不變的。

    &rdquo 【原文】 北門成問于黃帝曰(1):&ldquo帝張鹹池之樂于洞庭之野(2),吾始聞之懼,複聞之怠(3),卒聞之而惑(4);蕩蕩默默(5),乃不自得(6)。

    &rdquo 帝曰:&ldquo汝殆其然哉(7)!吾奏之以人(8),徵之以天(9),行之以禮義,建之以大清(10)。

    夫至樂者(11),先應之以人事,順之以天理,行之以五德(12),應之以自然,然後調理四時,太和萬物(130。

    四時疊起,萬物循生;一盛一衰(140,文武倫經(15);一清一濁(16),陰陽調和,流光其聲;蟄蟲始作(17),吾驚之以雷霆。

    其卒無尾,其始無首;一死一生,一偾一起(18);所常無窮(19),而一不可待(20)。

    汝故懼也。

     &ldquo吾又奏之以陰陽之和,燭之以日月之明(21)。

    其聲能短能長,能柔能剛;變化齊一(22),不主故常;在谷滿谷,在阬滿阬(23);塗郤守神(24),以物為量。

    其聲揮綽(25),其名高明。

    是故鬼神守其幽,日月星辰行其紀(26)。

    吾止之于有窮(27),流之于無止(28)。

    予欲慮之而不能知也,望之而不能見也,逐之而不能及也;傥然立于四虛之道(29),倚于槁梧而吟(30)。

    目知窮乎所欲見(31),力屈乎所欲逐(32),吾既不及已夫!形充空虛,乃至委蛇(33)。

    汝委蛇,故怠。

     &ldquo吾又奏之以無怠之一聲(34),調之以自然之命(35)。

    故若混逐叢生(36),林樂而無形;布揮而不曳(37),幽昏而無聲。

    動于無方(38),居于窈冥(39);或謂之死,或謂之生,或謂之實,或謂之榮(40);行流散徙,不主常聲(41)。

    世疑之,稽于聖人(42)。

    聖也者,達于情而遂于命也(43)。

    天機不張而五官皆備(44),此之謂天樂,無言而心說(45)。

    故有焱氏為之頌曰(46):&lsquo聽之不聞其聲,視之不見其形,充滿天地,苞裹六極&rsquo(47)。

    汝欲聽之而無接焉(48),而故惑也。

     &ldquo樂也者,始于懼,懼故祟(49);吾又次之以怠,怠故遁(50);卒之于惑,惑故愚;愚故道,道可載而與之懼也(51)。

    &rdquo 【譯文】 北門成向黃帝問道:&ldquo你在廣漠的原野上演奏鹹池樂曲,我起初聽起來感到驚懼,再聽下去就逐步松緩下來,聽到最後卻又感到迷惑不解,神情恍惚無知無識,竟而不知所措。

    &rdquo 黃帝說:&ldquo你恐怕會有那樣的感覺吧!我因循人情來演奏樂曲,取法自然的規律,用禮義加以推進,用天道來确立。

    最美妙最高貴的樂曲,總是用人情來順應,用天理來因循,用五德來推演,用自然來應合,然後方才調理于四季的序列,跟天地萬物同和。

    樂聲猶如四季更疊而起,萬物都遵循這一變化而栖息生長;忽而繁茂忽而衰敗,春季的生機和秋季的肅殺都在有條不紊地更疊;忽而清新忽而濁重,陰陽相互調配一交一和,流布光輝和與之相應的聲響;猶如解除冬眠的蟲豸開始活動,我用雷霆使它們驚起。

    樂聲的終結尋不到結尾,樂聲的開始尋不到起頭;一會兒消逝一會兒興起,一會兒偃息一會兒亢進;變化的方式無窮無盡,全不可以有所期待。

    因此你會感到驚恐不安。

     &ldquo我又用陰陽的一交一和來演奏,用日月的光輝來照臨整個樂曲。

    于是樂聲能短能長,能柔能剛,變化雖然遵循着一定的條理,卻并不拘泥于故态和常規;流播于山谷山谷滿盈,流播于坑凹坑凹充實;堵塞心靈的孔隙而使精神甯寂持守,一切用外物來度量。

    樂聲悠揚廣遠,可以稱作高如上天、明如日月。

    因此連鬼神也能持守幽暗,日月星辰也能運行在各自的軌道上。

    我時而把樂聲停留在一定的境界裡,而樂聲的寓意卻流播在無窮無盡的天地中。

    我想思考它卻不能知曉,我觀望它卻不能看見,我追趕它卻總不能趕上;隻得無心地伫立在通達四方而無涯際的衢道上,依着幾案吟詠。

    目光和智慧困窘于一心想要見到的事物,力氣竭盡于一心想要追求的東西。

    我早已經趕不上了啊!形體充盈卻又好像不複存在,方才能夠随應變化。

    你随應變化,因此驚恐不安的情緒慢慢平息下來。

     &ldquo我又演奏起忘情忘我的樂聲,并且用自然的節奏來加以調協。

    因而樂聲象是混同馳逐相輔相生,猶如風吹叢林自然成樂卻又無有形迹;傳播和振動均無外力引曳,幽幽暗暗又好象沒有了一點兒聲響。

    樂聲啟奏于不可探測的地方,滞留于深遠幽暗的境界;有時候可以說它消逝,有時候又可以說它興起;有時候可以說它實在,有時候又可說它虛華;演進流播飄散遊徙,絕不固守一調。

    世人往往迷惑不解,向聖人問詢查考。

    所謂聖,就是通達事理而順應于自然。

    自然的樞機沒有啟張而五官俱全,這就可以稱之為出自本然的樂聲,猶如沒有說話卻心裡喜悅。

    所以有焱氏為它頌揚說:&lsquo用耳聽聽不到聲音,用眼看看不見形迹,充滿于大地,包容了六極。

    &rsquo你想聽卻無法銜接連貫,所以你到最後終于迷惑不解。

     &ldquo這樣的樂章,初聽時從惶惶不安的境态開始,因為恐懼而認為是禍患;我接着又演奏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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