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園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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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一聲低笑和接吻的聲音,不由得使他的血液從心裡湧起來。

    他想第二天寫封信給《泰晤士報》,請編者注意我們公園裡的情形太有傷風化了。

    可是他後來并沒有寫,因為害怕看見報紙上登出自己的名字。

     他在愛情上雖則是個快要餓死的人,從那片寂靜中傳來的喁喁私 語,和黑暗中半隐半現的人影,對于他的作用就象是一種病态的刺激。

    他離開水邊的小路,悄悄走到樹底下,沿着一叢叢樹木的濃蔭走着;在這裡,栗樹枝上的大葉子低垂下來,形成更加黑暗的隐秘巢穴;索米斯故意繞着圈子走,想把那些抵着樹身的并排椅子,那些摟抱的情侶——人家在他走近時都轉動一下——偷偷窺看一下。

     現在他站在小丘上眺望着下面的蛇盤湖了;湖上燈光明亮,一對情侶坐在湖邊一動不動,被銀色的湖水襯上去就象一片黑影子,女的把臉埋在男的頸子上——望去就象一塊雕刻出來的整體,象征着愛情,靜靜的,毫不害羞。

     這景象使索米斯很痛苦,所以他趕快溜進樹蔭的深處。

     他這樣搜索,究竟是什麼心思呢?究竟找尋什麼呢?是找療饑的糧食——還是黑暗中的光明?誰知道他在指望發現什麼——是與己無關的對于男女愛悅的認識——還是他私人這出“地下”悲劇的結局——因為,話說回來,這裡每一對無名的,叫不出名字的黑漆漆的情侶安見得不會是他跟她呢? 可是以一個索米斯-福爾賽的妻子會象一個普通下流女子坐在公園裡——他我的不可能是這種事情!這太想入非非了;然而,索米斯仍舊踏着無聲的腳步,一棵棵樹走過去。

     有一次他遭到人家咒罵;有一次那聲“但願能永久這樣”的低語使他的血液湧上來,于是他耐着性子,堅決地站在那裡,等着這兩個起身。

    可是在他面前走過的隻是一個瘦骨零丁的女店員,穿着一件肮髒的上褂,吊着她情人的胳臂去了。

    在樹下那片寂靜裡面,無數其他的情人也在低聲說着這個希望,無數其他的情人相互摟抱着。

     索米斯忽然感到一陣厭惡;他抖擻一下身子,回到小路上,放棄了這種自己也莫明其妙的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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