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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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會做的那樣,他把自己的财産計算了一下;因為戰争的影響,不無有些貶值,但是打了一個很大的折扣之後,他發現自己的财産還值到十三萬鎊左右。

    他父親死後——遺憾的是不會拖多久了——他至少還會再加上個五萬鎊,而他目前每年的開支不過隻有兩千鎊。

    他站在自己藏畫中間,仿佛看見自己在不久的将來可以撈到許許多多的便宜貨,這都由于他訓練有素,眼光比人家高明,并不是憑空得來的。

    一張畫看跌就賣出去,看漲就留在手裡,對未來的好尚所趨要看得準,不帶絲毫偏見,這樣他的收藏就會一時無兩;等到他死後就以“福爾賽氏藏畫”的名義捐贈給國家。

     離婚解決之後,他決定跟拉摩特太太打一次交道。

    他知道她隻有一個野心——靠近自己的孫男孫女在巴黎住下來,靠利息過日子。

    他要用一筆高價把布裡達尼飯店盤下來。

    你太太靠利息就可以象個皇太後一樣在巴黎住下來,至于怎樣盤錢太太當然知道。

    (附帶一句,索米斯有意任用一個有才幹的經理來代替拉摩特太太,使這個飯店給他的錢掙一筆厚利息。

    蘇荷區很有前途呢。

    )在安耐特身上,他預備贈與一萬五千鎊(是否故意如此不得而知),和老喬裡恩贈給“那個女人”的數目恰巧一樣。

     從喬裡恩的委托律師給他的律師的信裡,他發覺“那兩個人”已經上意大利去了。

    而且剛巧有人看見他們先在倫敦的一家旅館住下來。

    事情已經昭然若揭了,大約半小時的光景就可以判決;可是,在這半小時裡面受罪的卻是他,索米斯;而且半小時之後,所有姓福爾賽的人都将有一種水流花謝之感。

    他沒有莎士比亞的那種幻覺,認為玫瑰花不論叫什麼名字都會一樣香。

    姓氏也是一種财産,一件具體的,沒有毛病的古玩,這一來,價錢至少要打個八折。

    除掉羅傑有一次拒絕過競選國會議員外,還有——哦,真是個諷刺——喬裡恩,在藝術界有點名氣,福爾賽家人從來沒有什麼出名的人過。

    可是,不出名正是這個姓氏最大的長處。

    它是一個屬于私人的東西,有個非常獨特的個性,是他自己的财産;它從來沒有牽涉上什麼閑是閑非過。

    他和他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全部地、清醒地、隐秘地保有這個名字,除掉不可避免的生育、結婚、死亡之外,更沒有受到外界幹涉過。

    多少星期以來,在他期待法律和準備放棄法律的過程中,他對于法律忽然感到極端厭惡,簡直痛恨法律即将對他姓氏加上的暴力,都為了要根據合法手續使自己的姓氏延續下去逼得他如此。

    這件事情整個兒就不合人道精神,使他成天都生着悶氣。

    他不過想清清白白地過他的燕居生活,然而就為了這個,多年來弄得枉費心機,而且連個老婆都保不了——招緻那些同行的可憐、好笑和鄙視。

    這簡直是黑白不分。

    受罪的應當是她跟那個家夥,然而他們——反而上意大利去了!多少星期來,他一直忠誠為它服務的、尊為一切财産保障的法律,現在看上去好象可憐得厲害。

    告訴一個人老婆是他的,可是當别人非法地把他的老婆拿走之後,卻要懲罰他,還有什麼事情比這個更近乎瘋狂的呢?一個人的姓名就是他的眼珠子,而且被人看做烏龜比被人看做奸夫要難堪得多,試問法律可懂得這個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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