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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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會舍棄一等的設備而屈就成為山城中的花匠?她的背後又有什麼鮮為人知的故事? 心中疑惑的季靳翻閱印有英國皇家園藝學會字眼的栽培實用指南,形形色色的花卉圖彩躍入眼中。

     「這點你要自己去問她咯!神父我也有道德規範,絕對不會洩漏她的小秘密。

    」他故作神秘的吊人胃口,端了一盤佳肴上桌卻不許人動筷。

     這跟畫一個大餅讓人充饑有何兩樣,起了個頭卻沒下文,讓人吊在半空中無法着地,在那蕩呀蕩地不知何時才能腳踏實地。

     保羅神父像個愛捉弄人的老頑童,有時嚴肅得教人肅然起敬,有時如個鄰家大哥和大家玩成一堆,有時又似長不大的男孩和一群小朋友趴在地上彈彈珠。

     除了外表和黑發黑眼的在地人不同外,他比台灣人更像台灣人,一口流利的台語和山地話走到哪裡都嘛通,還能當起頭目教原住民小孩唱母語歌謠。

     他明明知道這對小兒女有那麼點暧昧在,他偏是故意的透露一點消息讓人心生好奇,然後點到為止又裝胡塗,留着想象空間任其創造。

     懶得閑情,飲一杯醇酒架高雙腳,他喜歡看每一則在眼前上演的故事。

     尤其是與愛情有關。

     主呀!請原諒你的仆人袖手旁觀,愛情的事誰也插不上手,情路隻容兩個人走,而沒有被火煉過的愛情看不出純金的珍貴。

     阿門。

     「大家來看看這株龍芽草,以明礬為媒染劑染出的顔色是乳黃色,它所使用的部份是開花這一段,而金盞花所用的花瓣以酒石英為媒染劑是淡黃色,還有黃金菊……」 教學相長,花的用處非常廣泛,既能調香又能染物,擺在窗口美觀養性,插在盆裡高貴典雅,灑在水裡又能洗花瓣浴。

     風夕霧的園藝信息來自A大的師生,她和園藝系的學生建立了合作模式,他們替她測量土壤,在實驗上進行科學化分析,将最完善的栽培方式用在她的花上。

     而她提供他們實際實驗的場所,每周一次開放私人花田供他們培育,然後由學校派出學生專門照顧,根據成長速度做出數據報告。

     她常笑說他們這是建教合作,有時批發市場趕着要花上市而她卻人手不足時,她隻要一通電話就有人免費上山服務,不需工資也不用油錢,一杯花茶或少許的點心就能把他們打發掉。

     其實A大的實驗林離她的花田并不遠,常常看到不請自來的學生蹲在田裡做研究,東嗅西嗅地努力找尋她的花的品質優于他人的原因。

     愛花的人不寂寞,他們自嘲是一群花癡,隻要看見綠色植物就忘了自己是誰,廢寝忘食的浸淫于綠色世界。

     「……别以為氨水就沒有用處喔!它能讓菘藍的葉子變成藍色,漂染在衣服上非常奪目有韻……」 「有孕?!」 「不好吧!人家還沒結婚。

    」 「我是男生也會大肚子嗎?」 吃吃偷笑的大學生想象力豐富發出驚叫,有人為之一楞的撫撫平坦的小腹,心想會不會中獎了,她的那口子好幾回忘了戴套子。

     有的不好意思的羞紅臉,以手遮面的小聲哀嚎,不知該不該先交可靠點的男朋友來造成事實,園藝系的出路并不多,除了嫁人。

     寥寥幾個男生在萬紅叢中勉強擠出一點綠意,用着令人爆笑的憨語比比肚子,做出孕婦走路的沉重樣,逼得同學們開懷大笑。

     「喂!你們這群滿腦黃色廢料的小鬼未免想得太多了吧!我說的韻是韻味,你們想到哪去了。

    」風夕霧故意闆起臉裝出威儀的樣子。

     但她的眼角輕易洩漏笑意,讓人随之起哄地開玩笑。

     「對呀!非常有孕味,我們陳教授有七個月的身孕,可是生了三年還沒動靜。

    l永遠凸着肚說他要減肥。

     「因為陳教授懷的是三太子,要三年六個月才生得出來。

    」但是要真生下一個肉瘤,全台的三太子廟都要瘋了。

     「拜托,你要他生油脂還是一團肥肉?沒聽過男人會生小孩的。

    」而且他六十有三了,頭都秃了一半。

     一道不以為然的嗤聲驟起,「你沒看過阿諾的『魔鬼二世』呀!男人一樣可以生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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