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時代及原始佛教教理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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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題《印度之佛教》) 劉先生為諸君講史,正講到印度部分,因為我喜歡研究佛教,請我代講印度佛教一章。

    可惜我所有關于佛教的參考書都沒有帶來,而且為别的功課所牽,沒有時間來做較完密的講義。

    現在所講很粗略,而且還許有不少的錯誤,隻好待将來改正罷。

     所講分兩大部如下: 第一部 佛陀時代及原始佛教教理綱要 第二部 佛滅後宗派之衍變及其衰亡(此部缺) 十四、十,廿五,屬稿,啟超,清華 佛生滅年 釋迦牟尼佛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人呢?因為印度人看輕曆史,而且時間觀念,尤極麻糊,所以五印典籍中對于佛生滅年竟沒有明确的記載。

    後來各地傳鬧到五六十種之多,最早的和最晚的比較相去至五六百年。

    直到最近,歐洲人用希臘史料考證亞曆山大大王與印度之笈多大王會盟年代,循此上推,又參以新發現之阿育王的石刻華表,又參以錫蘭島的年代記,才考出釋迦是在西紀前四百八十三年入滅。

    幾成為學界定說,但中國大籍中原有一條孤證,即所謂“衆聖點記”者,足與近說相發明,可惜向來佛教徒不注意且不肯相信。

    梁僧祐《出三藏集記》卷十一《善見律毗婆沙記》條下記《善見律》卷末有一行跋語雲:“仰惟世尊泥洹以來年載,至七月十五日受歲竟,于衆前謹下一點,年年如此。

    感慕心悲,不覺流淚。

    ”隋費長房《曆代三寶記》卷十一詳載此事本末,大概如下,佛涅槃後,佛弟子優波離即時結集律藏,編成這部《善見律》,以其年七月十五日“夏安居”終了時,将這律用香花供養,随在律的末簡點一點,年年如此。

    優波離臨死,将這律傳與弟子陀與俱,再傳到須俱。

    如是師師相傳,都系以那日點一點。

    到六朝時,那原本傳到僧伽跋陀羅手。

    僧伽跋陀羅帶到中國,以齊永明七年在廣州竹林寺譯成漢文,即以其年七月十五日下最後一點,共約九百七十五點。

    循此上推,知佛入滅在周敬王三十五年,魯哀公七年,即西曆紀元前四百八十五年,比孔子早死七年。

    這段衆聖點記故事,雖祐、房兩書記得很确鑿,但中國唐宋後佛教徒,總喜歡把佛的年代提前,來壓倒道教的老子。

    所以《釋迦譜》《佛祖通載》一類書,對于此說都肆行攻駁。

    現在歐人所考,若合符契,于是此說價值乃驟增。

    我們根據彼我兩方最寶貴的資料,可以斷定釋迦牟尼是距今未滿二千五百年前我國春秋末年和孔子同時的一位聖人。

     佛之種姓産地及其略曆 印度把人類分為四階級:一婆羅門,二刹帝利,三吠舍,四首陀羅。

    我國譯為四種姓。

    釋迦屬第二級之刹帝利種姓,他的産地是迦比羅城。

    西藏印度交界有座大雪山,那城即緊靠山麓。

    他便是城主淨飯王的太子,俗名悉達多。

    他出世不到一個月便死了母親,靠姨母撫育長成。

    十九歲便出家學道。

    相傳未出家前,嘗遊四城,碰着生、老、病、死四種人,他發生無限感慨和非常煩懑,刻意對于人生問題求根本的解決。

    于是抛棄他的王位和一切世間娛樂,不管家人如何勸阻,毅然出家去。

    出家後到處求師訪道,曾請教過當時有名的兩位大師阿邏羅迦藍和郁陀伽羅摩子。

    但讨論的結果,不能令他滿足。

    于是跑到深林裡苦行六年,每日僅食很少很少的東西維系着生命,到底無所得。

    最後他覺得路走得不對,卒抛棄這種無謂的苦行,很舒泰地觀察宇宙實相,到底被他發明這千古不磨的佛法。

    他确然自信已具“一切智”,能度一切苦厄,不願獨善其身便了,更起而普度衆生。

    于是巡任說法四十九年,從最初度憍陳如等五比丘起,到最後度百歲老妪須跋止,直接受業弟子數千,受感化在家修行者不計其數。

    他周遊所及約及印度全境之三分一,屢遊及常住的為摩竭陀國之王舍城、吠舍離城,拘蔭羅國之舍衛城等處。

    七八十歲時,在拘屍城外婆羅雙樹下作最後之說法,遂入涅槃。

     佛出世時婆羅門舊教之形勢 印度文化發源于“四吠陀”Veda。

    “四吠陀”次第成立,其最大者蓋起自佛前二千年,次則優波尼煞昙Vpanisad,或譯為《奧義書》,亦起于佛前五六百年(《奧義書》即第四吠陀。

    前三吠陀偏重宗教儀式,此多言哲理。

    近人張本華曾極口贊歎,謂為人類最高智慧之産物。

    《奧義書》亦次第成立,最早之部分,蓋起于佛前數百年,然佛時代及佛滅後似尚增補不少)。

    這都是婆羅門種姓所創造的文化,直至現代,所謂婆羅門教或印度教者,仍是在這一條線上,衍襲出來,即佛教也未嘗不憑藉他做基礎。

    雖然,當佛出生前後,實印度思想極混雜而革新機遠将到之時。

    我們從佛典中斷片的資料比較考證,可以看出當時有吠陀派與反吠陀運動之兩大潮流。

    吠陀派中複可分為下列三條: 古代寫經 印度蘇摩塞建陀 這件美麗的濕婆家庭群像雕塑有四臂的濕婆、塞建陀和帕爾瓦蒂。

    濕婆的神妃是雪山神女帕爾瓦蒂(Parvati),又叫烏瑪(Uma,光明、美麗)。

    濕婆的配偶起源于印度土著的母神,也像濕婆一樣兼具生殖與毀滅雙重性格,呈現溫柔相與恐怖相等的不同相貌。

    帕爾瓦蒂或烏瑪的形象是嬌媚娴淑的妻子。

    濕婆的配偶的另一種形象杜爾伽(Durza,難近母)則是美豔而嗜殺的複仇女神,曾代表諸神殺死水牛怪魔希沙。

    還有一種形象迦梨(Kali,黑女神),面目猙獰,酷愛血祭,純屬恐怖的死神。

    濕婆與帕爾瓦蒂的兒子塞建陀(Skanda)是可怕的戰神。

     (一)婆羅門傳統思想。

    他們有三句話:“吠陀是天書”,“婆羅門種姓是人類中最尊貴的”,“祭禮是萬能的”。

    這種思想,本是一千多年傳襲下來,到佛生時當然還保持着他的惰力。

    但是這種頑固專制主義,終不能永束縛方新之人心。

    況且那時的婆羅門驕奢淫泆,恰如歐洲宗教革命前之羅馬舊教徒,其不能維持社會之信仰明矣。

     (二)民間迷信對象之蛻變。

    吠陀純屬多神教,祭典極繁重。

    到那時人民漸厭倦那嚴格的儀式,往往在諸神之中擇一神為信仰中心。

    那時最時髦的神有三個:一、梵天;二、毗紐孥天;三、濕婆天。

    信仰對象,漸有由多神趨于一神之勢。

     (三)《奧義書》之哲學的研究。

    《奧義書》雖為中吠陀之一,但其中關于哲學理論方面的話極多。

    所謂“梵即我,我即梵”之最高理想,以視前三吠陀,實際上已奪胎換骨。

    與佛教先後并起之數論Samkhya、瑜伽Yoga兩派哲學,雖仍宗吠陀,精神實已大生變化。

     吠陀派本身形勢即已如此,此外不滿于吠陀教義的人,當然是益趨極端了。

    還有一點應該注意,當佛生前一二百年間,印度始終以恒河上遊俱慮地方為文化中心。

    俱慮文化,純然為婆羅門所造成。

    到佛生時,東部南部新創立四個王國,就中摩竭陀、拘薩羅兩國尤強(後二百年統一全印的阿育王即摩竭陀王)。

    這兩國都是最獎勵自由思想的國家,無論何派學者都加保護敬禮,所以“反吠陀派運動”都以這兩國京城——舍衛及王舍城為大本營。

    自此印度文化中心也随政治中心而轉移到東南了。

    自“反吠陀運動”發生以來,印度思想界極燦爛而亦極混雜。

    佛教即此參加此運動中之一派,而最能應時勢以指導民衆者也。

     當時思想界之革新及其混亂 佛時代之印度思想界,恰如戰國時代之中國思想界。

    寫戰國思想界最有趣味之著作,莫如《莊子·天下篇》《荀子·非十二子篇》。

    在佛典中求此類性質之作品,則《長阿含》裡頭的《梵動經》和《沙門果經》便是。

    據《梵動經》所說,當時外道有六十二見(六十二種見解)。

    就這六十二家歸納起來,可分為八大類:第一類,常見論,主張世界及自我皆常存;第二類,半常半無常論,主張一切現象都一部分常存一部分變滅;第三類,有邊無邊論,專讨論世界有限無限之問題;第四類,詭辯論,即不死矯亂論,對于一切問題都不下決定的解答,專為不可捉摸之說,故亦号捕鳗論。

    以上四類,皆就現世立論,故謂之“末劫末見”,分屬此四類者凡十八家;第五類,無因論,主張一切現象皆偶然發生,無因果關系;第六類,死後有想無想論,專讨論死後意識是否存在及作何狀态等種種問題;第七類,斷見論,主張死後滅斷;第八類,現法涅槃論,主張現在為最高理想境界。

    以上四類,皆就未來立論,故謂之“末劫末見”,分屬此四類者凡四十四家。

    現此,則當時思想界之龐雜,略可概見。

     諸家之中當時最有名的六大師,其學說梗概略見于《沙門果經》。

     第一,富蘭那迦葉。

    他是論理的懷疑論者,以為善惡沒有一定标準,不過因社會習慣而得名。

    社會所謂善惡,未必便是真善惡,故為善為惡不應有業報。

     第二,末伽梨拘舍羅。

    他主張極端的定命論,謂吾人之行為及運命皆為自然法則所支配,非人力所得如何。

    吾人欲求解脫,隻有聽其自然,到你的宿命注定你該解脫的時候,自然會解脫。

    提倡一種恬淡無為之教,和我們的老莊哲學頗相類,佛家叫他做“邪命外道”。

     耆那教崇拜的巴胡巴裡神像 耆那教崇拜的巴胡巴裡神像是一尊巨大的花崗石石像,高達18.2米,威嚴雄偉、光彩奪目。

    每隔12年,耆那教徒在此舉行一次巴胡巴裡神像灌頂儀式,用牛奶、水、椰子汁、糖水、檀香糊、郁金粉、甘蔗汁、朱砂及花瓣等給這尊神像清洗打扮。

    儀式莊嚴肅穆,盛況空前,各地的耆那教徒都趕來參加。

    據說,1981年巴胡巴裡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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