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了。

    ”東方威心想,三十多張少說也有一萬多字,怎麼背?小時不學好,大了傷腦筋,十個字中有五個不認識他,有背等于沒背。

     “和雷非烈一樣,你晚膳前沒背十頁,明天一早的庭院打掃就有勞你費心了。

    ”她揮舞着手中鐵鞭說道。

     十頁?不可能啦!“你不會真要我掃一座山吧!雲姑……不!雲夫子。

    ”鐵鞭當前,他威武立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行拂亂其所為,我是為你設想。

    ”多偉大的夫子呀!龍雲不禁要佩服起自己。

     什麼大任?什麼心志?東方威聽不懂,苦字他倒能體會。

    “我還要感謝你喽!” “不用客套,此乃夫子份内之事。

    ”手中執鞭的感覺是——痛快。

    “南古風,我的眼睛是不是花了?”她忽然發現一件“怪事”。

     南古風心想,發生什麼事?他可是規規矩矩的“好學生”,沒有偷笑,很認真的研究……算盤。

    “雲姑……不!夫子,我沒犯錯吧!” “要我怎麼說才好呢!”她口氣溫和的停頓了一下,倏地眼神冷如寒冬的直射。

    “算盤還能倒着算?是你天分高還是我資質魯鈍?” 呀!拿反了?南古風汗顔的把算盤轉個圈,難怪他老是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怎麼撥都不順手。

     龍雲頭痛的看着三位笨拙的學生,有些沮喪的想一人敲一下腦袋,看能不能開開竅。

    但原則上說來,他們算是可取了,一向習慣拿刀拿劍的大漢子,要他們像個閨女,安安靜靜的學寫字,實在不是件易事。

    為此,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暫時放他們一馬。

     但是,當她拿起寨裡的帳本,準備細算這些年的盈餘及珠寶布匹存量,好打算以多少資金為底,打開生意之門時,她頭就更痛了。

     這麼些圈圈叉叉又點點的到底是啥意?三角形又代表什麼?一直線是什麼玩意?這是帳本還是畫冊。

     “咳……咳……”她重重的咳了數聲,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向她。

    “對不起,請問帳本是誰負責的?” 當她用輕軟語調說話時,三人立刻正襟危坐,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發言。

    因為這是她發大怒的前兆。

    依照相處多日的觀察,龍雲的語氣越輕柔,表示她的火氣越大,該死的人就越多。

     “說——”短又重的“說”字,令三人心彈了一下。

     “我們共同負責的。

    ”東方威膽寒的承認,心想萬一惹毛她,又下奇怪的毒怎麼辦? “有一套!麻煩你們解釋一下,圈圈叉叉是什麼意思?”她要是看得懂,母雞都可以犁田了。

     “圈圈是珠寶,叉叉是數量。

    ”南古風瞄了一眼說。

     “哇!了解。

    那後面的點點呢?”龍雲問道。

     “那是珠寶大約的價格。

    ” “以什麼為單位?黃金還是銀兩?” “銀兩。

    ” “不錯不錯,有概念。

    三角形呢?”她心想,不知道是銀兩嘛! 東方威不好意思的說。

    “那是金塊啦!本來想畫方形,後來想想三角形比較好畫。

    ”那是前年搶奪一隊标車所得,怕忘了數目,就用三角形代替。

     “好聰明呀!懶人法用得好。

    一直線又是什麼意思?”她看向左顧又盼的雷非烈。

     他也很幹脆的說:“布匹。

    ”反正都得挨罵。

     “太好了,你們真有創意,我佩服到五體投地都不能表達我内——心——的憤——怒——”真是一群豬呀!龍雲暗罵道。

     “雲兒,别動怒。

    你知道我們都是一群不識字的粗人,隻能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記帳。

    ”雷非烈解釋道。

     “對啦!雲夫子,其他山寨的土匪還沒帳本呢!全都有多少用多少。

    ”南古風認為這點,霸風寨可強多了。

     “古風說的正是我心坎話,雲姑……夫子,你就委屈一點,屈就我們這群沒知識的粗人。

    ”東方威求情着。

     “雲兒——” “夫子——” 三道懇求真誠的目光,軟化了她的冰心。

    她實在不該用自己的标準來衡量他們,誰聽過土匪會把搶來的财物,明白的記在帳上,若不是他們有心改過,為未來留下一條路,何必辛苦的寫寫畫畫?她想到他們連筆都握不穩,趴在桌上東勾西塗的窘狀,不禁莞然。

     “好吧!算我倒楣忘了拜佛祖,才會碰上你們這群讨債鬼。

    ”她認裁了。

     這堆亂七八糟的帳本,得花上一段時間才整理得完,龍雲搖搖歎息,她真是上輩子欠他們的死人債。

     雷非烈偷偷瞧她無奈的表情,一縷柔情從心底深處浮起,溫暖他的全身。

     жжж 夜幕
0.05127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