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下 公孫醜章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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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燕相之名也。

    言沈同非王命,以其私情自問孟子曰:燕王可伐之欤?孟子答之,以為可伐之也,蓋以燕王不得天子之命而擅與其國于子之,子之亦不得天子之命而私受燕國于子哙,故其專擅如此,可以伐之也。

    “有仕于此,而子悅之,不告于王而私與之吾子之祿爵,夫士也亦無王命有私受之于子,則可乎?何以異于是”者,此皆孟子設此譬喻王之罪而可伐者也。

    吾子謂沈同也,言今有為之仕于此齊國,而子喜悅之為人,乃不告于王而私自與之吾子之祿爵,夫為之士者又無王之所命,而私自受祿爵于子,則可矣否乎?今燕王所以為可伐之罪,何以有異于此?“齊人伐燕”者,以其沈同問于孟子之言為燕可伐,于是歸勸齊王而伐之。

    “或問:勸齊伐燕,有諸”者,言有人或問于孟子,以為孟子勸齊伐燕,是有勸之之言否?“曰:未也,沈同問燕可伐與?吾應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者,孟子答或人,以為我未嘗勸王也,以其沈同問我,謂燕可伐之欤?我應之曰可,彼以為是而伐之也。

    “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則将應之曰:為天吏則可以伐之”者,孟子又答之或人,言彼如問我曰誰可以伐之,我将應之曰:為天吏,天所使者,則可以伐之矣。

    “今有殺人者,或問之曰:人可殺欤”至“何為勸之哉”者,孟子又以此言而比喻齊之伐燕也,言今有殺人者,或問我曰:人可以殺之欤?我将應之曰:可以殺之。

    彼如複問誰可以殺之,我則将應之曰:為士師主獄之官則可以殺之矣。

    今以齊國之政亦若燕之政,是皆有燕之罪,以燕伐燕,我何為勸齊王以伐燕乎?以其燕之雖有其罪,亦當王者則可以誅之耳。

    ○注“子哙,燕王也,子之,燕相也”。

    ○正義曰:案《史記·世家》雲:“易王立十二年,子燕哙立。

    哙立,齊人殺蘇秦。

    蘇秦之在燕,與其相子之為婚。

    燕哙三年,與楚、三晉攻秦,不勝而還。

    子之相燕,貴重主斷,蘇代為齊使于燕,燕王問曰:‘齊王奚如?’對曰:‘必不霸。

    ’燕王曰:‘何也?’對曰:‘不信其臣。

    ’于是燕王大信子之子。

    之遺蘇代百金,乃謂燕王不如以國讓子之。

    子之以謂堯賢者,讓天下于許由,由不受,有讓天下之名而實不失天下。

    今王以燕國讓子之,子之亦必不敢受,是王與堯同行也。

    燕王因屬國于子之,子之大重,于是南面行王事,而哙老不聽政,國事皆決于子之。

    三年,國大亂,百姓憫恐。

    孟轲謂齊王曰:‘今伐燕,此文、武之時,不可失也。

    ’齊王因令章子将五都之兵以伐燕,燕哙死,齊大勝。

    燕子之亡。

    ”凡此是其事也。

    ○注雲“禮樂征伐自天子出”。

    ○正義曰:此蓋《論語·季氏》孔子之言也。

    言王宅功成制禮,治定作樂,立司馬之官,掌九伐之法,諸侯不得制禮作樂,賜弓矢,然後專征伐。

    是禮樂征伐自天子出也。

     燕人畔,王曰:“吾甚慚于孟子。

    ”(燕人畔,不肯歸齊。

    齊王聞孟子與沈同言為未勸王,今竟不能有燕,故慚之。

    )陳賈曰:“王無患焉。

    王目以為與周公孰仁且智?”王曰:“惡是何言也?”(陳賈,齊大夫也。

    問王曰:自視何如周公仁智乎?欲為王解孟子意,故曰王無患焉。

    王歎曰:是何言,言周公何可及也!)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

    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

    仁、智,周公未之盡也,而況于王乎?賈請見而解之。

    ”(賈欲以此說孟子也。

    )見孟子,問曰:“周公何人也?”(賈問之也。

    )曰:“古聖人也。

    ”(孟子曰:周公,古之聖人也。

    )曰:“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諸?”(賈問有之否乎?)曰:“然。

    ”(孟子曰:如是也。

    )曰:“周公知其将畔而使之與?”(賈問之也。

    )曰:“不知也。

    ”(孟子曰:周公不知其将畔也。

    )“然則聖人且有過與?”(過,謬也。

    賈曰:聖人且猶有謬誤。

    )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

    (孟子以為周公雖知管叔不賢,亦必不知其将畔,周公惟管叔弟也,故愛之;管叔念周公兄也,故望之:親親之恩也,周公之此過謬,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

    古之君子,其過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見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豈徒順之,又從為之辭。

    ”(古之所謂君子,真聖人、賢人、君子也。

    周公雖有此過,乃誅三監,作《大诰》,明敕庶國,是周公改之也。

    今之所謂君子,非真君子也,順過飾非,或為之辭。

    孟子言此,以譏賈不能匡君,而欲以辭解之。

    ) [疏]“燕人畔”至“又從為之辭”。

    ○正義曰:此章指言聖人親親,不文其過;小人順非,以谄其上者也。

    “燕人畔,王曰:吾甚慚于孟子”者,言燕人皆離畔,不肯歸齊王,齊王聞孟子與沈同言未嘗勸王伐燕,今果不能得燕,乃曰:我甚慚恥而見于孟子。

    “陳賈曰:王無患焉,王自以為與周公孰仁且智”者,陳賈,齊國之大夫也,言于齊王,以為無用憂患、慚于孟子也。

    且王自以為與周公孰仁且智乎?賈欲以此解王,故問之以此。

    “王曰:惡是何言也”者,齊王乃歎曰:此是何言也?周公大聖人,安可得而及之。

    “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

    仁、智,周公未之盡也,而況于王乎?賈請見而解之”者,言陳賈謂周公使管叔為三監于殷,管叔乃背畔于殷。

    周公知管叔有背畔之心,而複使為監,是周公不仁也;周公不知管叔将有背畔之心,而使之為監,是周公之不智也。

    仁與智,而周公大聖人也,尚未之能盡,而況于齊王乎?賈今請以此見孟子,為王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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