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論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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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孔子為政,先正名。

    名實相須故也。

    一事苟則無不苟者矣。

     子曰:善言治者,必以成就人才為急務。

    人才不足,雖有良法,無與行之矣。

    欲成就人才者,不患其禀質之不美,患夫師學之不明也。

    師學不明,雖有美質,無由成之矣。

     子曰:八十四聲,各盡其清濁之極,然後可以考中聲。

    聲必本乎律。

    不得乎律,則中聲不可得矣。

    律者,自然之數也。

    今世有三命之術,以五行支幹納音推之,蓋律之遺也。

    而用之者末矣。

    欲度量權衡之,得其正,必自律起。

    而律必取于黃鐘,以律管定尺,蓋準氣乎天地,非積秬黍比也。

    秬黍積數在先王時,惟此物适于度量合,故可用也。

    今則不可矣。

     子曰:養親之心,無有極也。

    貴貴尊賢之義,亦何有極乎? 子曰:古之聖王,所以能化奸惡為善良,綏仇敵為臣子者,由弗之絕也。

    苟無含洪之道,而與己異者一皆棄絕之,不幾于棄天下以雠君子乎?故聖人無棄物,王者重絕人。

     子與韓公、範公泛舟于穎湖,有屬吏求見韓公。

    公既已見之,退而不悅曰:謂其以職事來也,乃求薦舉耳。

    子曰:公為州太守,不能求之,顧使人求君乎?範公曰:子之固每若是也。

    夫今世之仕者求舉,于其人,蓋常事耳。

    子曰:是何言也?不有求者,則遺而不及知也,是以使之求之欤?韓公無以語,愧且悔者久之。

    子顧範公曰:韓公可謂服義矣。

     李籲問:臨政,無所用心求于恕,何如?子曰:推此心行恕,可也。

    用心求恕,非也。

    恕己所固有,不待求而後得,舉此加彼而已。

     子曰:事事物物各有其所得,其所安。

    失其所則悖。

    聖人所以能使天下順治,非能為物作則也。

    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

    止之不得其所,則無可止之理。

     子曰:養民者以愛其力為本。

    民力足則生養遂,然後教化可行,風俗可美。

    是故善為政者,必重民力。

     子曰:為治而不法三代,苟道也。

    虞舜不可及已。

    三代之治,其可複必也。

     子曰:封禅本于祭天,後世行之祗以自誇美而已。

    王仲淹曰:非古也,秦漢之侈心乎?斯言當矣。

     或曰:《周頌》告于神明,非乎?子曰:陳先王之功德而非自誇美也。

     子曰:聖人為戒,必于方盛之時。

    方盛慮衰,則可以防其滿極而圖其永久。

    至于既衰而後戒,則無及矣。

    自古天下之治,未有久而不亂者,蓋不能戒于其盛也。

    狃安富而驕侈生,樂舒肆則紀綱壞,忘禍亂則釁孽盟。

    是以浸淫滋蔓而不知亂亡之相尋也。

     明道在鄠邑,政聲流聞當路,欲薦之朝,而問其所欲。

    對曰:夫薦士者量才之所堪,不問志之所欲。

     明道守官京兆,南山有石佛,放光于頂上,遠近聚觀,男女族集,為政者畏其神而莫敢止。

    子使戒其徒曰:我有官守,不能往也,當取其首來觀之耳。

    自是光遂滅,人亦不複疑也。

     子曰:聖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旸,無所不通,無所不應者,正而已矣。

    正者,虛中無我之謂也。

    以有系之私心膠于一隅,主于一事,其能廓然通應而無不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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