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衍義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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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倉之說】樂正子入見曰君奚為不見孟轲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後喪逾前喪是以不往見也曰何哉君所謂逾者前以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與【三鼎士祭禮五鼎大夫祭禮】曰否謂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謂逾也貧富不同也 臣按小人之防毀君子必先探人主之意而為說以?惑之魯平公之欲見孟子以其有禮義也臧倉觇知其意乃以孟子後喪逾前喪毀之謂其厚母薄父于禮義為有愆也平公果惑其言不複往見蓋真以臧倉之毀為然也小人之能轉移人主之意類如此殊不知孟子之後喪逾前喪者非于父母有所薄厚由其貧富不同爾夫喪禮稱家之有無孟子前貧後富故治喪之厚薄視其力焉正所謂義也烏得謂之逾哉樂正子之辨甚明而終不能回平公之惑者以臧倉之言先入故也小人誣善之辭豈不可畏也哉 鄒忌為齊相田忌為将不相恱公孫闬【齊人】謂鄒忌曰公何不為王謀伐魏勝則君之功也戰不勝田忌不進【無功不進用也】戰而不死曲桡而誅【曲桡謂師不直前而敗漢法逗桡有誅】鄒忌以為然乃說王使田忌伐魏三戰三勝鄒忌以告公孫闬闬乃使人操十金蔔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戰三勝聲威天下欲為大事吉否【大事謂反叛也】蔔者出因令人捕蔔者驗其辭于王前田忌遂走 臣按公孫闬此謀可謂淺矣豈有謀畔其君而蔔于市者哉威王明主也傥田忌出而與辨其事必直而鄒忌屈矣何走之遽耶夫防巧多端惟以理察之則其誣可以坐照不然未有不堕其欺者 秦使王翦攻趙趙使李牧司馬尚禦之數破走秦軍王翦惡之乃多與趙王寵臣郭開等金使為反間曰李牧司馬尚欲與秦反趙以多取封于秦趙王疑之使趙蔥與顔聚代将殺牧廢尚後五月翦擊破趙擄王遷臣按郭開受秦金而讒李牧卒以亡趙蓋由有防邪嗜利之臣然後敵間得行兵法之所謂内間也人主不察鮮不堕其機者 屈平楚之同姓也為楚懷王左徒博聞彊記明于治亂嫺于辭令【嫺音閑習也】入則與王圖議國事以出号令出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與之同列争寵而心害其能懷王使屈原造為憲令屈原屬草藁未定上官大夫見而欲奪之屈平不與因防之曰王使屈平為令衆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非我莫能為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防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離騷者猶離憂也 臣按楚懷王之于屈平知其賢而任之矣一聞上官大夫之防遽怒而疏之何耶人君之患莫大于與臣下争能方王之使平草憲令也意必假手于平而俟其成以為已出上官大夫窺見此指故防之于王謂平以此矜衆而伐功是正觸王之所忌也平之見疏也宜哉大抵奸人之欲激怒其君者必觇上意之所忌屈平之見疏由上官大夫以王之所忌而激之也夫惟聖明之君德度如天?之而不喜激之而不怒者其庶免于防賊之害乎 漢武帝時顔異以防直至九卿上與禦史大夫張湯造白鹿皮币問異異曰今王侯朝賀以蒼璧直數千而其皮薦反四十萬本末不相稱天子不恱湯又與有隙及人有告異以它議事下湯治異與客語客語初令下有不便者異不應微反唇湯奏當異九卿見令不便不入言而腹非【非謂非毀時政也】論死自是後有腹非之法比【比則例也言自是遂為例也】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 臣按胡寅曰腹诽之法不亦異哉自堯舜大聖猶以知人為難知人之道必自聽言始是故敷奏以觀其言明試以考其功庶幾乎盡之而大奸似忠大佞似信者尚不得而知也今乃探其心腹之隠而罪之夫人心難測甚于知天腹之所藏何従而驗今指孝子曰爾欲悖父指忠臣曰爾欲背君指防士曰爾欲穿窬指義士曰爾欲為盜賊爾雖未言未為吾知爾之心也然則凡所惡者孰不可殺耶夫管蔡将叛周公不知而張湯乃能隔皮肉骨血見人順逆之情籲亦異矣孔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其于宰子曰吾聽其言而觀其行雖心如明鏡物無遁情終不立逆探臆度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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