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衍義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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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不移然猶三興大獄必欲動揺而後已葢肅宗之立出于上意已不得攘以為功夀王立則已與惠妃中外相倚富貴可以長保林甫之賊心如此幸肅宗無過可指而東宮之位不揺異時中興帝室卒有頼焉殆天意相唐使林甫之計獨弗售于此也不爾殆哉
林甫善刺上意【刺猶探也】時帝春秋髙聴斷稍怠厭繩檢重接對大臣及得林甫任之不疑林甫善養君欲自是深居燕适沈蠱衽席主徳衰矣林甫毎奏請必先饷遺左右審伺防防以固恩信至饔夫禦婢皆所欵厚故天子動靜必具得之
臣按林甫善刺上意即石顯之能探人主防指也善養君欲即趙髙之勸二世肆意滛樂也饷遺左右即寒浞之行媚于内王莽之事防側長禦也昔者奸臣各工其一而林甫獨兼焉是合石顯趙髙寒浞王莽為一人也唐室由是防瀕于亡推原其始由明皇之心先蕩故林甫得以入之也人主誠能虛懐無我虛靜少欲嚴内外之防杜私谒之禁雖有奸臣豈能售其志哉禮曰王中心無為以守至正夫惟一正可以禦衆邪此人主守約之方也
時诏天下士有一藝者皆得詣阙就選林甫恐士對诏或斥已即建言士皆草茅未知禁忌徒以狂言亂聖聴請悉委尚書省長官試問禦史中丞監總而無一中程者林甫因賀上以為野無遺才
臣按明君在上必廣至正之路以招賢能辟四達之塗以徕忠谠則上無壅蔽之患而下無遺逸之嗟此國家之利而非奸邪之便也葢賢材進則已無所容言路開則罪無所隠故林甫于此曲為之沮梗焉旣以尚書長官試問之又以中丞監總之雖有忠賢何由獲進宜其無一中程者而林甫方以野無遺才賀其敢于欺罔豈不甚哉
鹹甯太守趙奉璋得林甫二十餘條将言之林甫諷禦史捕系奉璋劾妖言抵死
臣按奸臣之颛國必先布置私人使居權要之地任擊搏之權而去其異已者然後得以肆行而無忌當林甫時所用以為禦史者必皆其黨與也故趙奉璋欲言其罪則林甫亟諷禦史捕而殺之奸臣之權至于能僇言者則無所不可者矣故明君在上旣擇天下英賢委以股肱之任而又選公清直亮之士使為耳目之官二者交舉其職而無阿黨朋比之私則綱紀張治道立矣
林甫為相凡才望出巳右及為上所厚勢位将逼巳者必百計去之尤忌文學之士或陽與之善啗以甘言而陰陷之世謂林甫口有蜜腹有劔上嘗陳樂于勤政樓下垂簾觀之兵部侍郎盧絢謂上已起按辔過樓下絢風标清粹上深歎其蘊借林甫嘗厚以金帛賂上左右上舉動必知之乃召絢子弟語曰尊君素望清崇今交廣借才聖上欲以尊君為之可乎若憚逺行則左遷不然以賔詹分務東洛亦優賢之選也絢懼遂乞賔詹上又嘗問嚴挺之安在是人亦可用挺之時為绛州刺史林甫退召挺之弟損之谕以上待尊兄意甚厚盍為見上之策奏稱風疾求還京師就醫挺之從之林甫以其奏白上雲挺之老疾宜且授之防秩使便醫藥上歎咤久之以為詹事
臣按書稱四兇之罪曰象恭滔天而已曰巧言令色孔壬而已堯能知之而舜能去之所以為聖也林甫于數者之惡葢悉兼之而明皇不能察者欲汨之也詩曰盜言孔甘惟言之甘故人防其害而不知此所以為盜也林甫之口有蜜腹有劒所以為國之大賊乎傳曰苦言藥也甘言疾也使明皇能知苦言之為藥甘言之為疾九齡不去林甫不相則雖有祿山能為難乎故内有衣冠之盜然後外有幹戈之盜然則衣冠之盜将何以察之曰眡其言之甘苦而已矣葢未有正人而甘其言亦未有邪人而能苦其言者也林甫旣以此誤其君又以此誤其同列盧絢之賔詹嚴挺之之養疾皆以甘言誤之而實加擯廢焉亦猶以甘言誤明皇陷之于播遷之辱也籲可畏哉
林甫居相位固寵市權蔽欺天子耳目諌官皆持祿養資無敢正言者補阙杜璡再上書言政事斥為下邽令因以語動其餘曰明主在上羣臣将順不暇亦何所論君等不見立仗馬乎終日無聲而饫三品刍豆一鳴則黜之矣後雖欲不鳴得乎由是諌争路絶
臣按奸臣颛國必先壅塞言路使人主惸然孤立于上而盲然無覩于外然後得以恣其所欲為大而篡國小而颛政無不可者故正先死而趙髙肆王章僇而王鳳熾杜璡斥而林甫橫為人主者可不監哉
貞觀以來任蕃将者如阿史那社尒契苾何力皆以忠力奮然猶不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