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學案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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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當時欲徃之心有如此者 聖人體道之至動無轍迹流行坎止一乘化機之自然其要歸于不可磨涅而已不系之道隻是堅白之道堅白之道隻是不善不入之道但子路拘滞在形迹中聖人反求在我超然物表恁地活潑無一切心無一切法然則肸可徃乎曰何可往也不曰然有是言乎堅不磷白不缁神無方也繋而不食易無體也聖人就不善不入之中推敲出究竟學問非謂佛肸召之必可徃也 按春秋定公八年季寤公鉏極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孫辄無寵于叔孫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魯故五人因陽貨謀作亂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孫辄更叔孫氏已更孟氏遂執季桓子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殺之季氏适出孟孫氏陽貨刦公與武叔以伐孟氏成宰公斂處父與陽氏戰于南門之内又戰于棘下陽氏敗陽貨脫甲如公宮取寳玉大弓以出入于讙陽關以畔九年夏陽貨歸寳玉大弓奔齊又奔宋遂奔晉适趙氏 十年春及齊平夏公會齊侯于夾谷孔子相齊人來歸郓讙龜陰田秋叔孫武叔憾公若藐使為郈宰殺之郈馬正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圍郈弗克二子及齊師複圍郈侯犯出奔齊乃緻郈後二年春仲由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孫氏堕郈季氏将堕費公山不狃叔孫輙帥費人以襲魯公與三子入于季氏之宮登武子之台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颀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堕費将堕成公斂處父謂孟孫曰堕成齊人必至于北門且成孟氏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僞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又按史記世家定公九年庚子孔子年五十一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召夫子欲徃而卒不行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一年四方則之遂為司空又為大司冦十月相定公會齊侯于夾谷齊人歸魯侵地十二年使仲由為季氏宰堕三都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成圍之不克十四年孔子五十六攝行相事誅少正卯與聞國政三月魯國大治齊人歸女樂以沮之孔子行合春秋史記觀之公山之畔即在陽貨執季桓之後孔子猶未用事于魯故召而欲徃及孔子仕魯為司冦乃因三桓以堕三都侯犯之畔畔叔孫非畔魯也公山不狃率費人以襲魯襲季氏也惟成尚私于孟孫故孔子得因叔孫季孫以堕二都而終不堕一成蓋亦事異勢殊也三都之堕正是欲徃之心為東周苐一義也使孔子果赴公山之召則固可借公山以堕費而還之公室因以及于郈成但其勢逆其名不正枉尺直尋故夫子卒不徃必有待于司冦之用既堕三都而束周之業為之兆矣始知聖言不我誣也然終不及堕成者何也始焉方欲徃公山于魯則期月可也乘釁蹈瑕而動既用事于魯又因三桓以去陪臣總之欲強公室耳權固不可預設也後人未考經傳本末或疑公山之畔即謂率師襲魯之日則孔子既為魯司冦矣又何以召而欲徃豈有用我之路乎
子曰由也女【音汝】聞六言六蔽矣乎對曰未也居吾語女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好知并去聲】
程子曰大凡有題目事易合然則仁知信直勇剛皆有題目事故聖人題之為六言而六蔽随之謂其在假合也資性得于偶近而用意持循容有過中失正之弊以語聞道則未也故君子學焉而已矣六言一學也學一理也好學者求吾心之理而得之也得此理于仁而不愚矣得此理于知而不蕩矣得此理于信而不賊矣得此理于直而不絞矣得此理于勇而不亂矣得此理于剛而不狂矣何蔽之有六蔽不生即六言亦屬強名之其于道也幾矣 不就六言學隻明得一理此理明更無餘事善學者反躬而自得之以盡乎已耳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迩之事父逺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
詩教主于興故學詩為小子苐一義可興又學詩苐一義而觀者因吾興之機而實證之也可羣可怨事父事君皆反觀之地無非得之于興者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則窮物理之當然而得吾心之皆偹又安徃而非興起之餘事哉故曰小子何莫學夫詩
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女音汝與平聲
詩不可不學而其要則二南盡之矣君子得之以修身而教于家則治國平天下之道在是矣此大學之教也傳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身不修則家不可得而齊雖閨門之内幾席之近有伥伥乎其不可行者與面牆何異哉君子求端于二南而先王以肅肅雍雍之徳刑于寡妻被于南國裕于子孫者有如是也文王我師也有為者亦若是而已矣
子曰禮雲禮雲玉帛雲乎哉樂雲樂雲鐘鼓雲乎哉
禮不廢玉帛而玉帛非禮也樂不廢鐘鼓而鐘鼓非樂也因文而達其意亦可以得禮樂之謂矣雖然禮雲禮雲非玉帛雲乎哉樂雲樂雲非鐘鼓雲乎哉在人思而得之
子曰色厲而内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
色厲内荏方泰然自以為君子矣無乃小人之尤乎比諸小人中其猶穿窬之盜也與其善匿而畏人知一也此等情狀如掲肺肝觑破時不值半錢雖小人亦不齒之故君子作徳誠之為貴
子曰鄉原徳之賊也
鄉原之名自孔子始立蓋指學聖人之道而僞焉者其托迹近于中庸最足以當鄉人之好而其閹然媚世之情尤令賢愚盡厭故其謹原之稱始于鄉人終述于天下後世所謂一鄉皆稱原人無所徃而不為原人也則一謂之鄉原而已矣曰徳之賊者自有鄉原之學術而流俗趨之以為便小人托之以文奸人心世教從風而靡其害至于子弑父臣弑君而有所不顧也其為徳之賊何如哉蓋僞學之蔽如此 古來無此名目自聖人題破包盡古今僞學之品必曰鄉原者為他起手從流俗污世中來固是本色雖出神入聖缪巧無窮隻是鄉人伎倆 學君子不得必為色厲内荏學聖人不得必為鄉原 色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