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學案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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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也彼兼人而行行者視此何如 切切偲偲怡怡而曰如渾然元氣無迹可窺朋友兄弟随境而流相為表裡者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善人之治以教化為本教以仁則民不遺其親教以義則民不後其君至于七年之久而上下之所感孚者深矣豈有難于即戎哉古者寓兵于農伍兩卒徒之衆即比闾族黨之民驅民而戎讵曰難之然而法制禁令天下能無離心乎非善人之教久而何以收親上死長之效也以不教之民而使之戰民必二矣非棄而何
憲問第十四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谷邦無道谷恥也
行已有恥士品也而惟富貴之士捐亷恥辱名教實甚蓋士君子當為世道寄重輕今不問有道無道而徒谷焉世治無開泰之猷時危無拯溺之具平生所學一切以取世資為天地間一朽蠧而已豈不可恥之甚哉 宋呂夷簡谪範仲淹餘靖尹洙時高若讷為司諌不能救歐陽修遺書若讷謂不複知人間有羞恥事若讷怒上之于朝修并譴蔡襄作四賢一不肖詩以恚之 士人涉世欲無災無難坐緻公卿非面铠千重不能人不能有為隻是怕失富貴隻索庸庸便罷一輩清謹人尤甚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克伐怨欲其慝雖微而潰決之勢甚力于此不行焉是檢制于念慮之末而未得其本心之體者然也故夫子稱其難而未知其仁顔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複行也亦不行也然 顔子不善隻是一念絶續之間就仁中檢出不仁來故為不逺之複原憲不行則已成此四等證候旋潰旋制終不能奏廓如之效則不行之心猶然人僞而已于仁體何當 為仁者不諱言克複也惟慎獨而早圖之其庶幾矣 克己是最初工夫不行是最後工夫故曰知幾其神乎 曰可以為難矣由其所難而進之則易矣 知克伐怨欲之非仁則必困于心衡于慮而後作曰不行分明有容恕意在 已之累甚微克伐怨欲若紅爐片雪與杯水車薪其勢不同 此心不動于克伐怨欲方是仁 克已為仁克伐怨欲不行非仁此内外賓主之辨 将虞廷精一處言方見不行意粗 問常人之心方克伐怨欲諸惡未起時亦是仁體呈露否曰人苟無事心之功則亦氣機之暫息而已焉得仁曰平旦之氣阿如曰須于好惡相近處看是仁義心學者察識乎此而有以自勝其人欲之私則幾矣 程明道先生十五六時好田獵既見茂叔則自謂已無此好矣茂叔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潛隠未發一日萌動複如初矣後十二年複見獵者不覺有喜心乃知果未也此心潛隠處尚是不仁 問用力于制私既不足以為仁則為仁之功果安在乎曰上焉克已是也其次攻其惡無攻人之惡及其至則一也 予始與陸以建論學謂克伐怨欲不行正克己工夫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欲其先難而後獲也以建甚不然之看來不行之心早是個已也然學者根器淺不恁地不得由此進之扶得個不行心常做主便是克己力量也故曰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克複克伐怨欲二章是學問大關鍵處于此分曉更無作說處
子曰士而懐居不足以為士矣
士人立志不堅一切外物動得居不能累人隻心溺于此乃為累耳噫自一身而外其居耶抑寄耶為士者合下勘破始得于此勘不破說甚學說甚士 陸子靜曰彘雞終日營營讨個甚麼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行孫皆去聲】
君子所以貞操而措之天下者行也行不危則以道殉人矣安論有道無道哉至于言則顯晦随時合言與行而各中其則皆所以妙用世之權者也蓋有道之言不危則危行不着無道之言不孫則危行不全其斯以為用世之凖乎 劇秦美新非孫也 危行易危言難危言易孫言難
子曰有徳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徳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有徳之言言其所當言仁者之勇為其所當為而已未嘗取必于言與勇也取必于言則言可飾也能必有徳乎取必于勇則勇可矯也能必存仁乎多言賊徳亂勇害仁讵曰有無雲哉甚矣言與勇之不足貴也故君子務本
南宮适問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蕩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徳哉若人
羿奡不終禹稷王天下自是宇宙大常适特舉例以見修悖殊途而天人之應終有不爽者推斯志也其行法俟命之心乎故夫子于既出而稱之曰君子哉若人尚徳哉若人其人品之真學術之正于此獨窺其深矣然而夫子不答适所言是實理實事即夫子亦更無發明處聖人語黙皆教也必俟其既出而贊美之以示法戒于天下後世也 學者誦羿奡禹稷事亦知有警策處可以有志于道矣 顔子夭盜跖壽正自肉眼看來孔顔道在萬世安在無土不王如田氏簒齊六卿分晉即身僅免于刑誅後世有餘戮焉學者須髙視萬古始觑破不然白璧不可為庸庸多後福能不绌英雄漢子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夫音扶】
判别易清楚難如子夏出見紛華靡麗而悅入聞夫子之道而悅便不清楚以不仁求君子隻在一念之微須君子自知自證始得故曰有矣夫蓋疑之也若小人直可決其不仁矣吾于是而知仁體之微也以君子存之而不足以小人喪之而有餘學者惟日有孶孶而已 子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故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又曰學而不厭 小人之不仁可以觀仁門人曰盜必以夜乎曰然
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親不愛其子則已愛之能勿勞乎臣不忠于君則已忠焉能勿誨乎勞以為愛誨以為忠道若相成而理有固然者君子亦求盡乎忠愛之實而已
子曰為命禆谌草創之世叔讨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裡子産潤色之
鄭國一辭命而人効其長要于共濟宛然同寅協恭氣象其有造于鄭多矣當時秉國之成者子産也集衆思廣衆益尤可以為相天下者法雲
或問子産子曰惠人也問子西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骈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王降而論伯夫子随世以論品矣非有功于世道者不足稱也春秋之時王室日微而民生促矣鄭有子産庶幾以生民為念者其猶存先王之遺愛乎故曰惠人也楚有子西則與聞僣王猾夏之惡者出于人理乎彼哉彼哉惡之也若夫主春秋二百年來之運會則管仲一人而已仲之尊周室攘夷狄以其君伯天下即桓公奪伯氏骈邑以與管仲沒齒無怨言而知仲之功真有以服天下後世之心也仲真人傑也哉以視子西功罪不兩立者也以視子産加人一等瞠乎後矣夫子此言春秋人物之權衡乎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易去聲】
貧而無怨非有真學術大涵養不能故曰難富而無驕則猶可矜持于意見之間者故曰易夫子蓋就學問中勘難易非就世情上較難易也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夫子隻就孟公綽權任使而魯政日闇矣有人而不善用與無人同何以能國滕薛大夫國小而政簡且坐踬焉況魯大夫乎 衛靈公無道用仲叔圉祝鮀王孫賈各當其才則不喪魯不能用一公綽然則魯之不競也甚于衛矣 房管以将敗黃霸以丞相損功名宋王安石為翰林學士有餘處輔弼不足卒以敗宋
子路問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知去聲】
世不乏材質之美者苟不學未聞道也道即當人之體是已禮之為言節也樂之為言和也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不離氣質而實不倚于氣質禮樂合徳而氣質融若即此文彼然則學以盡性之謂也成人者盡性踐形參天地而成位乎中是也兼長非聖門之學也如必欲合四者而後文之則顔子之沉潛先讓卞莊矣曽子之魯先讓冉求矣焉得聞道哉子路有兼人之質而失之不學故夫子曰人道不必兼成也求其所以自成而已若武仲諸人而文之以禮樂亦可以成人矣蓋知亷勇藝皆生質之美而偏以才技不化而為徳性之累故必要于禮樂之文而後為成也僅若武仲之知非知也公綽之亷非仁也卞莊之勇非勇也冉求之藝非道也烏乎成今之成人者苟其忠信之徳足以辨義利決死生貞久暫則大本立亦庶無忝于人道矣而非吾之所謂成人也彼其于禮樂之道未有聞也由亦要其至者而已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此兩者成人之别也詩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文之以禮樂當如是也
子問公叔文子于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子曰其然豈其然乎
道不逺人公叔文子能由之公明賈能道之可見百姓日用而不知乃是精義妙道特行不着習不察耳故曰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衆也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此亦斯民日用之理而及其至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故曰其然豈其然乎審疑之也在文子固然而不自知其所以然夫子就昏昏恁地中一提一醒使人反身而自得之也 凡人何嘗不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但有至不至耳學者但察識擴而充之始得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于魯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此章失案】
子曰晉文公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