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管窺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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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濟衆為仁愈難愈逺學者如何下手又曰子貢説博施濟衆可謂仁乎夫子謂如此則何以從事于仁此乃聖人事功之極雖堯舜亦猶有所不足于以求仁有何涯涘雲雲 按程朱之説字訓雖不甚切而文意已順如攷證事字之釋雖有孟子可據然全句意義説得費力不知孰為得夫子之意也但有程朱之説微有抑仁?聖之意與仁理聖地之防有些少礙姑表攷證之説而出之以俟明者之折衷焉 述而 首章集注老彭商賢大夫見大戴禮 攷證老彭商大夫此古注之説然雜書本雲彭祖商賢大夫恐古注之説或出于彼今按大戴禮虞戴德第七十篇曰公曰善哉子之察教我也子曰丘于君惟無言言必盡于他人則否公曰教他人則如何子曰否丘則不能昔商老彭及仲傀政之教大夫官之教士雲雲按仲傀即仲虺為左相而雲老彭及又雲教大夫則老彭不止于大夫矣此雖不可攷然雲大夫則恐古注誤認為彭祖爾按集注亦雲見大戴禮而賢大夫之説則因古注而不改者戴禮既不言老彭為何官固不容不因古注而自為説也意者大夫亦有可通稱者如諸侯上大夫卿之類耳古注誤認為彭祖之疑則今四書通證諸編皆即以為彭祖又不知如何 子之燕居章集注燕居閑暇無事之時 通引齊氏謂居設席于地兩膝着地而以足加趺也故孔子甞謂曽子曰居吾語女而下文言曽子避席 如此釋居字是以居為跪坐也引證雖明但不知聖人閑暇無事之時終日跪坐否抑跪坐時申申夭夭若立若行時亦申申夭夭否又經雲士而懷居亦是懷跪坐否其居使之然也亦是其跪坐使之然否經史凡言居字又皆可以跪坐釋之否惜乎齊氏之不及盡釋也愚奚庸贅 志道據德章集注先後輕重本末内外 ?明引胡氏曰道德仁當先藝可以少後志據依當重遊可以少輕按語録論先後則藝為先三者為後論本末則三者為本而藝為末固不可徇末而忘本習藝之功固在先遊者從容潛翫之意又當在後詳此恐藝不可言後意者集注先後之序言志據依遊輕重之倫言道徳仁藝況序言工夫倫字言事理于義尤明未知然否不然則但以志道據徳依仁為先為重遊藝為後為輕不必細分可也今輯釋兼引語録及胡説合而觀之得失自見 子于是日哭章 ?明是日先歌或遇哭哀不能已也是日先哭或遇歌則不當歌樂可以已也司馬公之喪程子東坡舉此以辯亦所當察 ?明之言似矣然又有不可泥者随時處中可也若是日方歌而卒然有家門親戚之大故哀固不可已而不哭也程蘇所辯乃是方預朝廷大禮而東坡遽欲就此未散相率赴吊則是有輕視朝廷吉禮之意于此為不敬于彼為不專矣夫吊同僚之喪與親戚大故哀情不無緩急之辯以俟翌日亦未甚害而東坡克伐必行但知強辯而不酌輕重豈理也哉?明隠然有右蘇之意故折其衷如此以俟知者 用行舍藏章集注謝氏曰若有欲心則不用而求行舍之而不藏矣 饒氏謂用之不行是好遯底舍之不藏是好進底自有兩様人謝氏隻説得好進一邊 輯釋亦取饒説人固有兩様然世之好遯者不一二好進者常千百謝氏又自有欲心上説來故隻説好進者耳蓋好進正是徇欲好遯者以理言之雖亦是欲然自好進者而觀則好遯反似無欲者矣況子路以行軍為問亦隻是好進謝氏下文正説歸子路雖非有欲心者上去又安得不但就好進一邊説乎況下章設執鞭之言亦隻為好進者之戒更以語錄常人用之則行乃所願舍之則藏非所欲之言參之則好進者多于好遯者益可見而謝氏專説好進者益為有切于世教矣通與馮氏亦皆兼好遯者言通又自謂玩集注語録而為此説集注語録何嘗有此意哉以愚觀之皆不過是祖述饒氏之意而又不肯明言其所自來耳饒氏兼二等言不為無理但參之經則不如謝氏之切存之以備一説可也 集注謝氏曰雲雲子路雖非有欲心者然未能無固必也?明此二句可畧 竊意欲心重而固必輕孔顔用舍無預于已行藏安于所遇正所謂無固必者子路以行軍誰與為問正是不用而求行者非固必而何然則二句固不可畧也 子在齊聞韶章 饒氏謂程子改三月為音字朱先生又因史記添學之二字要之皆未見的實且據本文恐是聖人乍聞此樂見得妙絶古今心誠好之故三月不知肉味程子以一日聞樂三月忘味似乎固滞故改三月為音朱子據史記添學之二字則不煩改字而自不為固滞矣史記是先漢近古文字朱子信而引之而雙峰以為未見的實何耶程子恐似固滞而雙峰獨不以為固滞又何耶程朱與雙峰所見孰淺孰深孰為可信孰為不可信必有能辯之者愚奚庸贅 夫子為衛君章 通引吳氏曰辄之事子路以為是而冉有子貢疑其為非者也又引馮氏曰雲雲然則世子亡而立孫禮也此冉有子貢之徒不能無疑也 呉馮所論二子之疑意正相反然以集注證之則馮説為近 集注扣馬而谏 ?明箋輯釋通證皆引史記武王載主伐纣夷齊扣馬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幹戈可謂孝乎雲雲此漢儒無見附防不經之言以誣聖人箋與通證不能辭而辟之反援其事為證陋矣扣馬而谏餓死首陽事則有之載主伐纣夷齊谏辭皆附防耳豈可不分别而兼存之耶 集注與程子皆以遜國谏伐二事并言 叢説子貢以争國讓國相反以求聖人之心則集注亦但以夷齊逃國之事明其無怨足矣而中間突入扣馬一事何耶蓋子貢之問止曰夷齊何人及怨乎而未嘗言逃國之事夫子答之亦止曰賢人與何怨亦未嘗專指逃國而言也聖人蓋以夷齊平生心事而答之而平生大事無大于逃國餓死二事者然則防谏伐餓死之事則何以必知其逃國之無怨乎安知夫子不并以此事斷之為無怨乎故集注不得不入此段而惟以逃國事論此章之防也此段最?得集注意出諸編多見不到此故表而出之 飯疏飲水章 叢説言不改其樂而着顔子于上是箪瓢陋巷不改顔子之樂也言樂在其中而連食水曲肱之下是孔子之樂在食水曲肱之中也雲雲 曰箪瓢陋巷不改顔樂孔樂在食水曲肱之中造語不瑩反若箪瓢陋巷不能改顔子之樂無異于疏食飲水之言者其實囘也不改其樂是囘不以至困而改其樂守之之事内不以外而動也疏水曲肱樂在其中是至困而樂亦自若化之之事外不足以動乎内也叢説之言觀者不以辭害意可也 學易章 叢説無大過兼有于易道無過之義攷證按史記作我于易則彬彬矣似謂讃易無差失集注存此當兼思之按語録答周谟之問已不取此説不必兼存以?觀者可也況我于易則彬彬矣之言集注正引以為證朱子正作已無過説了而攷證乃如此説詳我于易三字當以我為主則彬彬屬我而不屬易明矣除非則下彬上更有易字則攷證之説乃可通耳 ?明按伊川南軒加與五十字皆從舊夫子贊易年七十耳與五十學不相妨也中年學易所以晚年能贊易也輯釋亦引此説 按集注據劉氏所見為證史記又明有年數奈何皆不足信乎竊意學易即贊易耳不過謙言學之而已若但以習誦講説為學易亦恐不待五十而後然也然則朱子固自有斟酌矣 集注學易則明乎吉兇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 集成真氏謂陽長則隂消自十一月複一陽生一隂消至四月幹純陽六隂盡消隂長則陽消自垢至坤亦然隂陽消長恐不特指此十二卦言當以先天圓圗循環觀之須見六十四卦皆有消長之義始得 集注他論 攷證舊來經書無印本太學博士兼立諸家之本學者所在傳冩自五代長興以來國子監始有闆本然與開元本已微有不同開元本已與古本不同自來民間傳冩本猶有存者故劉忠定尚得見他論今書皆以監本為定更不參攷然此五十字其來乆矣微子篇荷蓧文人章集注所謂福州有國初時冩本亦此類也 ?憤忘食章集注全體至極純亦不已 叢説言聖人之學全體而又至于極以一事言未得則憤既得則樂是至極而樂也以萬事言憤而樂樂而又憤憤而又樂必至全體也雲雲 攷證聖人無所不緻其極?憤忘食則無理之不可得樂以忘憂則無入而不自得故曰全體至極雲雲按叢説攷證是本通釋第九篇出事公卿章之説而言也唯饒氏説全體至極與此不同似于憤樂忘食忘憂之義切當不可移易説純亦不已之義則皆無甚來去讀者攷焉可也黃氏之説饒氏之意皆于第九篇述之 怪力亂神章集注鬼神造化之迹 輯講問學者鬼神既是造化之迹則非微妙難知胡為聖人不語學者未能對饒氏曰伊川説以功用謂之鬼神以妙用謂之神是以鬼神為顯者而神為鬼神之微者故謂鬼神為造化之迹其説與中庸不見不聞者少異集注引此為説而複繼之曰非窮理之至有未易明者未能深惟其意詳雙峰之意似欲以神為妙用之神豈以經文專言神而不兼鬼欤恐不必如此泥妙用之神固不言鬼神之神亦豈易言姑以淺近言之後世釋老巫觋所以诳誘愚俗而舉世莫能辯诘者何者不依鬼神诪張為幻耶使夫子而輕與理有未窮之人言之亦安得不滋其惑哉若謂造化之迹為非微妙難知則恐不可如此言之容易易大傳雲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此正是窮理之事謂鬼神之理不微妙不可也祭義宰我曰吾聞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謂宰我聖門髙弟且不知其所謂謂鬼神之理不難知亦不可也觀明道與上蔡答問之防與這是天地間妙用須是将來做題目入思議始得講説不濟事之言則雙峰謂未喻集注非窮理之至有未易明之言尤非後學所敢知也若謂造化之迹與中庸不見不聞者少異恐亦不必如此説當于中庸辯之此不贅及 聖人吾不得見章集注張敬夫曰聖人君子以學言善人有恒者以質言 饒氏謂中間如何不説君子吾不得而見得見善人者斯可矣蓋聖人善人是説天質君子有恒是説學力夫子言生質之美者不可必得而學力所至者可勉也又謂此聖人是生知安行底非大而化之之謂大而化之是反之之聖非性之之聖也 輯釋亦引饒説而為之修改以求合于集注然終不可合按雙峰説聖人有恒與集注異説君子善人與集注同但其意隠然以君子為反之之聖是就聖人中分出性之反之二等卻以聖人君子當之則此所謂君子與集注才徳出衆之説又自有髙下之分也竊意此章本隻是歎世道之意自聖人至有恒者皆恐不得見之非謂聖人善人不可見而君子有恒者可見也中間所以不説君子吾不得而見得見善人者可矣者正以善人不及君子人所共曉善人尤不可見則君子之不得見者不假言矣今曰聖人是天生厎故不可見似矣但以忠信如丘好學不如之意觀之則知美質易得至道難聞而已未聞徒歎天生厎之難得也曰有恒者是把捉得定厎故可得見則下文無而為有三者乃是難乎有恒之故有恒者又可得而見乎然則謂聖人為天生有恒為學力殆未必如此至于分性之反之之聖為二亦有可疑若果如此則夫子何不曰性之之聖吾不得而見得見反之之聖斯可矣耶今不言反之之聖而但言君子則天下後世皆将以聖人為不可學而至孰知君子之即為反之之聖而不為聖人之次乎然則此章所謂聖人亦當兼性之反之之聖而言不必以為非大而化之之聖可也叢説既與集注不合則删之可也辯之可也輯釋為之修飾而同用之過矣終于不合又何益哉 ?明既引饒説又自以為自有恒而入學而充之以至于極有至于聖人之理雲雲 饒氏刻畫求奇?明引其説而不辯其同異既失之矣又自以為有恒可至于聖則聖人又可學而至信如集注聖人以學言之説也然則饒氏此聖是天生厎是生知安行厎非大而化之之謂等説又何必引耶 蓋有不知而作章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集注識記也所從不可不擇記則善惡皆當存之以備參攷如此者雖未能實知其理亦可以次于知之者也語録聞是聞前言往行從之是擇其尤善者而從之見是 泛泛見得雖未必都從他然也須着記他首尾得失 輯講謂有格物之知有聞見之知格物窮理故為知之至聞見一事隻應得一事然聞見多則所知亦多故為知之次又謂多聞是聞人之言亦難憑信故就裡面擇其善多見是自家一一親自厎善惡皆當記以為法為戒 朱子以聞為聞前言往行故以為見泛于聞雙峰以聞為聞時人之言故以為聞不如見要之見須是目所親睹聞既非目所親睹又何必拘于聞時人之言乎雖古昔言行非目所親睹凡得之師友方?所傳者皆聞耳然則固當以朱子為正分格物之知與聞見之知而言亦因以聞為非聞前言往行故如此説其實大學之道何嘗遺聞存見而可以格物乎其詳已于子張幹祿章辯之矣其聞不言記見獨言記之説蓋以前言往行已具于方?不在我為識之見則主時人之言行未有人記不可不識之也雙峰之説殆不其然至謂夫子不以格物之知自居恐亦未必如此夫子自言十五志學學何嘗不是格物緻知等事且謂夫子不居格物之知則何以率人大學之道不幾為無用之虛器乎大抵聖人于成功之事則不居于用工之事則不讓如若聖與仁章于聖仁之事既不居卻又以為不厭誨不倦自處之類是也此章亦是如此蓋所謂知者不但指格物緻知之工夫而言乃是指物格知至之成功而言所謂多聞擇善多見而識者卻便是格物緻知之工夫非聞見自聞見格物自格物果有不同之知也 叢説世蓋有不知其理而妄作其事者我則無是也多聞則非不知擇善而從則非妄作此二句正反上二句而言然又自謙以為于理未能盡知所以下文曰我于今人言行多博其見則善惡皆備于此以備參攷雖未足為知之明是亦知之次按攷證亦有分四句在上二句在下之意然引而不?以為細翫集注自見且援班固溝洫志贊所引為證叢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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