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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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之所謂空者非性矣有以得乎率性之說則知我之所得乎天者無一物之不該而老氏之所謂無者非道矣有以得乎修道之說則知聖人之所以敎我者莫非因其所固有而去其所本無背其所至難而從其所甚易而凡世儒之訓诂詞章管商之權謀功利老佛之清淨寂滅與夫百家衆技之支離偏曲皆非所以為敎矣由是以往因其所固有之不可昧者而益緻其學問思辨之功因其所甚易之不能已者而益緻其持守推行之力則夫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豈不昭然日用之間而修道之敎又将由我而後立矣曰率性修道之說不同孰為是耶曰程子之論率性正就私意人欲未萌之處指其自然發見各有條理者而言以見道之所以得名非指修為而言也呂氏良心之發以下至安能緻是一節亦甚精密但謂人雖受天地之中以生而梏于形體又為私意小知所撓故與天地不相似而發不中節必有以不失其所受乎天者然後為道則所謂道者又在修為之後而反由敎以得之非複子思程子所指人欲未萌自然發見之意矣遊氏所謂無容私焉則道在我楊氏所謂率之而已者似亦皆有呂氏之病也至于修道則程子養之以福修而求複之雲卻似未合子思本文之意獨其一條所謂循此修之各得其分而引舜事以通結之者為得其旨故其門人亦多祖之但所引舜事或非論語本文之意耳呂氏所謂先王制禮達之天下傳之後世者得之但其本說率性之道處已失其指而于此又推本之以為率性而行雖已中節而所禀不能無過不及若能心誠求之自然不中不遠但欲達之天下傳之後世所以又當修道而立敎焉則為太繁複而失本文之意耳改本又以時位不同為言似亦不親切也曰楊氏所論王氏之失如何曰王氏之言固為多病然此所雲天使我有是者猶曰上帝降衷雲爾豈眞以為有或使之者哉其曰在天為命在人為性則程子亦雲而楊氏又自言之蓋無悖于理者今乃指為王氏之失不惟似同浴而譏裸裎亦近于意有不平而反為至公之累矣且以率性之道為順性命之理文意亦不相似若遊氏以遁天倍情為非性則又不若楊氏人欲非性之雲也曰然則呂遊楊侯四子之說孰優曰此非後學之所敢言也但以程子之言論之則于呂稱其深潛缜密于遊稱其穎悟溫厚謂楊不及遊而亦每稱其穎悟謂侯生之言但可隔壁聽今且熟複其言究覈其意而以此語證之則其高下淺深亦可見矣過此以往則非後學所敢言也 或問既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矣而又曰莫見乎隐莫顯乎微故君子愼其獨也何也曰此因論率性之道以明由敎而入者其始當如此蓋兩事也其先言道不可離而君子必戒謹恐懼乎其所不睹不聞者所以言道之無所不在無時不然學者當無須臾毫忽之不謹而周防之以全其本然之體也又言莫見乎隐莫顯乎微而君子必愼其獨者所以言隐微之間人所不見而已獨知之則其事之纎悉無不顯著又有甚于他人之知者學者尤當随其念之方萌而緻察焉以謹其善惡之幾也蓋所謂道者率性而已性無不有故道無不在大而父子君臣小而動靜食息不假人力之為而莫不各有當然不易之理所謂道也是乃天下人物之所共由充塞天地貫徹古今而取諸至近則常不外乎吾之一心循之則治失之則亂蓋無須臾之頃可得而暫離也若其可以暫合暫離而于事無所損益則是人力私智之所為者而非率性之謂矣聖人之所修以為敎者因其不可離者而品節之也君子之所由以為學者因其不可離者而持守之也是以日用之間須臾之頃持守工夫一有不至則所謂不可離者雖未嘗不在我而人欲間之則亦判然二物而不相管矣是則雖曰有人之形而其違禽獸也何遠哉是以君子戒愼乎其目之所不及見恐懼乎其耳之所不及聞了然心目之間常若見其不可離者而不敢有須臾之間以流于人欲之私而陷于禽獸之域若書之言防怨而曰不見是圖禮之言事親而曰聽于無聲視于無形蓋不待其征于色發于聲然後有以用其力也夫既已如此矣則又以謂道固無所不在而幽隐之間乃他人之所不見而已所獨見道固無時不然而細微之事乃他人之所不聞而已所獨聞是皆常情所忽以為可以欺天防人而不必謹者而不知吾心之靈皎如日月既已知之則其毫髪之間無所潛遁又有甚于他人之知矣又況既有是心藏伏之乆則其見于聲音容貌之間發于行事施為之實必有暴着而不可揜者又不止于念慮之差而已也是以君子既戒懼乎耳目之所不及則此心常明不為物蔽而于此尤不敢不緻其謹焉必使其幾微之際無一毫人欲之萌而純乎義理之發則下學之功盡善全美而無須臾之間矣二者相須皆反躬為己遏人欲存天理之實事蓋體道之功莫有先于此者亦莫有切于此者故子思于此首以為言以見君子之學必由此而入也曰諸家之說皆以戒愼不睹恐懼不聞即為謹獨之意子乃分之以為兩事無乃破碎支離之甚耶曰既言道不可離則是無适而不在矣而又言莫見乎隐莫顯乎微則是要切之處尤在于隐微也既言戒謹不睹恐懼不聞則是無處而不謹矣又言謹獨則是其所謹者尤在于獨也是固不容于不異矣若其同為一事則其為言又何必若是之重複耶且此書卒章潛雖伏矣不愧屋漏亦兩言之正與此相首尾但諸家皆不之察獨程子嘗有不愧屋漏與謹獨是持養氣象之言其于二者之間特加與字是固已分為兩事而當時聽者有未察耳曰子又安知不睹不聞之不為獨乎曰其所不睹不聞者已之所不睹不聞也故上言道不可離而下言君子自其平常之處無所不用其戒懼而極言之以至于此也獨者人之所不睹不聞也故上言莫見乎隐莫顯乎微而下言君子之所謹者尤在于此幽隐之地也是其語勢自相唱和各有血脈理甚分明如曰是兩條者皆為謹獨之意則是持守之功無所施于平常之處而專在幽隐之間也且雖免于破碎之譏而其繁複偏滞而無所當亦甚矣曰程子所謂隐微之際若與呂氏改本及遊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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