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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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釋義大成卷十二 元 俞臯 撰哀公【名蔣定公子母定姒在位二十八年十四年春秋終諡法恭仁短折曰哀】
【丁未】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書即位者言猶受國於先君也】楚子陳侯隨侯許男圍蔡【隨姬姓侯爵國在今峽州路隨州楚主兵報柏舉之戰也陳隨許皆服屬于楚之國定六年鄭滅許今復見者楚復之也 左氏傳楚子圍蔡報柏舉也裡而栽廣丈高倍夫也晝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間而還蔡於是乎請遷于吳 胡氏傳案左氏曰報柏舉也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間夫男女以辨則是降也疆于江汝則遷其國也而獨書圍蔡何也蔡嘗以吳師入郢昭王奔隨壞宗廟徙陳器撻平王之墓矣至是楚國復寜帥師圍蔡降其衆遷其國而春秋書之略者見蔡宜得報而楚子復讎之事可恕也聖人本無怨而怨出於不怨故議讎之輕重有至於不與共戴天者今楚人禍及宗廟辱逮父母若包羞忍恥而不能一灑之則不可以有立而天理滅矣故特書圍蔡而稱爵恕楚之罪詞也】鼷鼠食郊牛改蔔牛夏四月辛巳郊【定公十五年牛死改蔔牛至於牛死然後改蔔牛此則牛未死即改蔔凡此皆據事直書紀其失禮也 穀梁傳此該郊之變而道之也於變之中又有言焉鼷鼠食郊牛角改蔔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傷展道盡矣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時也夏四月郊不時也五月郊不時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蓋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者也郊三蔔禮也四蔔非禮也五蔔彊也蔔免牲者吉則免之不吉則否牛傷不言傷之者傷自牛作也故其辭緩全曰牲傷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為牛者異有變而不郊故蔔免牛也已牛矣其尚蔔免之何也禮與其亡也寧有嘗置之上帝矣故蔔而後免之不敢專也蔔之不吉則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繫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後左右之子之所言者牲之變也而曰我一該郊之變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繫牲十一月十二月牲雖有變不道也待正月然後言牲之變此乃所以該郊郊享道也貴其時大其禮其養牲雖小不備可也子不志三月蔔郊何也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時也我以十二月下辛蔔正月上辛如不從則以正月下辛蔔二月上辛如不從則以二月下辛蔔三月上辛如不從則不郊矣 胡氏傳鼷鼠食郊牛改蔔牛志不敬也夏四月郊書不時也四蔔非禮五蔔彊也全曰牲傷曰牛已牛矣其尚蔔免之何也嘗置之上帝矣故蔔而後免之不敢專也昔者周公郊祀後稷以配天此成王亮隂之時位冢宰攝國政行天子之事也魯何以得郊成王追念周公有大勲勞於天下而欲尊魯故賜以重祭得郊禘大雩然則可乎孔子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欲尊魯而賜以人臣不得用之禮樂豈所以康周公也哉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祖此定禮也今魯得郊以為常事春秋欲削而不書則無以見其失禮盡書之乎則有不勝書者故聖人因其失禮之中又有失焉者則書于策所謂由性命而發言也聖人奚容心哉因事而書以誌其失為後世戒其垂訓之義大矣】秋齊侯衛侯伐晉【晉自文公而下世主夏盟及征伐之權除楚外他國未嘗合兵伐之也今而受伐則不能伯可知矣陳氏曰春秋之季諸侯無伯亦齊鄭宋魯衛為之也 左氏傳齊侯衛侯會于乾侯救範氏也師及齊師衛孔圍鮮虞人伐晉取棘蒲】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定公薨邾子來奔喪事魯至矣今公即位未踰年而伐之大失道也】
【戊申】二年春王二月季孫斯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取漷東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繹【漷東田漷水之東田沂西田沂水之西田也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已取漷水之西田矣自漷水者以漷水為界也今取漷東又甚矣三卿帥師伐而取田邾畏服請盟季孫主將不親往而二卿往句繹與邾子盟耳穀梁各盟其得之說無據事不可攷胡氏亦附會之說也句繹小邾地 左氏傳伐邾將伐絞邾人愛其土故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 穀梁傳漷東未盡也沂西未盡也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得也 胡氏傳曷為列書三卿哀公得國不張公室三卿並將魯衆悉行伐國取地以盟其君而已不與焉適越之辱兆矣定公之薨邾子來奔喪事魯恭矣而不免於見伐徒自辱焉不知以禮為國之故也邾在邦域之中不加矜恤而諸侯相繼伐之既取其田而又彊與之盟不知以義睦鄰之故也故詳書以著其罪三人伐則曷為二人盟盟者各盟其所得也莫彊乎季孫何獨無得季氏四分公室有其二昭公伐意如叔孫氏救意如而昭公孫陽虎囚桓子孟孫氏救桓子而陽虎奔今得邾田蓋季氏以歸二家而不取也】夏四月丙子衛侯元卒【靈公名元】滕子來朝【世相朝也】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瞶于戚【稱世子與鄭世子忽之義同蒯瞶為靈公所逐而出奔靈公卒而立蒯瞶之子輒晉納之正也而納于戚則非矣 左氏傳衛靈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為太子君命也對曰郢異於他子且君沒於吾手若有之郢必聞之且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六月乙酉晉趙鞅納衛大子于戚宵迷陽貨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絰偽自衛逆者告於門哭而入遂居之 公羊傳戚者何衛之邑也曷為不言入于衛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 穀梁傳納者内弗受也帥師而後納者有伐也何用弗受也以輒不受也以輒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辭王父則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 胡氏傳世子不言納位其所固有國其所宜君謂之儲副則無所事乎納矣凡公子出奔復而得國者其順且易則曰歸有奉焉則曰自其難也則曰入不稱納矣況世子哉今趙鞅帥師以蒯瞆復國而書納者見蒯聵無道為國人之所不受也國人不受而稱世子者罪衛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緣蒯聵出奔靈公未嘗有命廢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嘗謀於國人數蒯聵之罪選公子之賢者以主其國乃從輒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稱世子也人莫不愛其親而志於殺莫不敬其父而忘其喪莫不慈於子欲其子之富且貴也而奪其位蒯聵之於天理逆矣何疑於廢黜然父雖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輒乃據國而與之爭可乎故特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於趙鞅帥師之下而鞅不知義靈公與衛國大臣不能早正國家之本以緻禍亂其罪皆見矣】秋八月甲戌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達帥師戰于鐵鄭師敗績【晉興師故書及鄭戰鐵衛地在戚之南 左氏傳齊人輸範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禦之遇於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斾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貌必有懼心於是乎會之必大敗之從之蔔戰龜焦樂丁曰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謀協以故兆詢可也簡子誓曰範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為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隸圉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不設屬辟素車樸馬無入于兆下卿之罰也甲戌將戰郵無恤禦簡子衛太子為右登鐵上望見鄭師衆太子懼自投于車下子良授太子綏而乘之曰婦人也簡子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乘死於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禦趙羅宋勇為右羅無勇麇之吏詰之禦對曰痁作而伏衛太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絶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擊簡子中肩斃于車中獲其蠭旗太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溫大夫趙羅太子復伐之鄭師大敗獲齊粟千車趙孟喜曰可矣傅傁曰雖克鄭猶有知在憂未艾也初周人與範氏田公孫尨稅焉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蠭旗於子姚之幕下獻曰請報主德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太子曰吾救主於車退敵於下我右之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絶吾能止之我禦之上也駕而乘材兩靷皆絶】冬十月葬衛靈公【輒拒父故緩葬】十有一月蔡遷于州來蔡殺其大夫公子駟【畏迫吳楚故遷蔡公子名駟三命大夫 左氏傳吳洩庸如蔡納聘而稍納師師畢入衆知之蔡侯告大夫殺公子駟以說哭而遷墓冬蔡遷于州來胡氏傳州來吳所滅也蔡雖請遷于吳而中悔吳人如蔡納聘而師畢入蔡侯告大夫殺公子駟以說哭而遷墓如此則實吳人之所遷也而經以自遷為文何也楚既降蔡使疆于江汝蔡人聽命而還師矣復背楚請遷于吳而又自悔也其謀之不臧甚矣夫遷國大事也盤庚五遷利害甚明衆猶胥怨不適有居至於丁寧反復播告之修而後定也今蔡介于吳楚二大國之間背楚誑吳及其事急又委罪於執政其誰之咎也故經以自遷為文而殺公子駟則書大夫而稱國言君與用事大臣擅殺之也放公孫獵則書大夫而稱人言國亂無政衆人擅放之也駟與獵其以請遷于吳為非者乎而委之罪以說誰敢有復盡忠而與謀其國者哉】
【己酉】三年春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石氏曼姑名三命大夫齊主兵助輒拒父此罪惡之大者也公羊以齊為伯討以輒為尊祖甚非矣朱子曰衛輒子也蒯聵父也今也子以兵拒父為賊是多少不順其何以為國何以臨民不父其父而禰其祖名實紊矣孫氏曰國夏助輒圍父逆亂人理莫甚乎此 左氏傳齊衛圍戚求援于中山 公羊傳齊國夏曷為與衛石曼姑帥師圍戚伯討也此其為伯討奈何曼姑受命乎靈公而立輒以曼姑之義為固可以拒之也輒者曷為者也蒯聵之子也然則曷為不立蒯聵而立輒蒯聵為無道靈公逐蒯聵而立輒然則輒之義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辭王父命以王父命辭父命是父之行乎子也不以家事辭王事以王事辭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 穀梁傳此衛事也其先國夏何也子不圍父也不繫戚於衛者子不有父也 胡氏傳案左氏靈公遊于郊公子郢禦公曰餘無子將立汝對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圖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靈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為太子君命也對曰郢異於他子且君沒於吾手若有郢必聞且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以拒蒯聵蒯聵前稱世子者所以深罪輒之見立不辭而拒其父也輒若可立則蒯聵為未絶未絶則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