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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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子家子曰季氏得民久君無多辱公不從意如登臺而請待於沂上以察罪弗許請囚于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子家子曰君其許之政自之出久矣隱民多取食焉為之徒者衆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弗聽叔孫氏之司馬陷西北隅以入孟氏殺郈昭伯遂伐公徒公與臧孫如墓謀遂行以君伐臣曷為不勝魯自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於是乎失政祿去公室政在季氏於此君也四公矣作三軍盡征其一舍中軍兼有其二民賦入於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鄆帥師事一也不以聞軍政在其手專矣行父片言而東門氏逐南蒯一動而公子憖奔魯之羣臣亦無敢忠於公室而獻謀者所謂屯難之時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兇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虛之理正身率德擇任忠賢待時馴緻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謀之其及也宜矣】齊侯唁公于野井【唁以言慰勞也野井齊地今東昌路德州有野井亭齊侯不能帥師以討季氏而納公徒為言辭以慰勞亦失道也書唁責齊侯也而左氏禮也之說甚非趙氏曰左氏雲將求於人必先下之禮之善物也此言不可以訓夫禮讓者君子之常豈謂有求然後行之乎 左氏傳齊侯唁公于野井禮也將求於人則先下之禮之善物也齊侯曰自莒疆以西請緻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將帥敝賦以從執事唯命是聽君之憂寡人之憂也公喜子家子曰夭祿不再天若胙君不過周公以魯足矣失魯而以千社為臣誰與之立且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弗從臧昭伯率從者將盟載書曰戮力壹心好惡同之信罪之有無繾綣從公無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羈也不佞不能與二三子同心而以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惡定焉可同也陷君於難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將速入弗通何為而何守焉乃不與盟昭子自闞歸見平子平子稽顙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誰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孫不忘不亦傷乎將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謂生死而肉骨也昭子從公于齊與公言子家子命適公館者執之公與昭子言於幄内曰將安衆而納公公徒將殺昭子伏諸道左師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鑄歸平子有異志 公羊傳唁公者何昭公將弑季氏告子家駒曰季氏為無道僭於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駒曰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駒曰設兩觀乘大路朱幹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禮也且夫牛馬維婁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衆久矣君無多辱焉昭公不從其言終弑而敗焉走之齊齊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魯國之社稷昭公曰喪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事以羞再拜顙慶子家駒曰慶子免君於大難矣子家駒曰臣不佞陷君於大難君不忍加之以鈇鑕賜之以死再拜顙高子執簞食與四脡脯國子執壺漿曰吾寡君聞君在外餕饔未就敢緻糗于從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喪人錫之以大禮再拜稽首以衽受高子曰有夫不祥君無所辱大禮昭公蓋祭而不嘗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請昭公曰喪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事以羞敢辱大禮敢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請昭公曰以吾宗廟之在魯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請以饗乎從者昭公曰喪人其何稱景公曰孰君而無稱昭公於是噭然而哭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為菑以幦為席以鞌為幾以遇禮相見孔子曰其禮與其辭足觀矣 穀梁傳弔失國曰唁唁公不得入於魯也 胡氏傳唁者弔也生事曰唁死事曰弔齊侯唁公于野井以遇禮相見孔子曰其禮與其詞足觀矣然則何以失國而不反乎禮有本末正身治人禮之本也威儀文詞禮之末也昭公喪齊歸無慼容而不顧娶孟子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賢而不能用而屑屑焉習儀以亟能有國乎雖齊侯來唁其禮與辭是矣而方伯連帥之職則未修也又豈所以為禮哉其言曰自莒疆以西請緻千社將率敝賦以從而子家子曰失魯而以千社為臣誰與之立且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書曰唁公亦明其無納公之實譏之也】冬十月戊辰叔孫婼卒【叔孫昭子也 左氏傳冬十月辛酉昭子齊於其寢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宋元公名佐子頭曼立是為景公曲棘宋地今汴梁路杞縣有曲棘裡宋公卒于曲棘言非國都也與鄭伯卒于鄵之例同公羊卒于封内不地之說非也 左氏傳宋元公將為公故如晉夢太子欒即位於廟己與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為二三子憂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靈獲保首領以沒唯是楄柎所以藉幹者請無及先君仲幾對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國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隊臣之失職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公羊傳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憂内也 穀梁傳邡公也 胡氏傳案左氏宋】 【元公為公故如晉卒于曲棘曲棘宋地也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或謂曹氏弗與魯將逐之曹氏告元公公告樂祁祁曰與之如是魯君必出無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魯君失民久矣然則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顧而求欲納公是以正倫恤患為心而不匿其私親之惡者也其賢於當時諸侯遠矣故雖卒于封内而特書其地以别之也】十有二月齊侯取鄆【鄆魯所取莒邑也齊侯不能納公今止取鄆以居公爾 左氏傳庚辰齊侯圍鄆正月庚申齊侯取鄆 公羊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為公取之也穀梁傳取易辭也内不言取以其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 胡氏傳鄆魯邑也直書齊侯取之何也齊不自取而為公取鄆使居之也昭公出奔經書次于陽州見公於魯未絶而季氏逐君為不臣及書齊侯取鄆則見公已絶於魯而逐於季氏為不君君者有其土地人民以奉宗廟之典籍者也已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則不君矣春秋之義欲為君盡君道欲為臣盡臣道各守其職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為亂臣各渝其職而不守矣其為後世戒深切著明矣】 【乙酉】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葬速簡失禮也 左氏傳葬宋元公如先君禮也】三月公至自齊居于鄆【鄆乃魯邑故即書至書居于鄆見未返國都也 左氏傳三月公至自齊處于鄆言魯地也 穀梁傳公次于陽州其曰至自齊何也以齊侯之見公可以言至自齊也居于鄆者公在外也至自齊道義不外公也 胡氏傳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稱也昭公失國出奔而稱居于鄆者存一國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稱居于鄭敬王未入而稱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於天下率土之濱莫非其臣非諸侯所敢擅也諸侯之於封國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專也故諸侯避舍以待巡守而大夫專邑是謂叛君曰居于鄆其為防也至矣】夏公圍成【公欲返國故圍成左氏傳夏齊侯將納公命無受魯貨中豐從女賈以幣錦二兩縛一如瑱適齊師謂子猶之人高齮能貨子猶為高氏後粟五千庾高齮以錦示子猶子猶欲之齮曰魯人買之百兩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幣財子猶受之言於齊侯曰羣臣不盡力于魯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據有異焉宋元公為魯君如晉卒於曲棘叔孫昭子求納其君無疾而死不知天之棄魯也抑魯君有罪於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從魯君以蔔焉若可師有濟也君而繼之茲無敵矣若其無成君無辱焉齊侯從之使公子鉏帥師從公成大夫公孫朝謂平子曰有都以衛國也請我受師許之請納質弗許曰信女足矣告於齊師曰孟氏魯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請息肩於齊齊師圍成成人伐齊師之飲馬于淄者曰將以厭衆魯成備而後告曰不勝衆師及齊師戰于炊鼻齊子淵捷從洩聲子射之中楯瓦繇朐汏輈?入者三寸聲子射其馬斬鞅殪改駕人以為鬷戾也而助之子車曰齊人也將擊子車子車射之殪其禦曰又之子車曰衆可懼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帶從野洩叱之洩曰軍無私怒報乃私也將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豎射陳武子中手失弓而罵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皙鬒鬚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無乃亢諸對曰謂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為顔鳴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鳴去之苑子之禦曰視下顧苑子刜林雍斷其足鑋而乘於他車以歸顔鳴三入齊師呼曰林雍乘 穀梁傳非國不言圍所以言圍者以大公也 胡氏傳成者孟氏之邑左氏曰齊侯將納公命無受魯貨申豐適齊貨梁丘據據受之言於齊侯曰羣臣不盡力于魯君非不能事君也據有異焉宋元公為魯公如晉卒于曲棘叔孫昭子求納其君無疾而死不知天之棄魯耶抑魯君有罪於鬼神故及此也若使羣臣從魯君以蔔師有濟也而繼焉茲無敵矣齊侯從之使公子鉏帥師從公圍成不書齊師者景公怵於邪說為義不終故微之也書公圍成則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齊侯之不能修方伯連帥之職其罪鹹具矣】秋公會齊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杜氏曰鄟陵地缺趙先生曰鄟陵即鄟故墟也成公六年魯取鄟此故墟也故曰鄟陵與邢丘之義同齊主盟謀納公也 左氏傳盟于鄟陵謀納公也】公至自會居于鄆【此乃聖人特筆存公之意與後書公在乾侯之義同 穀梁傳居于鄆公在外也至自會道義不外公也】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平王名居亦名棄疾子壬立是為昭王 左氏傳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嫡也王子建實聘之子西長而好善立長則順建善則治王順國治可不務乎子西怒曰是亂國而惡君王也國有外援不可瀆也王有適嗣不可亂也敗親速讎亂嗣不祥我受其名賂吾以天下吾滋不從也楚國何為必殺令尹令尹懼乃立昭王】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成周今河南府治也天子所都諸侯以下稱之曰京師敬王嘗居翟泉矣今而書曰京師則不知其為成周歟翟泉歟故書成周以紀其實無襃貶 左氏傳冬十月丙申王起師于滑辛醜在郊遂次于屍十一月辛酉晉師克鞏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宮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屍及劉子單子盟遂軍圉澤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宮晉師使成公般戍周而還十二月癸未王入于莊宮 公羊傳成周者何東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 穀梁傳周有入無出也 胡氏傳左氏曰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入于成周使成公般戍周而還不曰入于京師者京師衆大之稱不可繫之入也其曰成周雲者黍離而次不列于雅降為國風之意而景王寵愛庶孽弱其世適之罪著矣】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天王入成周故尹氏及召伯毛伯以子朝奔楚也由是觀之子朝之立與奔皆由尹氏也 左氏傳王子朝使告于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並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無專享文武之功且為後人之迷敗傾覆而溺入于難則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諸侯莫不並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厲王王心戾虐萬民弗忍居王于彘諸侯釋位以閒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弔周王昬不若用愆厥位攜王奸命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遷郟鄏則是兄弟之能用力於王室也至於惠王天不靖周生頹禍心施于叔帶惠襄辟難越去王都則有晉鄭鹹黜不端以綏定王家則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修其職諸侯服享二世共職王室其有間王位諸侯不圖而受其亂災至于靈王生而有頿王甚神聖無惡於諸侯靈王景王克終其世今王室亂單旗劉狄剝亂天下壹行不若謂先王何常之有唯餘心所命其誰敢討之帥羣不弔之人以行亂于王室侵欲無厭規求無度貫瀆鬼神慢棄刑法倍奸齊盟傲狠威儀矯誣先王晉為不道是攝是贊思肆其罔極茲不穀震盪播越竄在荊蠻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順天法無助狡猾以從先王之命毋速天罰赦圖不穀則所願也敢盡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經而諸侯實深圖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後無適則擇立長年鈞以德德鈞以蔔王不立愛公卿無私古之制也穆後及太子夀早天即世單劉贊私立少以間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圖之閔馬父聞子朝之辭曰文辭以行禮也子朝幹景之命遠晉之大以專其志無禮甚矣文辭何為 穀梁傳遠矣非也奔直奔也 胡氏傳取國有五利寵居一焉子朝有寵於景王為之黨者衆矣卒不能立至於奔楚何也是非有出於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愛是亦不可以私惡非卒歸於公而止矣景王寵愛子朝將蘄於見是而天下不以為是疎薄子猛將蘄於見非而天下卒不以為非徒設此心兩棄之也庶孽憑寵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適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從故伯服雖殺而平王亦不能復宗周之盛申生巳死而奚齊卓子亦不能勝裡克之兵是兩棄之也景王不鑒覆車王猛子朝之際危亦甚矣春秋詳書為後世戒可謂深切著明也哉】 【丙戌】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居于鄆【公如齊與齊謀未返國也至自齊居于鄆見在外也 左氏傳公如齊公至自齊處于鄆言在外也 穀梁傳公在外也】夏四月吳弑其君僚【聞而知之故略而書國 左氏傳吳子欲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帥師圍潛使延州來季子聘于上國遂聘于晉以觀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帥師救潛左司馬沈尹戌帥都君子與王馬之屬以濟師與吳師遇于窮令尹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左尹郤宛工尹夀帥師至于潛吳師不能退吳公子光曰此時也弗可失也告鱄設諸曰上國有言曰不索何獲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雖至不吾廢也鱄設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光曰我爾身也夏四月光伏甲於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於道及其門門階戶席皆王親也夾之以鈹羞者獻體改服於門外執羞者坐行而入執鈹者夾承之及體以相授也光偽足疾入于堀室鱄設諸寘劒於魚中以進抽劒刺王鈹交於胸遂弑王闔廬以其子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無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也吾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吳公子掩餘奔徐公子燭庸奔鍾吾楚師聞吳亂而還 胡氏傳此公子光使專諸弑之而稱國何也吳子夀夢有四子長諸樊次餘祭次夷末次李劄光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緻國於季子而季子終不受則國宜之光者也僚烏得為君故稱國以弑而不歸獄於光其稱國以弑者吳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於置君矣故君存而國本定君終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無間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劉漢也若廢立進退出於羣小閽寺而當國大臣不預焉則將焉用彼相矣此春秋歸罪大臣稱國弑君之意其經世之慮深矣】楚殺其大夫卻宛【左氏傳卻宛直而和國人說之鄢將師為右領與費無極比而惡之令尹子常賄而信讒無極譖卻宛焉謂子常曰子惡欲飲子酒又謂子惡令尹欲飲酒於子氏子惡曰我賤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將必來辱為惠已甚吾無以酬之若何無極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擇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諸門令尹至必觀之而從以酬之及饗日帷諸門左無極謂令尹曰我幾禍子子惡將為不利甲在門矣子必無往且此役也吳可以得志子惡取賂焉而還又誤羣帥使退其師曰乘亂不祥吳乘我喪伐乘其亂不亦可乎令尹使視卻氏則有甲焉不往召鄢將師而告之將師退遂令攻卻氏且爇之子惡聞之遂自殺也國人弗爇令曰不爇卻氏與之同罪或取一編菅焉或取一秉稈焉國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盡滅卻氏之族黨殺陽令終與其弟完及佗與晉陳及其子弟晉陳之族呼於國曰鄢氏費氏自以為王專禍楚國弱寡王室蒙王與令尹以自利也令尹盡信之矣國將如何令尹病之】秋晉士鞅宋樂祁犁衛北宮喜曹人邾人滕人會于扈【士氏鞅名樂氏祁犁名三命大夫 左氏傳秋會于扈令戍周且謀納公也宋衛皆利納公固請之範獻子取貨於季孫謂司城子梁與北宮貞子曰季孫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請囚請亡於是乎不獲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豈無備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復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啓叔孫氏之心不然豈其伐人而說甲執氷以遊叔孫氏懼禍之濫而自同於季氏天之道也魯君守齊三年而無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與之有十年之備有齊楚之援有天之贊有民之助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國故鞅以為難二子皆圖國者也而欲納魯君鞅之願也請從二子以圍魯無成死之二子懼皆辭乃辭小國以為難復 胡民傳案左氏扈之會令戍周且謀納公也宋衛皆利納公固請之士鞅取貨於季孫謂樂祁北宮喜曰魯君守齊三年而無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與之有十年之備有齊楚之援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國鞅以為難二子皆圖國者也而欲納魯君請從二子以圍魯無成死之二子懼皆辭乃辭小國而以難復文十五年諸侯盟于扈將為魯討齊齊侯賂之而不克討故在會諸侯略而不序今此謀納公亦以賂故不克納而諸國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於納公者宋衛之大夫也受賂而不欲納公者獨範鞅主之耳又況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略也以此見聖人取舍之大情而輕重審矣】冬十月曹伯午卒【悼公名午子露立是為靖公】邾快來奔【快邾再命大夫也例書名公羊邾無大夫之說非也 公羊傳邾婁快者何邾婁之大夫也邾婁無大夫此何以書以近書也】公如齊公至自齊居于鄆【歲首往齊求納弗克今又往弗克故明年如晉也 左氏傳冬公如齊齊侯請饗之子家子曰朝夕立於其朝又何饗焉其飲酒也乃飲酒使宰獻而請安子仲之子曰重為齊侯夫人曰請使重見子家子乃以君出】 【丁亥】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六月葬緩失禮】公如晉次于乾侯【乾侯晉地今大名路古斥丘縣也公以齊侯不克納之故如晉又恐晉侯不納故次于乾侯以待 左氏傳公如晉將如乾侯子家子曰有求於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於竟弗聽使請逆於晉晉人曰天禍魯國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個辱在寡人而即安於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復于竟而後逆之 穀梁傳公在外也】夏四月丙戌鄭伯寧卒【定公名寧子蠆立是為獻公】六月葬鄭定公【三月葬速簡失禮也】秋七月癸巳滕子寧卒【穆公名寜子結立是為頃公】冬葬滕悼公【不書月缺文也】 【戊子】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鄆【晉不納公故還鄆 左氏傳公至自乾侯處于鄆】齊侯使高張來唁公【齊侯不納公而唁于野井今而使高張來唁又不親至公之見棄於齊甚矣 左氏傳齊侯使高張來唁公稱主君子家子曰齊卑君矣君祗辱焉 穀梁傳唁公不得入於魯也 胡氏傳遣使來唁淺事也亦書于經者罪齊侯不能修方伯連帥之職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衛衛人弗恤黎之臣子勸其君以歸而賦式微其一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謂微君之故若昭公見逐出奔而齊莫之討淹洫日久而齊莫之納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謂微君之躬若齊侯設禮以享而使宰獻遣使來唁而稱主君微君之躬矣諸侯失國託於諸侯禮也諸侯失國諸侯納之正也齊之先世常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魯為隣境甥舅之國也昭公朝夕立於其朝曾不能陳師境上討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豈得禮乎】公如晉次于乾侯【晉復不納故待于乾侯亦見棄於晉矣】夏四月庚子叔詣卒【穀梁傳季孫意如曰叔倪無病而死此皆無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秋七月冬十月鄆潰【潰民亂逃散也昭公失國齊侯取鄆以居之又不能撫有一邑之民緻其逃散其不能復國宜也自此以後削跡於魯矣 公羊傳邑不言潰此其言潰何郛之也曷為郛之君存焉爾 穀梁傳潰之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則惡矣亦譏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釋重負 胡氏傳民逃其上曰潰自是昭公削迹於魯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處鄆四年民不見德亡無愛徵至于潰散豈非昬迷不反自納於罟擭陷穽之中其從者又皆艾殺其民視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潰歟然則去宗廟社稷出奔而猶不惕然恐懼期改過以補前行之愆也自棄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書以為後世戒】 【己醜】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昭公失國于今五年居于鄆猶在魯地也今在乾侯非魯地矣經以昭公紀年而書公在乾侯所以黜季氏而存公也唐鑑帝在房陵學春秋此意也社氏謂書此釋不朝正之義甚非也自公孫于齊已不朝正矣何待此乎 左氏傳不先書鄆與乾侯非公且徵過也穀梁傳中國不存公存公故也 胡氏傳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每歲首月不書公者在魯四封之内則無適】 【而非其所也至是鄆潰客寄乾侯非其所矣歲首必書公之所在者蓋以存君不與季氏之專國也而罪臣子譏諸侯之意具矣唐武後廢遷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紀欲著其罪而君子以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於其父武後安得絶先君之世復繫嗣君之年黜武氏之號自以為竊取春秋之義信矣】夏六月庚辰晉侯去疾卒【頃公名去疾子午立是為定公】秋八月葬晉頃公【三月葬速簡失禮也 左氏傳夏六月晉頃公卒秋八月葬鄭遊吉弔且送葬魏獻子使士景伯詰之曰悼公之喪子西弔子嶠送葬今吾子無貳何故對曰諸侯所以歸晉君禮也禮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謂事大在共其時命字小在恤其所無以敝邑居大國之間共其職貢與其備禦不虞之患豈忘共命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弔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軍之事於是乎使卿晉之喪事敝邑之間先君有所助執紼矣若其不間雖士大夫有所不獲數矣大國之惠亦慶其加而不討其乏明厎其情取備而已以為禮也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實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討恤所無也今大夫曰女盍從舊舊有豐有省不知所從從其豐則寡君幼弱是以不共從其省則吉在此矣唯大夫圖之晉人不能詰】冬十有二月吳滅徐徐子章羽奔楚【徐子名章羽徐乃楚與國故吳滅之 左氏傳吳子使徐人執掩餘使鍾吾人執燭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監馬尹大心逆吳公子使居養莠尹然左司馬沈尹戌城之取於城父與胡田以與之將以害吳也子西諫曰吳光新得國而親其民視民如子辛苦同之將用之也若好吾邊疆使柔服焉猶懼其至吾又彊其讎以重怒之無乃不可乎吳周之胄裔也而棄在海濱不與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諸華光又甚矣將自同於先王不知天將以為虐乎使翦喪吳國而封大異姓乎其抑亦將卒以祚吳乎其終不遠矣我盍姑億吾鬼神而寜吾族姓以待其歸將焉用自播揚焉王弗聽吳子怒冬十二月吳子執鍾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滅徐徐子章羽斷其髮攜其夫人以逆吳子唁而送之使其邇臣從之遂奔楚楚沈尹戌帥師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處之】 【庚寅】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朱子曰季氏逐君春秋無歲不書公所在所以著亂臣賊子之惡不一書而止也 左氏傳言不能外内也】季孫意如會晉荀躒于適歷【荀氏躒名三命大夫適歷晉地 左氏傳晉侯將以師納公範獻子曰若召季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然後伐之若何晉人召季孫獻子使私焉曰子必來我受其無咎季孫意如會荀躒于適歷荀躒曰寡君使躒謂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圖之季孫練冠麻衣跣行伏而對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為有罪請囚于費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賜之死若弗殺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從君而歸則固臣之願也敢有異心 胡氏傳左氏曰晉侯將以師納公士鞅曰若召季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然後伐之若何晉人召季孫鞅使私焉曰子必來我受其無咎意如出君不事專有魯國晉實主盟不能緻討而寵以會禮不亦悖哉或曰季孫事君如在國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過也則非矣行貨齊晉使不納公禱於焬宮求君不入及其復也猶欲絶其兆域加之惡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國猶曰未知其罪乎齊晉不能誅亂禁姦悖君臣之義不知其從自及也陸淳以謂逐君之臣晉不之罪而反與為會書曰意如會晉荀躒于適歷晉侯之為盟主可見矣荀躒之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貶絶而罪惡見者也得春秋所書之意矣】夏四月丁巳薛伯穀卒【獻公名穀子定立是為襄公左氏傳薛伯穀卒同盟故書】晉侯使荀躒唁公于乾侯【呂氏曰此見大國與盟主皆不能討亂也 左氏傳夏四月季孫從知伯如乾侯子家子曰君與之歸一慙之不忍而終身慙乎公曰諾衆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躒以晉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躒以君命討於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顧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將使歸糞除宗祧以事君則不能見夫人已所能見夫人者有如河荀躒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與知魯國之難臣請復於寡君退而謂季孫君怒未怠子姑歸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魯師季孫必與君歸公欲從之衆從者脅公不得歸 穀梁傳唁公不得入於魯也曰既為君言之矣不可者意如也】秋葬薛獻公【不書月缺文也】冬黑肱以濫來奔【邾黑肱也脫邾字濫黑肱所守邾邑也在今寧海州 左氏傳邾黑肱以濫來奔賤而書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愼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雖賤必書地以名其人終為不義弗可滅已是故君子動則思禮行則思義不為利回不為義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蓋而名章懲不義也齊豹為衛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義其書為盜邾庶其莒牟夷邾黑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賤而必書此二物者所以懲肆而去貪也若艱難其身以險危大人而有名章徹攻難之士將奔走之若竊邑叛君以徼大利而無名貪冒之民將寘力焉是以春秋書齊豹曰盜三叛人名以懲不義數惡無禮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稱微而顯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勸焉淫人懼焉是以君子貴之 公羊傳文何以無邾婁通濫也曷為通濫賢者子孫宜有地也賢者孰謂謂叔術也何賢乎叔術讓國也其讓國奈何當邾婁顔之時邾婁女有為魯夫人者則未知其為武公與懿公與孝公幼顔淫九公子于宮中因以納賊則未知其為魯公子與邾婁公子與臧氏之母養公者也君幼則宜有養者大夫之妾士之妻則未知臧氏之母者曷為者也養公者必以其子入養臧氏之母聞有賊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賊至湊公寢而弑之臣有鮑廣父與梁買子者聞有賊趨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於是負孝公之周訴天子天子為之誅顔而立叔術反孝公于魯顔夫人者嫗盈女也國色也其言曰有能為我殺殺顔者吾為其妻叔術為之殺殺顔者而以為妻有子焉謂之盱夏父者其所為有於顔者也盱幼而皆愛之食必坐二子於其側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來人未足而盱有餘叔術覺焉曰嘻此誠爾國也夫起而緻國于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術曰不可四分之叔術曰不可五分之然後受之公扈子者邾婁之父兄也習乎邾婁之故其言曰惡有言人之國賢若此者乎誅顔之時天子死叔術起而緻國于夏父當此之時邾婁人常被兵于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濫則文何以無邾婁天下未有濫也天下未有濫則其言以濫來奔何叔術者賢大夫也絶之則為叔術不欲絶不絶則世大夫也大夫之義不得世故於是推而通之也 穀梁傳其不言邾黑肱何也别乎邾也其不言濫子何也非天子所封也來奔内不言叛也】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左氏傳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趙簡子夢童子羸而轉以歌旦占諸史墨曰吾夢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對曰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乎終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 【辛卯】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左氏傳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取闞【公羊傳闞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諱亟也】夏吳伐越【將尊師少也左氏傳始用師於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兇】秋七月冬仲孫何忌會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申鄭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子朝之亂成周之城破壞故諸國同力完修之不曰京師而曰成周所以明非翟泉王城也 左氏傳秋八月王使富辛與石張如晉請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禍于周俾我兄弟並有亂心以為伯父憂我一二親昵甥舅不皇啟處於今十年勤戍五年餘一人無日忘之閔閔焉如農夫之望歲懼以待時伯父若賜大惠復二文之業?周室之憂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則餘一人有大願矣昔成王合諸侯城成周以為東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靈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無勤諸侯用寜蝥賊遠屏晉之力也其委諸伯父使伯父實重圖之俾我一人無徵怨于百姓而伯父有榮施先王庸之範獻子謂魏獻子曰與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雲雖有後事晉勿與知可也從王命以紓諸侯晉國無憂是之不務而又焉從事魏獻子曰善使伯音對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於諸侯遲速衰序於是焉在冬十一月晉魏舒韓不信如京師合諸侯之大夫于狄泉尋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衛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幹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詩曰敬天之怒不敢戲豫敬天之渝不敢馳驅況敢幹位以作大事乎己醜士彌牟營成周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物土方議遠邇量事期計徒庸慮材用書餱糧以令役於諸侯屬役賦文書以授帥而效諸劉子韓簡子臨之以為成命 穀梁傳天子微諸侯不享覲天子之在者惟祭與號故諸侯之大夫相帥以城之此變之正也 胡氏傳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今至於城王都可以不書乎不曰城京師而曰城成周者京師衆大之稱成周地名也與列國等矣】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乾侯【薨于乾侯非魯地也 左氏傳十二月公疾徧賜大夫大夫不受賜子家子雙琥一環一璧輕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賜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賜於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賜書曰公薨于乾侯言失其所也趙簡子問於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諸侯與之君死於外而莫之或罪也對曰物生有兩有三有五有陪貳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體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諸侯有卿皆有貳也天生季氏以貳魯侯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魯君世從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雖死於外其誰矜之社稷無常奉君臣無常位自古以然故詩曰高岸為谷深谷為陵三後之姓於今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壯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愛子也始震而蔔蔔人謁之曰生有嘉聞其名曰友為公室輔及生如蔔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於魯受費以為上卿至於文子武子世增其業不廢舊績魯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庶魯君於是乎失國政在季氏於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為君愼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胡氏傳諸侯失國出奔者衆矣鄭伯突為祭仲所逐而出奔入于櫟而復國衛侯衎為孫甯所逐而出奔入于夷儀而復國昭公在外八年終以客死為天下笑何也祭仲雖專而世權不重於季氏衛侯失國猶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雖失而復得也魯自季友受費以為上卿至于意如專執國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獲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駒言不見聽計不行也不能復國宜矣故春秋詳録其所因為後世之戒公雖失國然每歲之首月必書公在乾侯誅意如也書齊侯取鄆公圍成鄆潰絶昭公也為人臣者觀每歲必書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為人君者觀春秋所書圍成鄆潰知社稷之無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嗚呼可謂深切著明者矣】 春秋集傳釋義大成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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