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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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釋義大成卷五 元 俞臯 撰 僖公【次于聶北救邢名申莊公庶子閔公庶兄母成風在位三十三年子文公立護法】 【小      心畏忌曰僖壬戌不書 即位内無所承也左氏傳不書即位亂故也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弑君不言即位此□子也其稱子何臣子一例也 穀梁傳繼弑君不言即位正也 胡氏傳不書即位内無所承上不請命也閔公薨夫人孫于邾慶父出奔莒公於是焉以成風所屬而季子立之内無所承也嗣子定位於初喪而魯使不告于周明年正位改元而周使亦不至於魯又明年服喪已畢而不見於京師上不請命也承國於先君者父子之倫請命於天王者君臣之義今僖公内無所承上不請命不書即位正王法也是故有四海而即天王之位者受之於天者也有一國而即諸侯之位者受之於王者也受之於天者必奉若天道而後能保天下受之於王者必謹守王度而後能保其國】元年春王正月齊師宋師曹師【三國稱師將卑師衆也齊主兵故先序聶北杜氏曰邢地在今順德路程子曰齊未嘗興大衆此興師責其用衆可救而徒次以為聲援緻邢之不保其國也 左氏傳狄人伐邢管救仲言於齊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厭也諸夏親暱不可棄也宴安酖毒不可懷也詩雲豈不懷歸畏此簡書簡書同惡相恤之謂也請救邢以從簡書齊人救邢 公羊傳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孰亡之蓋狄滅之曷為不言狄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曷為先言次而後言救君也君則其稱師何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也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穀梁傳救不言次言次非救也非救而曰救何也遂齊侯之意也是齊侯與齊侯也何用見其是齊侯也曹無師曹師者曹伯也其不言曹伯何也以其不言齊侯不可言曹伯也其不言齊侯何也以其不足乎揚不言齊侯也 胡氏傳三國稱師見兵力之有餘也聶北書次見救邢之不速也春秋大義伐而書次其次為善遂伐楚次于陘美之也救而書次其次為貶救邢次于聶北譏之也聖人之情見矣故救患分災於禮為急而好攻戰樂殺人者於罪為大】夏六月邢遷于夷儀齊師宋師曹師城邢【邢以自遷為文則非三國遷之也夷儀杜氏曰邢地今順德路邢臺縣有夷儀嶺 左氏傳邢遷于夷儀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災討罪禮也 公羊傳遷者何其意也遷之者何非其意也此一事也曷為復言齊師宋師曹師不復言師則無以知其為一事也 穀梁傳遷者猶得其國家以往者也其地邢復見也是向之師也使之如改事然美齊侯之功也 胡氏傳書邢遷于夷儀見齊師次止緩不及事也然邢以自遷為文而再書齊師宋師曹師城邢者美桓公志義卒有救患之功也不以王命興師亦聖人之所與乎中國衰微強暴侵陵天子不能正至於遷徙奔亡諸侯有能救而存之則救而存之可也以王命興師者正能救而與之者權】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齊人以歸【夫人哀姜也夷杜氏曰齊地在今益都路夀光縣書薨于夷以見齊殺之也書以歸以見義當絶也公羊傳夷者何齊地也齊地則其言齊人以歸何夫人薨于夷則齊人以歸夫人薨于夷則齊人曷為以歸桓】 【公召而縊殺之 穀梁傳夫人薨不地地故也齊人以歸不言以喪歸非以喪歸也加喪焉諱以夫人歸也其以歸薨之也 胡氏傳夫人薨不地其曰薨于夷故也桓公召而殺之也其曰齊人以歸者以其喪歸于魯也齊為盟主義得舉法是伯者之所以行乎諸侯也既誅其人又歸其喪何居魯欲拒而勿受乎則子無讎母之義受而葬之乎已絶者復得享小君之禮典刑紊矣故特書以歸而不曰歸夫人之喪以者不以者也】楚人伐鄭【荊改稱楚自此始書人將卑師少也而胡氏謂書人為浸彊誤矣 左氏傳鄭即齊故也 胡氏傳稱楚人浸彊也莊公十年敗蔡師虜獻舞固已彊矣然獨舉其號者始見乎經則本其僭竊之罪正其始封之名著王法也二十三年來聘嘉其慕義乃以人書二十八年伐鄭惡其滑夏復以號舉至是又伐鄭也亦書人者豈許其伐國而人之乎會中華執盟主朝諸侯長齊晉其所由來者漸矣】八月公會齊侯宋公鄭伯曹伯邾人于檉【邾人一命之微者也檉又名犖杜氏曰宋地今汴梁路陳州宛丘縣之西北 左氏傳盟于犖謀救鄭也】九月公敗邾師于偃【偃杜氏曰邾地 左氏傳虛丘之戍將歸者也 穀梁傳不日疑戰也疑戰而曰敗勝内也 胡氏傳檉之會謀救鄭而公與邾人鹹與焉則是志同而謀協也今既會邾人于檉又敗邾師于偃於此責公無攘夷狄安中國之誠矣凡此類皆直書其事而義自見也詐戰曰敗敗之者為主】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帥師敗莒師于酈獲莒挐【酈杜氏曰魯地今濟南路歷城縣獲生擒得之也挐莒再命大夫莒人求賂曲在彼矣不能喻以辭命而與之詐戰以取勝故書敗書獲責辭也 左氏傳冬莒人來求賂公子友敗諸酈獲莒子之弟挐非卿也嘉獲之也公賜季友汾陽之田及費 公羊傳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無大夫此何以書大季子之獲也何大乎季子之獲季子治内難以正禦外難以正其禦外難以正奈何公子慶父弑閔公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將由乎齊齊人不納卻反舍于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請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入則殺矣奚斯不忍反命于慶父自南涘北面而哭慶父聞之曰嘻此奚斯之聲也諾己曰吾不得入矣於是抗輈經而死莒人聞之曰吾已得子之賊矣以求賂于魯魯人不與為是興師而伐魯季子待之以偏戰 穀梁傳莒無大夫其曰莒挐何也以吾獲之目之也内不言獲此其言獲何也惡公子之紿紿者奈何公子友謂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說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公子友處下左右曰孟勞孟勞者魯之實力也公子友以殺之然則何以惡乎紿也曰棄師之道也 胡氏傳案公羊慶父奔莒莒人逐之將由乎齊齊人不納卻反舍於汶水之上使奚斯入請不可而死莒人曰吾已得子之賊以求賂乎魯魯人弗與為是興師而來伐然則罪在莒也而以季友主此戰何也抑鋒止銳喻以詞命使知不縮而引去則善矣今至於兵刃既接又用詐謀檎其主將此彊國之事非王者之師春秋之志故以季友為主而書敗獲責之備也】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喪至自齊【吳先生曰脫姜字耳雲不稱姓者穿鑿之說也若果去氏何不於薨于夷去之左氏傳君子以齊人之殺哀姜也為已甚矣女子從人者也 公羊傳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與弑】 【公也然則曷為不於弑焉貶貶必於重者莫重乎其以喪至也 穀梁傳其不言姜以其殺二子貶之也或曰為齊桓諱殺同姓也 胡氏傳夫人預弑二君幾於亡國大義已絶不可復入宗廟矣書孫于邾薨于夷者絶哀姜也書齊人以歸夫人氏之喪至自齊者譏桓公也不稱姓者殺于齊不去氏者受於魯】 【癸亥】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楚丘杜氏曰衛地今東昌路曹州楚丘縣城之以封衛也不曰衛見非衛之故都也衛已亡而復故亦不書遷左氏傳諸侯城楚丘而封衛焉不書所會後也 公羊傳孰城城衛也曷為不言城衛滅也孰滅之蓋狄滅之曷為不言狄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也然則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為不言桓公城之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穀梁傳楚丘者何衛邑也國而曰城此邑也其曰城何也封衛也則其不言城衛何也衛未遷也其不言衛之遷焉何也不與齊侯專封也其言城之者何專辭也故非天子不得專封諸侯諸侯不得專封諸侯雖通其仁以義而不與也故曰仁不勝道 胡氏傳楚丘衛邑桓公帥諸侯城之而封衛也不書桓公不與諸侯專封也木瓜美桓公而夫子錄之意豈異乎不與專封正王法也木瓜有取焉善衛人之情也曷為善之報者天下之利以德報德則民有所勸矣城楚丘畧而不書城邢詞繁而不殺何也案周制凡封國大宗伯儐司幾筵設黼扆内史作冊命是天子大權非諸侯所得擅而行之者也衛人渡河野處曹邑許穆夫人閔其亡而載馳賦文公徙居楚丘而百姓悅則其國固嘗亡滅而不存矣城楚丘是擅天子之大榷而封國也邢遷于夷儀經以自遷為文則其遷出於己意其國未嘗滅也諸侯城邢是謂同惡相恤以從簡書故辭繁而不殺美救患也桓公封衛而衛國忘亡其有功於中華甚大為利於衛人甚博宜有美詞發楊其事今乃微之若此者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略小惠存大節春秋之法也故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哀姜薨於元年七月至十二月喪方至故今始葬 公羊傳哀姜者何莊公之夫人也】虞師晉師滅下陽【虞姬姓公爵國在今河南府路陜州陜縣晉姬姓侯爵先晉亡於莊十六年此新晉也於此始見經國在今平陽路絳州虢姬姓公爵在今河南府路陜州虢略縣下陽虢之别名書下陽見非東虢乃西虢也程子曰虞假道而助晉伐虢虢之亡虞實緻之故以虞為主下陽邑也虢之亡由此故即書滅 左氏傳晉荀息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實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對曰宮之奇之為人也懦而不能彊諫且少長於君君暱之雖諫將不聼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冀為不道入自顛軨伐鄍三門冀之既病則亦唯君故今虢為不遒保於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請假道以請罪于虢虞公許之且請先伐虢宮之奇諫不聼遂起師夏晉裡克荀息帥師會虞師伐虢滅下陽 公羊傳虞師晉師滅下陽虞微國也曷為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曷為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賂奈何獻公朝諸大夫而問焉曰寡人夜者寢而不寐其意也何諸大夫有進對者曰寢不安與其諸侍禦有不在側者歟獻公不應荀息進曰虞郭見與獻公揖而進之遂與之入而謀曰吾欲攻郭則虞救之攻虞則郭救之如之何願與子慮之荀息對曰君若用臣之謀則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爾君何憂焉獻公曰然則奈何荀息曰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則寶出之内藏藏之外府馬出之内廐繫之外廐爾君何喪焉獻公曰諾雖然宮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宮之奇知則知矣雖然虞公貪而好寶見寶必不從其言請終以往於是終以往虞公見寶許諾宮之奇果諫記曰唇亡則齒寒虞郭之相救非相為賜則晉今日取郭而明日虞從而亡爾君請勿許也虞公不從其言終假之道以取郭還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寶牽馬而至荀息見曰臣之謀何如獻公曰子之謀則已行矣寶則吾寶也雖然吾馬之齒亦已長矣蓋戲之也夏陽者何郭之邑也曷為不繫于郭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在焉爾 穀梁傳虞師晉師滅夏陽非國而曰滅重夏陽也虞無師其曰師何也以其先晉不可以不言師也其先晉何也為主乎滅夏陽也夏陽者虞虢之塞邑也滅夏陽而虞虢舉矣虞之為主乎滅夏陽何也晉獻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產之乘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晉國之寶也如受吾幣而不借吾道則如之何荀息曰此小國之所以事大國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幣如受吾幣而借吾道則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取之中廐而置之外廐也公曰宮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宮之奇之為人也達心而懦又少長於君達心則其言略懦則不能彊諫少長於君則君輕之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此中知以上乃能慮之臣料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宮之奇諫曰晉國之使者其辭卑而幣重必不便於虞虞公勿聼遂受其幣而借之道宮之奇諫曰語曰脣亡則齒寒其斯之謂與挈其妻子以奔曹獻公亡虢五年而後舉虞荀息牽馬操璧而前曰璧則猶是也而馬齒加長矣 胡氏傳案孟子晉人以垂棘之璧與屈產之乘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百裡奚不諫然則晉人造意以虞首惡何也貪得重賂遂其彊暴滅兄弟之國以及其身而亡其社稷所以為首乎春秋聖人律令也觀此義可以見法矣唐高宗賜其臣長孫無忌金寶繒錦欲以立武昭儀雖無忌終不順旨君子猶譏其沒於利而不反君賜也矧受他人之賂遂其彊暴者乎國而曰滅下陽邑爾其書滅何也下陽虞虢之塞邑猶秦有潼關蜀有劍嶺皆國之門戶也潼劍不守則秦蜀破下陽既舉而虞虢亡矣春秋此義以天下為家以城郭溝池為固以山川丘陵為險設之以守國而待暴客者也其衰世之意耶】秋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黃人盟于貫【江姓爵俱闕國在今汴梁路汝寜府汝陽縣黃嬴姓爵未詳國在今黃州路貫杜氏曰宋地鄭氏曰興仁府濟隂縣有貫城在今東昌路曹州濟隂縣江黃楚之與國齊宋盟之使畔楚也 左氏傳盟于貫服江黃也 公羊傳秋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黃人盟于貫澤江人黃人者何遠國之辭也遠國至矣則中國曷為獨言齊宋至爾大國言齊宋遠國言江黃則以其餘為莫敢不至也 穀梁傳貫之盟不期而至者江人黃人也江人黃人者遠國之辭也中國稱齊宋遠國稱江黃以為諸侯皆來至也胡氏傳案左氏盟于貫服江黃也荊楚天下莫彊焉江黃者其東方之與國也二國來定盟則楚人失其右臂】 【矣樂毅破齊先結韓趙孔明伐魏申好江東雖武王牧野之師亦誓友邦遠及庸蜀彭濮八國之人共為犄角之勢也桓公此盟其服荊楚之慮周矣其攘夷狄免民於左袵之義著矣盟雖春秋所惡然諸侯皆在獨言遠國者許是盟也】冬十月不雨【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穀梁傳不雨者勤雨也】 楚人侵鄭【齊宋盟江黃使背楚故楚侵鄭以抗衡也 左氏傳鬬章囚鄭耼伯】 【甲子】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左氏傳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為災也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穀梁傳不雨者勤雨也一時言不雨者閔雨也閔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胡氏傳穀梁子曰不雨者勤雨也每時而一書閔雨也閔雨者有志乎民者也歷時而□書不憂雨也不憂雨者無志乎民者也案詩稱僖公儉以足用寛以愛民務農重穀則誠賢君也其有志乎民審矣故冬不雨而書春不雨而書夏不雨而書以著其勤也文公以練祭則緩於作主以宗廟則太室屋壞以賦政則四不視朔以邦交則三不會盟其無志乎民亦審矣故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書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而書以著其慢也】徐人取舒【徐人將卑師少也舒偃姓子爵國在今盧州路舒城縣悉虜而俘例書取 公羊傳其言取之何易也】六月雨【自二年十月不雨至於此歷三時之久旱亦甚矣饑不在書可知此書雨喜之深也 公羊傳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穀梁傳雨雲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胡氏傳雨雲者喜雨也閔雨與民同其憂喜雨與民同其樂此君國子民之道也觀此義則知春秋有懼天災恤民隐之意遇天災而不懼視民隐而不恤自樂其樂而不與民同也國之亡無日矣】秋齊侯宋人江人黃人會于陽穀【陽穀今東平路陽穀縣即穀也 左氏傳謀伐楚也 公羊傳此大會也曷為末言爾桓公曰無障谷無貯粟無易樹子無以妾為妻 穀梁傳陽穀之會桓公委端搢笏而朝諸侯諸侯皆諭乎桓公之志胡氏傳案左氏謀伐楚也或曰侵蔡次陘之師諸侯皆在江黃獨不與焉則安知其為謀伐楚乎曰兵有聚而為正亦有分而為奇諸侯之師同次于陘所謂聚而為正也江人黃人各守其地所謂分而為奇也次陘大衆厚集其陣聲罪緻討以震中國之威江人黃人各守其境案兵不動以為八國之援此克敵制勝之謀也退師召陵而盟禮定循海以歸而濤塗執然後及江人黃人伐陳則知侵蔡次陘而二國不會自為犄角之勢明矣此大會而末言者善是謀也】冬公子友如齊涖盟【涖臨也涖盟盟前定也 左氏傳齊侯為陽穀之會來尋盟冬公子友如齊涖盟 公羊傳涖盟者何往盟乎彼也其言來盟者何來盟于我也 穀梁傳涖者位也其不日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國與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國與之也】楚人伐鄭【鄭從齊故楚連年伐之】 【乙醜】四年春王正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陘【蔡從楚故桓公合諸侯侵之潰民亂而逃散也陘杜氏曰楚地今汴梁路許州堰城縣有陘亭朱子曰春秋每書諸侯戰伐之事必加譏貶以著其擅興之罪無有以為合義而許之者但就中彼善於此者則有之召陵之師之類是也 左氏傳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繽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師進次于陘 公羊傳潰者何下叛上也國曰潰邑曰叛其言次于陘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穀梁傳潰之為言上下不相得也浸淺事也侵蔡而蔡潰以桓公為知所侵也不土其地不分其民明正也】 【遂繼事也次止也 胡氏傳潛師掠境曰侵侵蔡者奇也聲罪緻討曰伐伐楚者正也遂者繼事之辭而有專意次止也楚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桓公是徵而楚人服罪師則有名矣孟氏何以獨言春秋無義戰也譬諸殺人者或曰人可殺歟曰可孰可以殺之曰為士師則可以殺之矣國可伐歟曰可孰可以伐之曰為天吏則可以伐之矣楚雖暴橫憑陵上國齊不請命擅合諸侯豈所謂為天吏以伐之乎春秋以義正名而樂與人為善以義正名則君臣之分嚴矣書遂伐楚譏其專也樂與人為善苟志于善斯善之矣書次于陘楚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序其績也】夏許男新臣卒【許穆公名新臣子業立是為僖公項氏曰善終也曹伯盧卒于師為敵殺也 穀梁傳諸侯死于國不地死于外地死于師何為不地内桓師也 胡氏傳劉敞曰諸侯卒于外者在師則稱師在會則稱會今許男一無稱者此去師與會而復歸其國之驗也召陵地在穎川是以許男復焉古者國君即位而為椑歲一漆之出疆必載椑卒于師曰師卒于會曰會正也許男新臣卒非正也其為人君不知命者也不知命則必畏死畏死則必貪生貪生則必亂於禮矣而後有容身苟免之恥而後有淫祀非望之惑此說是也夫知死生之說通晝夜之道者亦豈有以異於人哉苟得正而斃焉則無求矣】楚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屈完楚大夫三命例書氏書名不稱使而以來盟為文盟未前定權在完也書盟于召陵楚服而齊桓盟諸侯也齊桓經營伯業三十年至此始能主盟故不書同呂氏曰桓公經營三十年工夫方做得成所以優遊召陵杜氏曰陳地在今汴梁路許州堰城縣朱子曰桓公伐楚伏義執言不由詭道猶為彼善於此故聖人以正而不譎稱之 左氏傳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于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乘而觀之齊侯曰豈不穀是為先君之好是繼與不穀同好如何對曰君惠徼福於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曰以此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衆無所用之屈完及諸侯盟 公羊傳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尊屈完也曷為尊屈完以當桓公也其言盟于師盟于召陵何師在召陵也師在召陵則曷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則後服無王者則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國南夷與北狄交中國不絶若綫桓公救中國而攘夷狄卒帖荊以此為王者之事也其言來何與桓為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則曷為獨於此焉與桓公為主序績也 穀梁傳楚無大夫其曰屈完何也以其來會桓成之為大夫也其不言使權在屈完也則是正乎曰非正也以其來會諸侯重之也來者何内桓師也于師前定也于召陵得志乎桓公也得志者不得志也以桓公得志為僅矣屈完曰大國之以兵向楚何也桓公曰昭王南征不反菁茅之貢不至故周室不祭屈完曰菁茅之貢不至則諾昭王南征不反我將問諸江胡氏傳楚大夫未有以名氏通者其曰屈完進之也其不稱使權在完也來盟于師嘉服義也盟于召陵序桓績也桓公帥八國之師侵蔡而蔡潰伐楚而楚人震恐兵力彊矣責包茅之不貢則諾問昭王之不復則辭徼與同好則承以寡君之願語其戰勝攻克則對以用力之難然而桓公師退召陵以禮楚使卒與之盟而不遂也於此見齊師雖彊桓公能以律用之而不暴楚人已服桓公能以禮下之而不驕庶幾乎王者之事矣故春秋之盟於斯為盛而楊子稱之曰齊桓之時緼而春秋美召陵是也】齊人執陳轅濤塗【袁氏濤塗名陳三命之大夫也陳氏曰北杏之後盟主始專故專執也 左氏傳陳轅濤塗謂鄭申侯曰師出於陳鄭之間國必甚病若出於東方觀兵於東夷循海而歸其可也申侯曰善濤塗以告齊侯許之申侯見曰師老矣若出於東方而遇敵懼不可用也若出於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屨其可也齊侯說與之虎牢執轅濤塗公羊傳濤塗之罪何辟軍之道也其辟軍之道奈何濤塗謂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還師濱海而東服東夷且歸桓公曰諾於是還師濱海而東大陷于沛澤之中顧而執濤塗執者曷為或稱侯或稱人稱侯而執者伯討也稱人而執者非伯討也此執有罪何以不得為伯討古者周公東征則西國怨西征則東國怨桓公假塗于陳而伐楚則陳人不欲其反由已者師不正故也不修其師而執濤塗古人之討則不然也 穀梁傳齊人執陳轅濤塗齊人者齊侯也其人之何也於是哆然外齊侯也不正其睮國而執也】秋及江人黃人伐陳【内稱及外稱人皆將卑師少也聲罪緻討曰伐程子曰齊命也 左氏傳秋伐陳討不忠也 穀梁傳不言其人及之者何内師也】八月公至自伐楚【公羊傳楚已服矣何以緻伐楚叛盟也 穀梁傳有二事偶則以後事緻後事小則以先事緻其以伐楚緻大伐楚也】葬許穆公【左氏傳許穆公卒于師葬之以侯禮也凡諸侯薨于朝會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於是有以衮歛】冬十有二月公孫茲帥師會齊人宋人衛人鄭人許人曹人侵陳【魯公孫名茲三命大夫公子牙之子也書帥師將尊師衆也諸國書人將卑師少也書會而齊先序齊主兵也潛師掠境曰侵 左氏傳冬叔孫戴伯帥師會諸侯之師侵陳陳成歸轅濤塗 胡氏傳揚子法言或問為政有幾曰思斁昔在周公征于東方四國是王其思矣夫齊桓公欲徑陳陳弗果納執轅濤塗其斁矣夫桓公識明而量淺管仲器不足而才有餘方楚人未帖而齊以為憂也緻勤於鄭振中夏之威會于陽穀惇遠國之信案兵於陘修文告之詞退舍召陵結會盟之禮何其念之深禮之謹也存此心以進善則桓有王德而管氏為王佐矣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歸烏知其非有惜乎桓公假之不久而遽歸也楚方受盟志已驕溢陳大夫一謀不協其身見執其國見伐見侵而怒猶未怠也桓德於是乎衰矣愛人不親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禮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已其身正而天下歸之曾可厚以責人不自反乎原其失在於量淺而器不宏也魏武纔得荊州而張松見忽唐莊宗自矜取汴而高氏不朝成湯勝夏撫有萬方乃曰茲朕未知獲戾于上下慄慄危懼若將隕于深淵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遠哉春秋稱人以執罪齊侯也稱侵陳者深責之也故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管仲曾西之所不為也而子為我願之乎】 【丙寅】五年春晉侯殺其世子申生【晉侯獻公也世子名申生陳氏曰有讒而不見則其君之罪也是故申生以驪姬之譛自殺宋世子痤以伊戾之譛自殺直稱君殺而已矣以罪係於君也左氏傳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蔔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蔔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蕕十年尚有臭必不可弗聼立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及將立奚齊既與中大夫成謀姬謂太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歸胙子公公田姬寘諸宮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欵或謂太子子辭君必辨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誰納我十二月戊申縊于新城姬遂譛二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至是晉侯使以殺太子申生之故來告初晉侯使士蒍為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訴諸公使讓之士蒍稽首而對曰臣聞之無喪而感憂必讎焉無戎而城讎必保焉寇讎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廢命不敬固讎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詩雲懷德惟寧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將尋師焉焉用慎退而賦曰狐裘尨茸一國三公吾誰適從及難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讎也踰垣而走披斬其祛遂出奔翟 公羊傳曷為直稱晉侯以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甚之也 穀梁傳目晉侯斥殺惡晉侯也 胡氏傳公羊子曰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甚之也申生進不能自明退不能違難愛父以姑息而陷之不義讒人得志幾至亡國先儒以為大仁之賊也而目晉侯斥殺專罪獻公何也春秋端本澄源之書也内寵並後嬖子配嫡亂之本也驪姬寵夷齊卓子嬖亂本成矣屍此者其誰乎是故目晉侯斥殺專罪獻公使後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亂嫡庶之位縱人欲滅天理以敗其家國者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猶有堯母名門使姦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後太子之心以成巫蠱之禍者】杞伯姬來朝其子【杞伯姬莊公女已嫁例繋國來來魯也朝其子其子與之俱來而行朝禮也 公羊傳其言來朝其子何内辭也與其子俱來朝也 穀梁傳婦人既嫁不踰竟踰竟非正也諸侯相見曰朝伯姬為志乎朝其子也伯姬為志乎朝其子則是杞伯失夫之道矣諸侯相見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女非正也故曰杞伯姬來朝其子參譏也】夏公孫茲如牟【左氏傳娶焉】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于首止【及諸侯以會殊會也殊會之義有二會王世子尊之而不敢與抗也會吳抑之而不使其抗也程子曰世子王之貳不可與諸侯列故出諸侯會之首止杜氏曰衛地今汴梁路睢州襄邑縣有首鄉 左氏傳會于首止會王太子鄭謀寧周也公羊傳曷為殊會王世子世子貴也世子猶世世子也穀梁傳及以會尊之也何尊焉王世子雲者唯王之貳也雲可以重之存焉尊之也何重焉天子世子世天】 【下也 胡氏傳及以會尊之也以王世子而下會諸侯則陵以諸侯而上與王世子會則抗春秋抑彊臣扶弱主撥亂世反之正特書及以會者若曰王世子在是諸侯鹹往會焉示不可得而抗也後世論其班位有次于三公宰臣之下亦有序乎其上者則將奚正自天王而言欲屈遠其子使次乎其下示謙德也自臣下而言欲尊王世子則序乎其上正分義也天尊地卑而其分定典叙禮秩而其義明使羣臣得伸其敬則貴有常尊上下辨矣經書宰周公祗與王人同序於諸侯之上而不得與殊會同書此聖人尊君抑臣之旨也而班位定矣】秋八月諸侯盟于首止【前書殊會所以尊王世子也此書諸侯盟見世子不預也 公羊傳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見者前目而後凡也穀梁傳無中事而復舉諸侯何也尊王世子而不敢與盟也尊則其不敢與盟何也盟者不相信也故謹信也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桓諸侯也不能朝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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