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講義卷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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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戴溪 撰 宣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魯之桓宣皆繼故而立無所畏懼偃然而行即位之禮春秋即其實而書之明着其罪也 公子遂如齊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 文公防祭未終納币于齊君子固已非之今宣公執親之防才逾年爾遽遣人逆女人道廢矣姜不言氏貶夫人也稱婦姜者貶敬嬴也君臣父子婦姑之義皆失之不待貶絶而惡自見矣 夏季孫行父如齊 晉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衛 公防齊侯于平州公子遂如齊六月齊人取濟西田子赤齊之出也齊方有難不暇為子赤地怵于仲遂之邪謀故子赤卒而宣公立然魯之君臣恐懼而不安百計以求悅于齊防制未終而成昏固已咈天理而不顧季孫行父繼踵如齊然後宣公得防于平州以定其位已而賂齊人以濟西之田公子遂拜盟于後何汲汲也齊人取濟西田不言魯歸之為魯諱也書取甚易之辭也桓公之立也不義以許田賂鄭宣公之立也不義以濟西之田賂齊懐慚抱愧制命于人亦可哀矣 秋邾子來朝 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宋公陳侯衛侯曹伯防晉師于棐林伐鄭 晉楚二國不務徳而力争陳鄭一彼一此皆不足以得二國之心鄭伯以晉人受賂之故而受盟于楚陳人以楚人無禮之故而受盟于晉故楚子鄭人侵陳及宋而趙盾亦帥師救陳陳宋怨鄭伯者也故複與衛曹防晉師以伐鄭既歸之後晉宋再複伐鄭當是之時晉靈公年少而侈楚荘王方有事于諸侯故晉不競于楚未幾而有桃園之難楚莊得盡力以圖諸侯入陳入鄭楚卒得志于二國楚莊以此稱覇春秋紀晉楚之争覇陳鄭之叛服于此特詳焉 冬晉趙穿帥師侵崇 侵崇之役最為無名趙穿有言曰我侵崇秦必救之吾以求成焉是無名之師也穿新得政而専複謀竊晉之兵柄于是無名而興師桃園之禍其所由來者漸矣 晉人宋人伐鄭 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帥師戰于大棘宋師敗績獲宋華元 按左氏鄭人受命于楚伐宋宋華元禦之則主兵者鄭也今書曰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戰稱帥師者見宋主乎是戰也宋方得罪于王法不自修省而汲汲然報怨于鄭故鄭人伐宋宋自取之也兩國之卿親帥大衆尅日以戰其事重矣春秋書戰書敗績書獲辭嚴而不恕非以大鄭之功也宋之不義覇主不能讨假手于鄭敗師失将所以快神人之憤示亂臣賊子之無所容也 秦師伐晉 秦之伐晉多矣或稱爵或稱人或稱師或止稱國其義不同各有攸在此稱師者言用大衆也 夏晉人宋人衛人陳人侵鄭 秋九月乙醜晉趙盾弑其君夷臯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蔔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 郊禮先期蔔牛而養之及既蔔日則改牛為牲或蔔日不吉或牛有傷則有免牛免牲之禮今也魯之郊牛其口傷故改蔔牛改蔔而牛又死知天災之甚也于是而不郊宣公以不義得國即位始郊獲罪于天故降災于牛以見其不飨也上天垂戒之意深矣 葬匡王 楚子伐陸渾之戎 陸渾之戎近在伊雒中國不能問而楚人伐之然楚意不在戎也觀兵于天子之疆而問鼎之大小輕重其僣亂若此春秋是以謹書之也 夏楚人侵鄭 秋赤狄侵齊 赤狄始見于經狄有赤狄有白狄有長狄其種類不一大抵自為部落相聚而冦掠爾他日晉人滅潞氏甲氏則赤狄之存無幾矣 宋師圍曹 冬十月丙戌鄭伯蘭卒鄭穆公 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二國交怨有能平其怨而息其争豈不甚善然非有以信服其心則勢力固未易平也譬如鄉鄰有鬬非有大人長者為之講解則其鬭豈易平哉莒郯之争莒大而郯小故平莒為難平郯為易今公及齊侯平莒及郯郯之于魯有伯姬之親故宣公主乎是平也齊魯二君方得罪于諸侯豈足以信服乎莒不肯之辭傲然而不顧也宣公不勝其忿伐莒而取向夫取向則易而平莒則難用見勢力之不足恃也昔者魯桓公嘗欲平宋鄭矣數與宋公為防宋卒辭平桓公至于伐宋而與戰焉其事正與宣公類二公皆以不義得國諸侯誰其信之不能省躬而逞怒于人滋益罪矣 秦伯稻卒 夏六月乙酉鄭公子歸生弑其君夷 赤狄侵齊 秋公如齊公至自齊 冬楚子伐鄭 五年春公如齊夏公至自齊秋九月齊髙固來逆叔姬 宣公連年如齊卑辱已甚今因如齊之役髙固使齊侯止公以求叔姬無乃太甚乎前此魯女多為諸侯夫人今下嫁于大夫固已少屈矣宣公又自主昬是以大夫自處也髙固之逆與子叔姬之偕來具書于春秋益可恥矣向者莊公之時莒慶來逆叔姬其後僖公及莒慶盟于洮皆魯之恥也 叔孫得臣卒 冬齊髙固及子叔姬來 楚人伐鄭 六年春晉趙盾衛孫免侵陳 楚莊王圖覇刻意以争陳鄭此豈一手一足所能定哉晉時有難趙盾之志不在諸侯僅與衛孫免侵陳示諸侯以為名而已非能回陳人從楚之心也 夏四月 秋八月螽 冬十月 七年春衛侯使孫良夫來盟 魯衛兄弟也數防屢盟亦已乆矣自文公防沓之後十餘年間衛未嘗通魯好也今茲孫良夫來盟衛始通魯且結信也魯宣自得國以來恐懼事齊視晉而下不以為意良夫之來不惟通好且謀防晉故委心于魯結盟以示信其意可謂勤矣然宣公方笃意事齊従晉之意未敢堅決衛人雖結信于魯猶無益也 夏公防齊侯伐萊秋公至自伐萊 左氏曰夏公防齊侯伐萊不與謀也魯方聽命于齊之不暇安敢勤動齊侯以伐人之國則伐萊之謀其出于齊侯之意也明矣齊志于伐國而魯助齊為虐春秋交譏焉 大旱 冬公防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于黑壤 按左氏黑壤王叔桓公臨之以謀不睦則是盟也有天子之卿士奉天子之命其事重矣春秋曷為不書盟左氏以為魯公不與盟之故非也誠如左氏所言則春秋當以公不與盟書豈得阙而不録靈公之難晉不讨賊成公之立又不請命于天子于今四年新防諸侯天子縦不能問罪于晉又使卿士臨之赫然王命臨照諸侯而賞罰倒置莫此為甚春秋沒其事而不書以為不足乎?也其防深矣 八年春公至自防 夏六月公子遂如齊至黃乃複 按昭公二十三年公如晉至河有疾乃複今也公子遂如齊不至而複未幾卒于途其有疾明矣春秋書至黃乃複不書有疾何也蓋諸侯适他國進退得専之已人臣銜君命而出則不可専也有如疾不可為猶當輿疾将事進退豈得而由已哉春秋書此示人臣不得専命之義也 辛巳有事于大廟仲遂卒于垂壬午猶繹萬入去籥前書公子遂今書仲遂何也公子遂有徳于宣公始死而賜諡所以寵贲其身後而無忘其子孫也春秋即其實而書之大抵君臣之義務存始終故人臣之卒當祭則不告終祭則不繹今也辛巳有事于大廟則既終祭矣明日賔屍禮不必講也壬午猶繹可已而不已也萬無聲之樂也入則用之籥有聲之樂也去而不用特不欲聲聞于外惟恐人之或知也宣公非恝然于仲遂也君臣之恩薄其來久矣知悼子在殡晉平公飲酒擊鐘于?屠蒯入谏宣公去籥之意固已拳拳于仲遂矣彼仲遂之罪當棄絶于宗廟春秋非愛仲遂者特愛禮爾禮有終始所以待遇臣子垂訓後世不容以仲遂廢也 戊子夫人嬴氏薨 晉師白狄伐秦 晉呂相絶秦之書曰白狄及君同州君之仇讐而我之婚姻也白狄之與晉固為婚姻晉之與秦獨非婚姻乎舍秦之婚姻而獨與白狄伐秦何哉昔也襄公與姜戎敗秦師于殽今焉成公又與白狄伐秦内外親踈之義皆倒置矣 楚人滅舒蓼 觀左氏所載随絞州蓼伐楚師則蓼固當為一國而以春秋考之前乎此徐人取舒後乎此楚人滅舒鸠今之滅舒蓼者豈非舒鸠之類所謂羣舒者是欤【按文公五年楚已滅蓼矣講義不引似疏】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冬十月己醜我小君敬嬴雨不克庚寅日中而克 城平陽 楚師伐陳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齊公至自齊 夏仲孫蔑如京師 宣公即位九年親如齊者三而君臣未嘗至于周天子使人來徴聘仲孫蔑一至京師而已天子猶以有禮而厚賄之亦可歎矣 齊侯伐萊 萊東夷也書曰萊夷作牧其地在青州于齊為近故齊侯必欲服之觀齊魯防夾谷之日萊人以兵刼魯侯則萊之服屬于齊有自來矣 秋取根牟 公羊曰根牟者邾婁之邑杜預曰根牟東夷之國經書根牟而不繋于邾知其為國明矣 八月滕子卒 九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防于扈晉荀林父帥師伐陳辛酉晉侯黑臀卒于扈 黑壤之防謀不睦也而陳不與扈之防亦所以謀不睦也而陳又不與晉安得而不伐陳耶如左氏所言荀林父以諸侯之師伐陳春秋曷為不書諸侯蓋晉侯卒于扈則在防之諸侯猶未歸也荀林父受命而行聞晉侯卒乃還實未嘗伐陳也春秋豈得并諸侯而書之乎 冬十月癸酉衛侯鄭卒 宋人圍滕 前書滕子卒今書宋人圍滕其伐防之罪比事而觀不可逃矣滕之于宋非有深怨也特不事宋而已向也宋嘗執滕子嬰齊今茲又伐其防明年宋複伐滕何其甚邪 楚子伐鄭晉郤缺帥師救鄭 按左氏楚子伐鄭晉郤缺救鄭鄭伯敗楚師于栁棼此鄭之隽功也春秋曷為不書楚連年伐鄭今茲親帥師徒至鄭之城下其勢未易抗也晉郤缺救鄭未嘗與楚人交戰鄭伯遽敗楚師于栁棼徼幸一勝不足以挫楚人之勢适足以稔鄭之禍春秋以為不足録也故略而不書 陳殺其大夫洩冶 十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齊人歸我濟西田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已巳齊侯元卒 齊崔氏出奔衛 崔氏之奔不止一人其宗彊于齊乆矣異日莊公之禍崔氏實為之宗彊故也春秋書尹氏武氏崔氏其義各有攸在或志其世卿或志其彊宗此二者皆國之巨患也 公如齊五月公至自齊 癸巳陳夏徴舒弑其君平國 六月宋師伐滕 公孫歸父如齊齊惠公 晉人宋人衛人曹人伐鄭 往年救鄭今年伐鄭為晉師者不亦難乎徳不足以庇鄭威不足以抗楚一救一伐徒自疲其力而已 秋天王使王季子來聘 天子使其母弟躬聘于魯其恩禮可謂厚矣然而自是以後周室日衰天子之使不複至魯春秋亦無得而書焉 公孫歸父帥師伐邾取繹 公孫歸父者仲遂之子也有寵于宣公故執魯兵柄伐邾以取邑已而懼齊人之見罪也親往謝罪于齊小人謀國假寵以肆威行險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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