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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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不可能撤退,不可能自我更正。

    再說,更正什麼?以什麼為基礎更正? “那麼,巴爾紮克在《破滅的幻想》結尾沒有讓主人公自殺,”他用一種剛剛開始獲勝的勝利者的小聲音說,“而是讓他被卡洛斯·海萊拉給救了。

    你知道嗎?在《高老頭》裡就有過類似的描寫。

    QFWFQ,我們的賬算到哪裡了?” . 我的優勢在下跌。

    我當初把赢了的數額兌換成貴重貨币存在瑞士銀行,但當時不得不連連提取巨款以支付輸了的賭金。

    我也赢了一些,甚至是大額的,但情況變了,我獲得那些勝利是全憑偶然的,也不能保證勝利之後不再出現運算失誤造成的失敗。

     那時候,需要一個查詢作品的圖書館,需要訂閱專門的雜志,還有運算的儀器設備。

    總之,正如衆所周知,有一個研究基金會給我們的研究提供了資助。

    當然,我們的打賭都是彼此之間無邪的遊戲,沒有任何人懷疑有人卷入這些巨額費用。

    我們靠自己的研究月刊《電子預測中心》來維持生活,此外,還有給(K)yK的元老津貼,這是他憑連一個手指也不能動彈的樣子得來的(他不愛動的毛病日趨嚴重,像個癱瘓病人似的坐在輪椅上),這個元老之稱是随便得來的,跟他的年邁毫不相幹,否則至少我也會有和他平等的權利,隻是我不計較罷了。

     我們到了這種狀況:(K)yK元老在他的小樓的柱廊上,坐在輪椅裡,腿上鋪滿早上郵局送來的世界各地的報紙,大聲叫得整個校園都聽得見: “QFWFQ,土耳其和日本之間今天沒有簽定原子協議,連談判也沒有開始,你看見了吧!” “QFWFQ,特米尼·伊梅萊塞因殺妻之罪判了三年,跟我當初說的一樣,不是終身監禁!” 他晃動着報紙頁張得意地炫耀,那白紙黑字真像當年形成星系時太空的樣子,擠滿了四周空曠的孤立的星球,既無目的又無意義。

    我想,那時多麼美好啊!通過那片空虛,我能劃出直線和抛物線,猜測出時間與空間的準确交點,在那些點上将要發生的事件,顯得那麼光彩奪目,無可争議。

    而現在,事件接連不斷,就像水泥在雜亂交錯的模具裡澆注;就像重疊套印,雖然詞句依稀可辨,卻無法理解其本意;就像一種沒有方向和形式的事件之混沌面團,把任何邏輯推理都給包圍、擠壓、沉浸得無法顯現。

     “QFWFQ,你知道嗎?今天華爾街收盤價下跌了百分之二,而不是百分之九!你看,卡西亞路上濫建的樓房是十二層的,而不是九層的!内阿克四世比郎詹穆士赢了兩個長度!我們的賬記了多少啦,QFW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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