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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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為我的第一個标志被塗抹而惋惜,因為我覺得第二個會更漂亮得多。

     在銀河年間,人們開始明白世界上的各種形态直到那時都還是臨時的,遲早會一個一個發生變化。

    對這一點的認識伴之以對舊形象的一種厭煩,使人感到連記憶都不能忍受。

    我開始受到一種思想的折磨:我在太空留下了一個标志,那個标志曾經使我覺得那麼完美,那麼獨特,那麼符合其功能,而現在我記憶中的它卻顯得那麼自命不凡,落伍過時;我當時處理事務竟那麼愚蠢,實在早該及時解脫出來。

    總之,我為那個标志感到羞愧,它繼續在若幹世紀裡被飛行的世界掠過,顯出它自身和我的一副可笑的形象,也是對我們的目光短淺的無情譏諷。

    我一想到它就臉上發燒(我不斷想到它),乃至在所有地質年代裡,為了掩飾我的羞愧,我都沉人火山口下用牙齒去咬覆蓋大陸的冰蓋。

    我的思想一直被KGWGK這個在銀河系的航線上始終領先于我飛行的人所困擾,他一定看到亍我那個被塗掉之前的标志,這個粗暴無理的家夥一定會嘲笑我,做鬼臉,在沿銀河系範圍的所有角落都重複着以漫畫式的蔑視态度做成的标志。

     這一次,星系的複雜運行軌迹對我有利,KGWGK的星系遇不到我的标志,而我的太陽系在第一圈轉完後又準确地回到那個點上,于是我就可以非常精心地擦掉那一切。

     現在,在茫茫太空中,我的标志是一個也沒有了。

    我可以動手再畫一個,但是我知道人們會依标志而評論制作它的人,在一個銀河年中,有足夠的時間使人們的口味和想法發生變化,對過去的事物的看法取決于後來發生的情況,總之,我怕現在我覺得完美無缺的東西再過二到六億年又會使我形象不佳。

    然而令我遺憾的是我的第一個标志,被KGWGK野蠻地塗抹了的那個标志,沒有能随時間變化而受到指責的地方,就像在各種形态開始之前所誕生的事物包容了可以在任何形式下都能生存的東西,就是說它是一個标志,僅此而已。

     制作一個不是那個标志的标志不再使我感興趣,那個标志我已經忘掉了十億年。

    這樣,我雖不能制作一些真正的标志,卻願意以某種方式讓KGWGK感到别扭。

    我開始做一些假标志,在太空中标一些斑點、缺口、窟窿,隻有像KGWGK這種不合格的人才會把它們當成标志。

    而他若頑固堅持讓它們消失在他的塗抹之下(正如我在以後的飛行中所證實的),則他必然付出很大的辛苦疲勞。

    (我現在在太空裡播撒下那些假标志,就是想看看他的愚蠢和幼稚達到何種地步。

    ) 現在,一周又一周地看着那些塗抹(對于我,銀河系的旋轉已經變成一種令人厭惡的航行,既無目的又無指望),我發現了一點: 随着銀河年的流逝,太空中的抹痕趨于褪色,下面又開始顯露出我當初繪制的那些假标志。

    這一發現非但不令我感到遺憾,反而燃起了我的希望:如果KGWGK的塗抹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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