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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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部,詩類,禦纂詩義折中 欽定四庫全書 禦纂詩義折中卷五 王風一之六 王風周東都之風也周公營洛邑為朝會諸侯之所平王東遷遂都焉其詩皆民間勞人思婦之作不可為雅止及境内不能被于天下不可名周故系之王尊之也猶春秋之書王人也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吳季劄來觀樂邶鄘衛後為之歌王然則王風之名以及風詩之次第其來久矣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黍谷名似蘆離離垂貌稷亦谷也似黍而小靡靡猶遲遲搖搖心動也周室東遷以鎬京與秦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見沃野千裡皆為秦有故言彼黍彼稷外之也心憂故國行靡靡而心搖搖此惟留心世道之人乃能知之若泛泛者則不知矣無可告語故呼天而訴之也朱子曰既歎時人莫識己意又傷所以緻此者果何人哉追怨之深也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稷穗下垂有如人之心醉朱道行曰如醉者搖搖之感深而沉冥也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稷實堅結有如人之心噎朱道行曰如噎者搖搖之感郁而凝滞也 黍離三章章十句 詩序曰黍離闵宗周也夫宗周者是文武所經營也是成康以來所世守也宮廟陵寝皆在焉土田上上山川險塞是天下之奧區也犬戎作難釁起一時秦襄力戰彼亦自複其仇耳為平王者留晉文侯鄭武公夾輔周室使襄公逐西戎而居之則周可複興與宣王争烈矣乃懼其侵暴而即安于東舉西京而畀之秦異日者秦之代周實始于此大夫行役興懐于彼黍彼稷者傷周之物産而為秦之粢盛也周之民人而供秦之賦役也呼蒼天而問何人蓋歎平王君臣以國與人不知誰實倡為此謀也不然赫赫宗周褒姒烕之舉世皆知而又問何人哉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賦也君子婦人稱其夫也鑿牆而栖曰埘此農民行役而其妻思之也言君子于役不知返還之期則何日而可至哉雞栖于埘雞至也羊牛下來羊牛至也畜産皆至而君子不來如之何而能不思哉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饑渴 賦也佸防也桀杙也埘藏而桀露故先至者栖埘後至者栖桀也括至也苟無饑渴不敢望其來至而但望其生全也朱子曰君子行役之久不可計以日月而又不知其何時可以來防亦庶防其免于饑渴而已矣此憂之深而思之切也 君子于役二章章六句 詩序曰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古之行役未有無定期者雨雪霏霏遣戍役而預言歸期也卉木萋萋勞還率而詳言歸期也今至于不知其期則是政令無節而不體民之心也公劉之詩曰乃積乃倉乃裹糇糧于槖于囊未有用其身命而不豐其衣食者今至于求免饑渇則是糗糧有缺而不恤民之身也民者國之本也平王東遷國家再造而虐用其民如此失本計矣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隻且 賦也陽陽自得之貌簧笙也由從也房奏樂之所孔頴達曰房中之樂作于小寝天子以周南諸侯以召南言君子為伶官而志氣陽陽常若自得左手執簧右手招我使由房以為此中甚樂也我為所招者自謂也蓋其友感君子之相招而賦此也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隻且 賦也陶陶喜悅之狀翿舞羽也敖舞位也由房教以樂聲由敖教以舞容也 君子陽陽二章章四句 詩序曰君子陽陽闵周也君子隐于伶官相招為祿仕全身逺害而已簡兮之伶官以執籥見嘲尚思用世也故以賤為悲也由房之伶官以執簧相招止求全生也故以賤為樂也此可以觀世變焉然值危亂之時而陽陽陶陶近于玩世而不恭矣再言其樂隻且贊之乎抑諷之也謂其性情不厚而果于忘世也諒其心而又欲進其德可謂益友矣 揚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申懐哉懐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以手激水曰揚戍屯守也申姜姓之國平王之母家也申侯弑幽王平王不讨而反命諸侯戍之事不順則令不行故獨周人戍焉而諸侯不與也歐陽修曰激揚之水不能流束薪猶平王政衰不能令諸侯也彼其之子周民謂他國之當戍者也蘇轼曰不與戍申怨諸侯不至也曷月旋歸久戍而不得代也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懐哉懐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楚荊條也束楚輕于束薪矣而亦不流水弱之甚也甫呂也亦姜姓蓋當時以申故而并戍之 揚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懐哉懐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蒲草也束蒲更輕于束楚矣許亦姜姓之國周語曰申呂雖衰齊許猶在是也 揚之水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揚之水刺平王也朱子曰申侯與犬戎攻宗周而弑幽王此王法必誅不赦之賊而平王不共戴天之仇也今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其立已為有德而不知弑父為可怨至使複仇讨賊之師反為報施酬恩之舉則其忘親逆理而得罪于天已甚矣又王室有故則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救之天子鄉遂之民供貢賦衛王室而已今乃勞天子之民逺為諸侯戍守故周人以非其職而怨思焉則其衰懦微弱而得罪于民又可見矣 中谷有蓷暵其幹矣有女仳離嘅其歎矣嘅其歎矣遇人之艱難矣 興也蓷益母草也暵燥也幹高地也仳别也嘅歎聲言天時亢旱物産凋殘故中谷有蓷在幹地者先暵矣兇年饑馑室家不保故有女仳離初見棄而嘅歎矣其嘅而歎也以為是遇人之艱難也諒之而不怨也 中谷有蓷暵其修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興也修平地也條長也歗與嘯同淑善也旱之久在平地者亦暵矣棄之久則嘅歎者條歗矣其條而歗也以為是遇人之不善也怨之而不怒也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興也濕窪地也啜泣貌旱之極在濕地者亦暵矣窮之極則條歗者啜泣矣其啜而泣也以為事已至此末如之何雖嗟亦無及矣蓋不怨人而自悲且自勸其勿過悲也性情之溫厚如此而猶不免于見棄此則國家之大?有所以緻之而非一人之故矣詩人是以叙其事而深悲之也 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詩序曰中谷有蓷闵周也範處義曰世治則室家相保者上之所養也世亂則室家相棄者上之所殘也其使之也勤其取之也厚則夫婦日以衰薄而兇年不免于離散矣伊尹曰匹夫匹婦不獲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故讀詩者于一物失所而知王政之惡一女見棄而知人民之困周之政衰民散而無以為國于此亦可見矣 有兎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尚寐無吪 比也兎性隂狡爰爰自得之貌雉性耿介離麗羅網罹罪吪動也朱子曰兎爰爰而雉離羅以比小人緻亂而以巧計幸免君子無辜而以忠直受禍是也無為不生事也小人得志則必生事生事則必立法立法而人不從則犯從之而不習則又犯故有一為必有一罹所為日多故逢此百罹也當此之時君子雖憂之而不敢動動則入于罹矣惟望寐而無吪庶可免于禍也 有兎爰爰雉離于罦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尚寐無覺 比也罦翻車也無造不造言也小人生事則必造言所造之言非簧鼓以惑君志即萋菲以防正人故有一造即為一憂所造日多故逢此百憂也寐可不吪覺則必吪故願無覺則永不吪矣 有兎爰爰雉離于罿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兇尚寐無聰 比也罿車羅也庸功聰聞也小人造言生事則必邀功以聚财而得功必有病于民以用兵而得功必有害于國故有一庸即為一兇邀功者衆故逢此百兇也寐而有聞則易覺故願無聰人呼之而亦不聞則永無覺矣此無聊之極思也 兎爰三章章七句 詩序曰兎爰闵周也天下之禍莫大乎君子退而小人進故曰小人之使為國家災害并至為之造之庸之小人為國也百罹百憂百兇災害并至也斯時之君子前者離于羅後者寐無聰所謂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也此不治之症惟明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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