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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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永遠地分開了。

     後來她又去了高中部教學樓,學生正在上課,樓道裡很安靜,隻能聽見各班老師授課的聲音。

    從後窗戶她看見了侯老師,她還是用女孩般的語調講着課,隻不過左手上多了一枚戒指,聽說是結婚了。

    往前面走她又開間了劉老師,他還是不停地“這個捏”,底下的同學也還是不住的竊笑。

    頂層依然是高三年級,李老師還是帶A班,正強調着月考的重要性,學生在下面悶頭坐着,一片愁雲慘淡。

     恍惚間方茴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高中的時候,一會林嘉茉就會來找她上廁所,中午趙烨會去拿飯,喬燃會掏出紙巾擦桌子,而陳尋則會拉着她的手,陪着她一起回家。

     但是不是,現在這裡隻剩下了她一個人,校園裡一切都沒有變,但她已從坐在教室裡變成了站在教室外。

    方茴慢慢蹲坐在地上,她的雙肩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順着她的指縫滴落在地上,連成一片絕望的水漬。

    函數與文言文、摩爾與ABCD的聲音吞沒了她無法抑制的哭泣,冬日寂靜的樓道裡,隻留下了一個悲傷的孤獨身影。

     從F中出來,方茴順着每次和陳尋一起走的路,獨自走回了家。

    一路上她一直想着和陳尋經曆的那些事。

    一起張貼的闆報,在東華門城樓下的呼喊,醫務室裡的凝視,表白心意的紙條,黑闆上歪歪扭扭的字,回答是與不是說出喜歡她的電話,玻璃絲編的手鍊,反着穿的校服,賀卡和河馬牛的玩偶,署名石和貼着銀色桃心的撥片,她家樓下第一次牽起的手,春遊時買的吃的,遊行時畫的标語,紅色的集體舞T恤,破碎的米鍊,地壇天橋上血色的擁抱,1999年最後一天的初吻,耐克杯的比賽,為她寫的《匆匆那年》,高三後黑色的分離,逃課去醫院看病,德芙心語巧克力,散夥飯那天唱的《信仰》,申奧成功在長安街上飛奔的單車,青龍峽前的篝火,軍訓時的子彈殼,十一六天的一封郵件,學校裡的争吵,最後的分手…… 每一件事曾經都那麼清晰,但現在想起來又那麼模糊,方茴無法抓住任何一點的 過去,更無法想象一絲一毫的未來,她隻能走在滿天飛雪中,肆無忌憚地盡情流淚。

     2001年大學這個節氣,在北京真的下了一場大雪,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史無前例的瘋狂的堵塞,就像方茴和陳尋的心一樣。

    他們哭着漫步在城市的兩處,最終走向了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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