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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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打電話,她不敢出聲,聽見陳尋說“喂”就匆忙挂斷。

    方茴自嘲說那時候她就是病态到這種地步,短短的一個音節就能讓她慰藉些,而占線聲則會讓她更加惶恐。

     方茴把胳膊舉到我眼前說她那時極度消瘦,手腕上隻有薄薄一層皮,能清楚的看見血管和腕骨,而且兩鬓還長了白頭發,當真是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我望着她那現在也不豐腴的手臂,忍不住扭過了頭。

     我最初一直覺得方茴對陳尋的喜愛程度高于陳尋對她,至少從後來方茴的敏感和偏執可以感覺這段感情給她的傷害更大。

    但後來我明白這可能不是喜歡的高低問題,而是關注的高低問題。

    陳尋一樣很喜歡方茴,但是他還可以和唐海冰他們玩,還可以寫音樂彈吉他,還可以打球看書吃飯聚會。

    而在方茴的生活中這些一切沒有,唯一要好的朋友圈還和陳尋交疊,所以她的所有注意力幾乎都在陳尋身上,甚至到了難以自持的程度。

    這大概也是那個年紀戀愛的特點,根本不懂分寸,也沒有進退,隻是傾囊付出自己的所有情感,用力愛。

     那時還很少人提到抑郁症這個詞彙,我認為方茴當時的狀态幾乎就是抑郁症。

    隻不過她身邊的人們沒發現,也不懂得罷了。

    因此我猛地擔心起那時的她,在這種脆弱得一觸即潰的心理下,她有沒有被呵護、被善待,還是終究被青春的火焰灼傷、焚毀。

     就這樣一直到2000年的冬天,他們才終于再次靠近了彼此。

    不是那種遙遙的長久對視,也不是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時的短暫停留,而是真正的依靠在一起。

     雖然方茴總是妄自菲薄,但陳尋也不像她想的那麼的逍遙自在,他也會想她念她注意她,隻不過沒有那麼多細碎的心思而已。

    所以那天一來學校,他就注意到了方茴蒼白的臉色。

     為了保護眼睛和公平安排座位,班級學生的座位每隔一周都會向右整體平移一組。

    方茴那周的座位靠牆,上課時她就一直偎在牆邊趴着,下課也不動緩,連頭都沒擡。

    陳尋在後面看得真真切切,他着急的想知道到底怎麼了,卻苦于不能上前說話。

    他們班的其他同學也沒一個過去問問,都像沒看見一樣,隻任由她在角落裡,縮成小小一團。

     就這麼一直耗到中午,眼見她都沒有起來吃飯的意思,陳尋終于忍不住走了過去,輕輕推了推方茴的肩膀說:“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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