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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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說:“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方茴完全被吓呆了,紛亂中她看見李賀好像向她伸出了手,那隻手血紅血紅的,使她禁不住害怕的後退了兩步。

     學校的老師們出來了,他們一邊慌亂的聯系急救和警察,一邊驅趕圍在校門口的學生,大聲嚷着:“不要在學校逗留!都趕快回家!” 學生們漸漸散開,不知是誰推了方茴一把說:“快走啊!”方茴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呆呆的應聲“哦”,随着人流騎車走了。

     那天回去之後,方茴就發起了燒,她休息了三天,等她再回到學校,李賀已經從人間消失。

    那把彈簧刀插在了他的肝上,還沒送到醫院,就宣告了呼吸停止,搶救無效。

     一周之後,同學們在放學後自發組織了追悼。

    因為李賀是很仗義的人,所以來的人不少。

    他們都戴上了用課本撕成的小白花,望着黑榜上貼的一張集體照哭泣。

    方茴站在一邊,沒有人跟她說一句話,他們幾乎都知道了李賀是怎麼出事的,然而又幾乎都不知道方茴和李賀并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種關系。

    他們認為,方茴應該對李賀的死承擔責任。

     第二天上學,所有人都摘下了小白花,方茴也摘掉了。

    可是課間的時候,李賀的哥們卻走到她面前,拿着一朵小白花,以不容質疑的口吻說:“你,把它帶上。

    ”沒人搭腔,也沒人管她,方茴默默的接過來,别在了自己校服上。

     從此之後一直到初中畢業,方茴在上學的時候都一直帶着小白花。

     從此之後一直到初中畢業,B中的學生沒人再和她客氣的說過話。

     方茴講完這些,就像洩了氣的人偶,驟然伏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她顫動的影子倒映在那片粉紅色的水痕中,顯得格外痛楚。

     我覺得人生一大悲哀是,在尚不能清楚認識世界的時候,就因為無知的舉動而徹底改變命運。

    李賀的事就是再好不過的例子。

    假裝江湖道義有意思麼?當他們上課睡覺,下課打架,動不動就跟人犯罩,行不行就去拔份兒的時候,想過這樣會給自己的人生帶來什麼嗎?會給别人的人生帶來什麼嗎? 沒有,他沒有。

    所以在這條路上,他一去不能會回頭。

     我感歎這樣的捉弄,于是不停的輕輕拍着方茴的肩膀說:“沒事了,都過去了。

    ” 過了一會兒,方茴停止了抽泣,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神色黯然的說:“你知道麼,李賀的哥們,就是陳尋發小中認出我的那一個,他叫唐海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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