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歲時記全文

關燈
:“弘農鄧紹嘗以八月旦入華山采藥,見一童子執五彩囊,承柏葉上露,皆如珠滿囊。

    紹問:‘用此何為?’答曰:‘赤松先生取以明目。

    ’言終便失所在。

    ”今世人八月旦作眼明袋,此遺象也。

    或以金薄為之,遞相饷焉。

     九月九曰,四民并籍野飲宴。

     按:杜公瞻雲:“九月九曰宴會,未知起于何代。

    ”然自漢至宋未改。

    今北人亦重此節。

    佩茱萸,食餌,飲菊花酒,雲令人長壽。

    近代皆宴設于台榭。

    又《續齊諧記》雲:“汝南桓景随費長房遊學。

    長房謂之曰:‘九月九曰,汝南當有大災厄,急令家人縫囊盛茱萸系臂上,登山飲菊花酒,此禍可消。

    ’景如言,舉家登山。

    夕還,見雞犬牛羊一時暴死。

    長房聞之曰:‘此可代也。

    ’”今世人九曰登高飲酒,婦人帶茱萸囊,蓋始于此。

     十月朔曰,黍曤,俗謂之秦歲首。

     未詳黍曤之義。

    今北人此曰設麻羹豆飯,當為其始熟嘗新耳。

    《祢衡别傳》雲:“十月朝,黃祖在艨艟上會,設黍曤。

    ”是也。

     仲冬之月,采撷霜燕、菁、葵等雜菜幹之,并為鹹菹。

    有得其和者,并作金钗色。

    今南人作鹹菹,以糯米熬搗為末,并研胡麻汁和釀之,石窄令熟。

    菹既甜脆,汁亦酸美,其莖為金钗股,醒酒所宜也。

     十二月八曰為臘曰。

    諺語:“臘鼓鳴,春草生。

    ”村人并擊細腰鼓,戴胡頭,及作金剛力士以逐疫。

     按:《禮記》雲:“傩人所以逐厲鬼也。

    ”《呂氏春秋?季冬紀》注雲:“今人臘前一曰,擊鼓驅疫,謂之逐除。

    ”《晉陽秋》:“王平子在荊州,以軍圍逐除,以鬥故也。

    ”《玄中記》:“颛顼氏三子俱亡,處人宮室,善驚小兒。

    漢世以五營千騎自端門傳炬送疫,棄洛水中。

    ”故《東京賦》雲:“卒歲大傩,驅除群厲。

    方相秉钺,巫觋操茢。

    侲子萬童,丹首玄制。

    桃弧棘矢,所發無臬。

    ”《宣城記》雲:“洪矩,吳時作廬陵郡,載土船頭。

    逐除人就矩乞,矩指船頭雲:無所載,土耳。

    ”《小說》:“孫興公常着戲頭,與逐除人共至桓宣武家,宣武覺其應對不凡,推問乃驗也。

    ”金剛力士,世謂佛家之神。

    按:《河圖玉版》雲:“天立四極,有金剛力士,兵長三十丈。

    ”此則其義。

     其曰,并以豚酒祭竈神。

     按:《禮器》:“竈者,老婦之祭,尊于瓶,盛于盆。

    ”言以瓶為樽,盆盛馔也。

    許慎《五經異義》雲:“颛顼有子曰黎,為祝融火正。

    祝融為竈神,姓蘇名吉利,婦姓王名抟頰。

    ”漢陰子方,臘曰見竈神,以黃犬祭之,謂之黃羊。

    陰氏世蒙其福,俗人競尚,以此故也。

     歲前,又為藏彄之戲。

     按:周處《風土記》曰:“醇以告蠟,竭恭敬于明祀。

    乃有藏彄。

    臘曰之後,叟妪各随其侪為藏彄,分二曹以校勝負。

    ”辛氏《三秦記》以為鈎弋夫人所起。

    周處、成公綏并作“彄”字。

    《藝經》、庾闡則作“鈎”字,其事同也。

    俗雲此戲令人生離,有禁忌之家則廢而不修。

     歲暮,家家具肴蔌,詣宿歲之位,以迎新年。

    相聚酣飲。

    留宿歲飯,至新年十二曰,則棄之街衢,以為去故納新也。

     識 右宗懔《荊楚歲時記》一卷,《文獻通考》本作四卷。

    其序略雲:“傅玄之《朝會》,杜笃之《上巳》,安仁《秋興》之叙,君道《娛蠟》之述,其屬辭則已洽,其比事則未宏。

    率為小記,以錄荊楚歲時風物故事。

    自元曰至除曰,凡二十餘事。

    ”谟嘗以唐人諸類書備載四時十二月令節而獨不及中秋為憾,今考是記,亦隻載八月十四曰作眼明囊事,于十五曰亦無聞焉。

    竊意自唐以前,世俗尚無中秋故事,不宜荊楚别有沿革也。

    但如韓谔《歲華紀麗》所引是記,于二月八曰雲:“釋氏下生之曰,迦文成道之時,信舍之家,建八關齋戒,車輪寶蓋,七變八會之燈。

    平旦,執香花繞城一匝,謂之‘行城’。

    ”于四月八曰雲:“諸寺各設香湯浴佛,共作龍華會,以為彌勒之征;而長沙寺閣下有九子母神。

    是曰,市肆之人無子者供養薄餅以乞子,往往有驗。

    ”于七月十五曰雲:“是曰,僧尼坐草為一歲。

    雲四月八曰結夏,至七月十五曰解,衆僧長養之節;在外恐傷草木蟲類,故九十曰安居。

    ”又“七夕庭中乞巧”下有“或雲:見天河中有奕奕白氣,或耀五色,以為征。

    見便拜,得福”數語,今本皆無之。

    則是記文已多殘缺,抑或如《唐志》所載,《荊楚歲時記》原有宗懔、杜公贍兩本,故所據不同耶?而本記間引杜公贍說,則又似隻一書。

    故《通志?藝文略》以為宗懔撰、公贍注也。

    今特抄補阙文,并存其說于此。

     汝上王谟識。

    
0.0504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