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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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教育教室裡,已經簇擁了許多年輕的男女,一看這樣的架勢,滬妮和秋平就做好了等待的準備。

    上午,忙碌地在幾層樓之間奔跑,在十一點多終于把手裡的化驗單全部交了出去。

     下午看錄象,介紹一些很基本的性知識,看到一半就被婦産科的醫生趕了出來,說是要在這裡上産前教育的課。

     一大堆人擁在了檢查室的外面,向負責婚檢的一個老醫生投訴。

    不到十分鐘,這群人又坐在了教室裡看錄象,那個胖胖的婦産科醫生和她熟悉的那個産婦很傲氣地出了教室。

     教室裡認真看錄象的人不多,大多都在看報紙,還有人伏在桌上睡覺,其實他們隻是想在等化驗單的過程中,有個坐的地方而已。

     錄象在介紹女人的生殖結構,滬妮的喉嚨裡像哽着一塊雞骨頭一樣的難受,就是這個錄象,讓她有勇氣在領結婚證的那一瞬間,把飄在天空的氣球扯了回來,哪怕看到秋平失望到哀傷的臉。

    要得到許可。

    這是滬妮堅持的話。

    我不能欺騙老人。

    滬妮流着淚心痛地堅持。

    秋平看着飄遠的氣球愛莫能助,他隻能做到讓他的父母在暑假來深圳,然後找個機會告訴他們。

    他有信心他們一定會接受,因為他們的善良,因為他們都是老師,因為他們是那樣地喜歡滬妮,因為他們還算是開明的。

    但是他也不敢貿然地在電話裡講這件事,因為他們是老套的,是傳統的,還是很想抱孫子的。

     他們沉默了回去,手還是拉着手,隻是讓他們快樂的天空漂浮的氣球不見了。

     再等一等吧。

    滬妮這樣說的。

     好,再等一等。

    秋平妥協了。

     氣球一次沒有抓牢,以後還會有機會讓你抓住它不斷漂浮的細線嗎。

     日子很平靜地過着,匆忙平淡,平淡得連身邊的幸福都不容易察覺。

     周末的傍晚時分,滬妮系着圍裙開始燒菜。

    今天秋平會在家裡招待他大學的同學,因為大家都沒有見過他的新居,也都還沒有認識他結婚的對象。

     記得小言曾經揶揄地嘲笑過現在許多女人們努力的方向:在客廳像貴婦,在廚房像主婦,在床上像蕩婦。

    他媽的!你說現在的女人累不累,為了那些個不值什麼的男人,至于把自己搞得那麼下賤嗎?這是小言的原話。

    可是她因為男人把自己的命都丢了,一個把什麼都看得很清楚的女人,把自己丢在了自己的男人手裡。

     鍋裡的酸菜魚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這道菜也是小言教的。

    滬妮把自己會做的菜通通做了一遍。

    除過那道酸菜魚,還有一份回鍋肉,也是小言教的。

    然後是番茄炒雞蛋,涼拌黃瓜,一大鍋烏骨雞湯。

    小言一個月至少要喝一次烏骨雞湯,她說那是女人的美容湯,一個月至少得喝一次。

     空氣裡彌漫着油煙和菜的味道,沒有别人做菜時誘人的香味,隻是一種很普通的菜的味道。

    滬妮有些懊惱自己平時沒有從菜譜上學到什麼拿手的招數。

    其實她是願意取悅秋平的。

    用取悅這個詞非常地合适,滬妮是非常願意做到像小言批評的那種女人的,隻要秋平喜歡,她很願意像那樣“全面”。

    如果小言在,她一定會嘲笑自己的,有時候朋友的嘲笑也讓人覺得愉快,隻要她還在。

     滬妮輕輕地歎了口氣,把菜一樣一樣地擺在了桌上,還有幾樣她在超市買來的涼拌菜和鹵菜,用來補救她不精的櫥技。

     然後洗臉,把蒙在臉上的油煙洗掉。

    再把有些淩亂了的頭發梳理整齊。

    端詳着鏡子裡的自己,深潭一樣的大眼睛,小巧挺拔的鼻梁,精緻的嘴唇,象牙白的皮膚,瘦削的臉,尖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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