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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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四) 賦骈體詩(一) 賦 骈體 詩(一) 賦 台灣賦府學教授林謙光(長樂人) 有汗漫公子,足騁八方、目骛九鄙。

    訪秦、漢之故都,登雲亭之舊畤;舒神于錢來丹穴之颠,長嘯于渾夕脫扈之址。

    洞庭、彭蠡,拍驚浪以颷飛;弱水、龍門,鼓輕舠而容與。

    曆吳越,則诩甲第之連雲;入鄒魯,則羨弦歌之盈耳。

    阛阓諠雜,舉踵則觸乎輪轅;都市紛華,摩肩則炫乎羅绮。

    自以為穆王策駿之遊,蔑有尚于此;俨然恃所觏,而述于廓宇先生。

     先生方暴背鴻蒙,吸飲滄溟;聆而哂之,謂是鮮丈夫也。

    曰:『子亦曾曠爾矚、遠爾盱,而知今皇帝之輿圖乎?制萬國以侯尉,垂一統于車書;人弗敢私其尺土,俗無不拱乎辰居。

    奠神州而晏若,厝六合而恬如。

    暢餘威于殊俗,沛異澤于遐區;即跳梁以據險,終痛悔其負嵎。

    走也,慶流波之既靜,得專為子頌台灣之盛軌,而勿遑及乎其餘。

    懿夫!■〈氵逢〉浡滇■〈氵耳丐〉、沅瀁潰渱;掀天震地,吞榖排空。

    駛如奔馬,激如騰龍。

    瀉碧千裡,湧浪萬重。

    神鳌驅瀑,石燕呼風。

    飂飂飒飒,霼霼■〈雨上弄下〉■〈雨上農下〉。

    拟蓬瀛之難即,匪舽艭之可通。

    爾乃以忠信為舟,以道德為橹;爰縱纜于銅山,泛一葉于廈浦。

    飛廉戒途,屏翳先路;巨浸回瀾,狂濤息怒。

    遊泳虎井之灣,濴洄牛心之浒。

    望内■〈斬上山下〉而揚舲,指西嶼而系組。

    既憩足于澎湖,複放棹于深渚。

    程僅曆于六更,裡倏越乎五百。

    少焉,神山突出,沃野孤浮;景呈異狀,沙截洪流。

    一昆連七昆而蜒蜿,南昆偕北昆而阻修;大線扼海翁之堀,北線接安平之洲。

    沖鹿耳以抵岸,陟台灣而遠搜。

    于是大岡、小岡,峣屼嵬崔;半崩、半屏,■〈山蹇〉嵼嵓崿。

    鳳巒插漢以嵚■〈山上欹下〉,龜山負地而磅礡。

    翠織觀音之峰,丹銷赤崖之壑。

    聳打狗于平坡,峙買豬于廣漠。

    木岡、凹底,形若聯翩;阿裡、雞籠,勢相犄角。

    玉筍璀璨,則漾素影于波濤;金礦嶙峋,則仗雷聲為管鑰。

    計自南而訖自北,繞以二十二重之溪:由此界而溯彼疆,隔以六千餘裡之榖。

    升高而眺,循俗而詢:厥地惟鹵,厥土惟墳;厥田惟上,厥種惟穈;厥草惟茂,厥木惟囷;厥珍惟錯,厥布惟芬;厥鳥惟毨,厥獸惟群。

    飛潛動植,長盛紛纭。

    嘉茲壤之沃饒,矧溫風之時至;犬吠雪以為常,龍興雲而不曀。

    卻溽暑于竹椰,掃岚煙于蘿薜。

    刺桐飄經歲之绛霞,菡萏迎四季之夏氣。

    曆選勝于炎方,允莫京于海澨。

    則有文身番族,黑齒裔蠻:爛滿頭之花草,拖塞耳之木環;披短衣而抽藤作帶,蒙鳥羽而編貝為鞶。

    欣中國異人之戾止,乃跳石越澗以來觀。

    饋波羅之清冽,獻嘉檨之甘酸。

    蕉子剝來,幾等木桃之贈;黃梨摘露,不殊葵藿之繁。

    翹首瞻依,幸彼俗之未陋;跂足蠕動,樂大化之可頒。

    又有蓬跣方除,膠庠初隸;載酒問奇,負經請谛。

    吟誦半雜于博勞,衣冠尚存其椎髻。

    拱手于都講之庭,側身于敷教之地。

    斯時也,名邦上客,暫停輶軒;廣布文德,弘宣湛恩。

    數讨叛之故,開并生之門;示傲慢以秋肅,導頑梗以春溫。

    譬木铎之徇路,若指南之啟昏。

    從此蜃氣晴噓,結陸離之樓閣;鲛人晝卧,展錦繡之乾坤。

    謂非禹服重新,涵侯甸要荒于一體;堯仁遐被,輯躬桓蒲榖以稱尊也哉』? 汗漫公子伏而聽焉,茫乎喪于懷來。

    曰:『不觀滄海者,誇溝壑之宏;不睹王會者,詫都邑之巨。

    鄙人乃知今皇帝之輿圖,未易以蠡測也;請為歌以比于雅頌之末』!爰起而系曰:『有土綿綿,有水漣漣;介在絕島,吐霧吹煙。

    帝赫厥怒,淵淵阗阗;既昭義問,乃命旬宣;崇儒重道,勿棄蒙颛。

    匪棘其欲,式廓厥埏。

    皇以莅之,于斯萬年』! 平南賦周澎(晉江人) 海氛煽虐數十年,大将軍施公銜命徂征,一戰而克。

    「平南奏疏」一編,乃都入士家謠戶頌積成卷軸也。

    雖裡巷微詞,而輶軒足采。

    乃摭其事實而作賦曰:系帝德之光華,曰聖神而文武;耀化日于中天,揚仁風于率土。

    赓一廷之都俞,舞兩階之幹羽;張百旅之熊罴,抶千屯之貙虎。

    六服率賓,萬方安堵;靡不稽首來玉,輸賨天府。

    惟是東南一帶,溟渤奧區,蛟鲸出沒,陸梁逋誅。

    依鼋鼍以窟宅,聚蜃蛤而為徒;乘風濤以彭鼓,播毒焰于萑苻。

    長使海濱黔黎,毀家破室;雲屯士旅,抱戈枕杸。

    嗟桑田之萬頃,乃彌望而平蕪;困頳鲂于涸澤,泣流鴻于征途;錯烽煙于野戍,栖磷火于寒垆。

    至于凄風鳴柝、涼月啼烏,莫不含酸茹戚,恻怆嗟籲! 天子乃念南國之仳■〈亻離〉,每殷勤而宵旰。

    曰:惟予股肱,孰是仗旄秉钺;為海邦剪此暴亂,底四方于清晏?佥曰:惟彼元勳,夙膺寵眷;俾控制以專征,用克舒乎廟算。

    帝曰:都!自江以南,倚女為屏翰;其克奏膚功,以靖此多難。

    于是分虎竹、绾龍章,辭禁衛、出帝鄉。

    貔貅夾隊,魚麗成行;戈铤的皪,旌旆飛揚。

    駐雄師于澤國,若雨集而箕張。

    惟其地當斥鹵,井竭水漿;喜甘泉之應禱,供萬竈之糇糧。

    乃修樓橹,爰戎舟航;淩中流以擊楫,攬形勢于滄浪。

    先蔔期以決勝,奏神策于廟堂。

    繄重淵之彌漫,慨風浪之不常;望蜃樓之缥缈,嗟欲濟之無梁!因而畫沙為堤、聚米成島,孰漂疾當其驚湍,孰盤渦介其要道?孰旁涯而可泊舟,孰順流而堪直搗?敵已在吾目中,胥按圖而可考。

    定方略于金城,羨充國之計早。

    知拉朽而摧枯,胡險阻之能保! 爾乃乘機制變,六月興師。

    舳舻千裡,霄漢蔽虧。

    劍氣幹雲而熌爍,甲光冒日而陸離。

    橫驚波以伐鼓,撥瘴霧以揚旗。

    各星羅而碁布,聽中堅之指麾。

    因念蛟宮盤踞、兔窟憑依,既蜂屯而蟻聚,複扼險而負危;雖投鞭之可斷,匪制勝之機宜。

    故毀軍以驕敵,弄股掌之嬰兒。

    彼乃疏汛守、撤藩籬,謂北來之軍旅,豈渡江之能飛?橫千尋之鐵鎖,沉水底以何為?于是鼓輕桡、浮彩鹢,溯鴻波、撼絕壁;淩馮夷之宮,搗潛虬之宅。

     維時沖颷怒号,狂濤湍激;飛沫濆空,滂湃瀄日。

    吞海嶽以俱冥,合水天而齊碧。

    百族為之震驚,千靈為之辟易;天吳排浪以浮遊,罔象穿煙而蹩躄。

    篙工柁師,逡巡踧踖;莫不辍棹停桡,驚心動魄。

    爾乃精誠上格,叱電驅霆;飛廉頓辔,屏翳潛形;波臣歡焉助順,海若剡其揚靈。

    爰散金以誓士,恥與敵而俱生;複焚香以戒旅,惟妄殺之是懲。

    于是乎軍聲震、士氣騰,艨艟發、枹鼓鳴;搖赤羽、麾青萍,殲怪鳄、殪毒鲸:弓不虛發,矢必應聲。

    倒戈漂鹵,流血波頳。

    既獻俘而授馘,遂掃穴而犁庭;乘長風以破浪,藉專阃之威棱。

    因而傾其巢、刬其壘,敗甲殘鱗,俛首帖耳。

    濟藥石以扶傷,俾瘡痍之鹹起;仗天威以縱擒,使歸布其德意。

    曰漏網之餘魂,漫稱雄于井底;将計日以成擒,胡憑陵之足恃?念薄海之含靈,皆聖朝之赤子;無追蹤于田橫,五百人而俱死。

    倘銜璧以來歸,當茅土而錫爾;惟公事之勾當,何私仇之足恥!彼乃籍戶口、輸土田,匍匐蟻伏,稽首軍前。

    曰:南人不複反,願禀朔于堯天;知聖朝之寬厚,必罔治于厥愆。

     若夫哀鴻失所,瑣尾堪憐;延頸企踵,霓望久懸。

    瞻王師之至止,胥雀躍而歡顔;陳壺漿而塞野,奉筐篚以周旋。

    桑麻無擾、井裡依然,耕不辍耒、賈不易廛;相與脫釜鬵之苦、登衽席之安。

    更有流離遷客、憔悴閨鬟,吊天涯之魂影,悲絕徼之風煙;盻征鴻而帛書難系,吟夜月而笳拍空彈。

    望鄉關于萬裡,長掩涕以流連。

    欣撥雲而見日,樂故土之生還。

    乃複納叛招降,編之部曲;曰:蔡人即吾人,務推心而置腹。

    彼坑卒于長平,何徒肆其殘酷?化鷹眼以鹹馴,各賣劍而買犢。

    念勝國之宗支,多竄身于窮榖;懷禾黍之故鄉,每悲歌而當哭。

    俾白馬以賓王,殷宗為之不覆。

    惟聖世之芳規,曠千春而并燭。

    于是雕題貫胸之衆、燋齒枭■〈日閑〉之倫,回首請吏,願列編民;遷情反志,服教畏神。

    固絕徼荒陬,盡變為樂土;何殊方異類,共識乎尊親。

    若乃威靈遠暨,悉土悉臣;陸詟水栗,奔走來賓。

    琛币重譯而交貢,梯航接踵以并臻:火齊木難之寶、珊瑚■〈王毒〉瑁之珍,鳥集鱗萃,靡不鹹陳。

    豈中朝特貴乎遠物?乃遐方共聞有聖人。

     由是桡鼓傳、幹戈戢,唱天山之歌、勒燕然之筆;交趾之銅既标,淮南之碑亦立。

    捷音颷發于閩關,露布星馳于北極。

    六合莫不騰歡,至尊為之動色。

    曰:海波之載揚,四十年如一日。

    籲嗟乎!蒼生不安于稼穑,仗爾師貞,一戰而克。

    從茲殺運除、劫灰熄;樂桑麻,恬作息。

    南顧纾憂,雲誰之力!其速議褒封,用彰彼勳德!爾乃登清廟,播樂章,告海邦之耆定,慶社稷之靈長。

    遂褒以絲綸之天語,錫以黼黻之衮裳;指山河而盟帶砺,分茅士而勒旗常。

    謂爾元戎,邦國之光;用錫爾鐵券,爾其世守而永藏。

    藉金城之萬裡,用屏衛此一方;奠封隅以永固,鞏奕葉于苞桑。

    追伏波之舊烈,曠百世而流芳。

     于是居者相與慶于闾、行者相與歌于市,胥朋酒以言歡,赓吉甫之燕喜。

    願長借乎衮衣,沾化雨于桑梓。

    若乃鈴閣餘閑,左圖右史;吐握下賢,赤舄幾幾。

    門多珠履之賓,座滿縫掖之士;同雅歌于祭遵,等輕裘于叔子。

    令既肅于秋霜,心複澄于止水。

    彼煙閣與雲台,知姓名之永紀;備采風于輶軒,詞罔逃于下裡。

     乃歌曰:嗟滄海兮噴狂濤,蛟龍鬥兮虎豹嗥;兵車絡繹兮饋饷勞,悲中澤兮聲嗷嗷。

    孰提師兮奮旌旄,麾霓虹兮制寶刀?淬龍泉兮鸊鹈膏,入蛟宮兮斬毒鳌。

    斬毒鳌兮奠滄海,籲嗟偉烈兮鬥漢争高! 台灣賦巡道高拱幹 繄洪荒之未辟兮,含混沌而茫茫;迨河山之既奠兮,爰畫野而分疆。

    裂九州島而成天下兮,誰不知乎海之為百榖王。

    維禹功之所不及兮,遂棄之于莽莽而蒼蒼。

     一自地借年牛,謀成鬼伎;斷發、裸身,雕題、黑齒。

    營赤嵌之孤城,築安平之堅疊;隐樓橹于鲲身,藏火攻于鹿耳。

    貿易遍于三州,資生憑乎一水。

    藉三保而标名兮,緻懷一以不軌;哀商賈之何辜兮,聚魂魄于蒿裡! 嗣是荷蘭煽虐、天贊成功,鹿耳潮漲,滃窟戍空。

    時移事去,兵盡矢窮;竄餘生而歸國兮,遂此地為蛟宮。

    非天心之助逆兮,蓋劫運之未終。

    不謂寇我疆場、焚我保聚;時乘無備而肆其鸱張,或因不虞而資其竊取。

    收亡命于淮南兮,聚無良于水浒。

    民不聊生,王赫斯怒;咨左右之夔龍,率東南之熊虎。

    定百計以安瀾兮,果一戰而納土。

    于焉擴四千載之洪蒙,建億萬年之都邑。

    風既變為新裁,俗亦除其舊習。

    文武和衷,幹戈載戢。

    誰肆志以行吟,豈有懷而靡及? 若夫狂瀾既倒,海若呈奇;一時琥珀,萬頃琉璃。

    情渺渺焉孤往,天青青兮四垂;風輕兮水面,雲淡兮山眉。

    即孤臣與孽子,亦撫掌而忘機。

    至于輝璧耀奎,陰陽分位;月白飛銀,空明捏翠。

    乘舴艋兮小舟,結金蘭兮同志;玉樹兮三章,青州兮一醉。

    實自幸世外之有身,誰複疑此間之無地? 又若山山含紫、樹樹凝青;層巒疊嶂,戴月披星。

    或瓊飛而皓皓,或體潔而盈盈。

    時微雲以肆抹,忽巧鳥兮一聲。

    懷高崗兮彩鳳,聞此地兮仙靈;羗應接而不暇,又何讓乎山陰。

    爾乃石尤乍起、馬首長驅,雷鳴海底,霧失天隅;濤倉皇而山立,浪怒激而箭趨。

    驚聞聲為飛炮,訝入眼而墜珠。

    乾坤兮雲狗,風水兮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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