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通志 卷之十

關燈
矣,知急水河之論以儀真之水未可遽達,使并五壩而遽廢之,則往來者何以救于目前?閘東關者,急水河地也。

    ” 閘對記,黃參議瓒撰 予奉命督運艘于儀真,與鄭水部克明、楊水部汝珪議啟閘省壩費,有事閘司者,皆安常襲故,以為不可。

    時克明已去,予與楊水部持議益堅,乃集儀真衛指揮金镗劉□、知儀真縣事李文瀚、儀真縣學教谕盧□、訓導吳正、畢逢泰于舟,舉一木谕之曰:“以此椽平水,盡所過舟,較洩水幾何?”衆皆曰:“諾。

    ”既而視之減,初則二分許。

    予曰:“水拔自近爾也,再移時自遠而渠,當不減毫發。

    ”明亘視之,果然,衆議遂沮。

    客有過予問所以,予答而旨之以質楊水部,将以定浮議而開永利也。

    水部覽而領之曰:“此殆都憲黃公記修閘之意也。

    ”時桐城侯□君履謙亦在坐,曰“嘗見邃庵先生亦言之。

    ”于是遍覽諸閘,二公之外,複得先少宰錢公、大宰王公之文于敗垣荒壤中,喜而相謂曰:“閘之興廢,公論其定于是矣。

    然不利于鄙人,弗壽諸梓,必相繼埋沒前人惠利之功,雖複于今日,安知将來又不惑亂于浮議乎?”水部曰:“然,請命之名,曰《舉墜錄》。

    ”水部曰:“稱情哉!”既而取前稿于水部,将裂之。

    水部曰:“謂何口,凡吾所臆見者四碑盡之矣,安用此贅詞哉?”水部曰:“諸老之文,學士大夫所能解,若夫親履而嘗試之,是非利害如示諸掌。

    可以考實蹤,可以谕衆人,則子之言夫請續碑記之後。

    ”因并刻之。

    椒山人丁緻祥識。

     正德戊寅夏五月十日,予在儀真,既啟閘通運艘,客有過予問之曰:“往者閘司懼洩水,禁弗啟,子今啟之,水弗洩,而舟獲濟,何所見而然耶?”曰:“見夫理而已。

    ”客曰:“理安在?”曰:“夫閘首裡河口,中通濟羅泗,尾攔潮。

    攔潮距裡河口五裡許,可容二千艘,頃入通濟才十一,鱗次以待閘下,而啟上水,既平不費牽挽,起未初,終申而畢,其所洩者,長不過一裡,廣不過十尋,深不過三尺,以此之洩,計淮南江北之潴,如其長者幾四百,如其廣者何止二萬倍?以二因四,為數八百萬,則每一啟閘,八百萬分才去其一耳,何洩之足慮?”客曰:“嘗見夫閘司迫于不得已而一啟也,既牽于閘之兩翼,複绠引于西堤之絞關,終日不盡二十船,何也?”曰:“下不閉而上河啟,人力不足以勝水勢也。

    ”予故曰:“閘政之廢,絞關為之也。

    ”客曰:“絞關所以裨閘政,而謂其廢焉,何也?”曰:“北河之閘,地勢猶梯級,閘于下而受水于其上。

    舟非亟挽,恐上竭而不能入,入而不能□,乃倚力于絞也。

    今通濟閉而裡河啟,水平舟運,帆舉篙刺之力耳,焉用彼為哉?惟無以遏奔放之勢,而強以人力,水易淺而舟難進,此浮議乘而沮之也。

    ”客曰:“天下之至平莫如水,今江淮間無高山平陸之限,彼盈此亦盈,彼縮此亦縮也,何清江之閘長啟而不閉,堤塘備澇之鬥門又從而減洩,此則惟恐滲漏禁弗啟,豈水之性失其平?消長盈縮不相通,洩于彼者則無與于此洩乎?此者猶贻患于彼耶?”曰:“人心之偏于水乎?何尤謂彼之洩無與于此之盈縮?譬之盎則醯醞漏于左而曰無與其右,孩提有識,不如是之愚也。

    甯減有餘于無用之地,而不于此利舟楫,譬之廚有餘飯,顧乞兒之哀求弗與,舉而覆諸污渠中,有人心者,似不如是之忍也。

    ”客曰:“彼不有大禁,胡執泥至此?”曰:“無也,居貨庸力之徒利于壩,故閘一開,納賂洩水之謗起,而任耳者多不察此,自好者甯廢公道而弗任怨謗,奔走下吏醺其醲而舐其膏,一唱百和,惟壩焉是附,于是閘政日廢,前賢建置之盛舉,朝廷濟利之大惠,遂為虛文焉。

    ”客曰:“北閘之水源不息,放之則縮,閉之則聚,其常也。

    若此盤盂之積,值經月不雨,閉而不洩,技窮矣則将何以益之乎?”曰:“有海潮,大小有定候,俟其至而啟閘,俾内灌既平,閘而留之,使乘潮之舟不沮淺,而裡河之納且不退,如是再三,可以變淺涸而為盈溢,顧謂洩水而不啟,何其謬哉?”客仰而笑曰:“往者大水,裡艱運而外艱入,工部郎中吳君谕執役者以借潮,衆竊笑之,君今稍削壩,已而潮至,艱于外者乘勢而湧入,内之不能運之,浮而前,兩涯之間運船商舶皆德君之惠,鼓掌踴躍,以君為神明,如子之論,君殆有見于閘而目之于壩焉耳!豈真神明也哉?”曰:“然!”客起而歎曰:“為政在人,聖人之至論。

    ”客乃揖謝而退。

     儀真縣新建攔潮閘記,楊一清《儀真縣新建攔潮閘記》,據道光《重修儀征縣志》卷十“水利”校。

    楊太常一清撰,其略曰: 弘治辛酉春二月二十四日,儀真縣新建攔閘成,便漕事也。

    儀真為漕河,自前代已然。

    我國家定都北方,歲漕東南粟以供京師,多由此道,蓋襟喉最要地也。

    顧漕河(之)[諸]水,至是當入江,高卑勢殊,河易洩且涸。

    宋嘉定間,守臣建白,置三閘為蓄水計,尋廢。

    再舉,再廢。

    國朝洪武辛亥,始即其地築而壩之,舟下上必車壩乃達。

    不盡剝載則不敢以舉也,[力]稍不齊舟辄壞。

    由是儀真之地,舸艦雲委,販鬻喧阗,罔利之徒,萍聚而蟻附,居貨食力,(減)[鹹]壩是(便)[賴],閘不複講矣。

    成化甲午,巡河郎中郭君昇(建)議置閘四:為東關,為響水,為中閘,為羅(四)[泗],以通于江,一時稱便。

    獨妨罔利者,煽為洩水之說,任耳者和之,閘遂閉不用。

    弘治戊申,朝廷用言者議下工部,檄郎中施君恕相所宜,複東關、羅(四)[泗]二閘,廢響水,拓中閘而新之,舟複通利焉。

    然江濱無閘,潮無所潴,上閘既啟,注不可遏。

    于是複起洩水之(義)[議]。

    漕運總戎郭公鋐嘗欲增置濱江攔潮閘,或謂江濱多浮沙,不果。

    弘治己未冬,都察院右都禦史張公敷華奉敕為巡撫總漕事,有以攔潮之策獻者,公詢于衆,揚州府同知葉君元進曰:“元嘗承檄董浚河,浚及江濱,深七尺,土黃壤無沙,閘必可置。

    ”公曰“然。

    ”遂以聞,既得旨,乃會郭公,檄葉君任其事。

    君受命惟謹,會籍程物,蔔以庚申十月八日始事,度地勢,定造閘之規,高一丈八尺,中廣二丈八寸,袤三丈,翼而東西,亘加袤之二,爰琢爰甃,犬牙相入,磨砻剷磢,崖削砥平,疊石數重,以固其涯,松樁栉比,以固其底,凡用物以叚計者,石八千七百九十。

    以株計者,木五千四百七十。

    以片計,用闆四百九十。

    以斤計,鐵二千九百八十,麻一千六百十七,篾六百七十,桐油一百。

    以擔計,石灰二千一百三十,粳米四百八十,秫三十三。

    諸傭售所取直,得先年浚河羨餘銀千兩有奇,不責辦有司,故工钜而官不知費。

    方役之興,監察禦史馮君允中行河至,顧瞻稱善,為之指畫,俾急圖厥成。

    巡河郎中劉君繼至,偕工部主事鄒君亦胥督勸。

    群僚向風,百工子來,故事集而人不告勞,距經始之期才四閱月耳。

    馮君謂閘啟閉宜有定規,乃會劉君議,視河盈縮及潮之長落啟閉,傳檄有司遵行之。

    是歲江河會通,舟無留行,揚旗伐鼓,通數十百艘于飲食談笑之頃,視車壩之勞,固有不待較者。

    比秋霖潦浃旬,(胡)[湖]水大漲,得以時洩,不橫決為堤堰害,亦惟是閘賴焉。

    所省漕士之費,歲當若何?民船商舶所省又當若何?以歲繼歲,籲其不可量也。

    於乎!天下無難為之事,顧為之何如耳!其始也存乎志,而其成也存乎決。

    《書》曰:功崇惟志惟克。

    果斷是也。

    昔虞文靖公嘗言:“善為政者當為其所不可不為,不敢擅為其所不得為,與輕為其所不必為,斯可矣!”是閘為漕運計,為天下計,在公誠不可不為者,然非志之崇則曰“曷仍舊貫”,非力之斷則曰“曷為斂怨”,欲其果于有為難矣。

    不然,自有閘議以來,凡曆數政終以異議者衆,莫适任責,故亟舉亟罷,迄無成功。

    公始至而即圖之,謀定而身任之,擇人而委之,雖群咻衆哄,屹下為變,其志與斷有過人者,不于是乎征邪?然吾每見世之仕者有所舉動,辄為異議所沮,其同事者謂功不己出,從而媒蘖之,唯恐費甚焉。

    況奉行其下又無良有司,虛文取辦,徒勞無益,以增茲多口者,皆是也,坐是以隳厥成者多矣。

    公興是役,馮君諸賢既贊其決,于上又為之規議,以圖其永,于下未嘗有所沮撓,而奉以周旋。

    又有若葉君心計目揣,舉無遺力,經營結構,無一弗當意者。

    暫費而大蠲,百十年來所當為而未及為者,一旦從容為之,騰口之徒屏息,不敢複出一語,是雖公之忠信所孚,風聲所朝,而諸君協謀宣力,其功應可誣哉?故并書之石,以告來者,俾嗣守之勿複惑于浮言,以隳前人之功也。

     儀真縣重建新閘記,據道光《重修儀真縣志》卷十“水利”校。

    王文肅亻輿撰,其略曰: 國家自遷都北平,歲漕江南粟數百萬斛以供億京師,[而]由儀真入運河者十七八。

    然其地濱江,江船入河(仰)[抑]舉異勢。

    宋嘉定間,嘗即州城南建清江閘,久而壅阏。

    國朝洪武辛亥,築(上)[土]為壩。

    成化甲午,巡河郎中郭君昇複建議置閘,首東關,次響水,次中閘,以達于羅(四)[泗]橋港,凡為閘四,以通舟楫,一時稱為便利。

    既而達官要人,旁午雜遝,啟閉無節,河流遂耗,而閘複(陸)[廢]。

    弘治初元,今南京守備司禮監太監蔣公琮舟經其地,[耳聆]目擊利弊,疏請複閘制。

    事下(冬)[各]官議,久未決。

    [閱]歲[再]期,公複以程式進,始奉宸斷,命南京守備太監陳公祖生、鄭公(強)[榮]暨南京工部尚書劉公瑄、侍郎黃公孔昭斟酌而行。

    于是分遣内官監右少監黨君恕、禦馬監右監丞李君[景]、屯田司郎中施君恕往度形勢,延問耆老,參酌群言,歸于定論。

    其論有[曰]建閘非私智,因車壩之(疲)[病]民者;有廢閘非偏見,慮漕渠之洩水者。

    廢置兩端,各有所見。

    惟在夏秋江漲則啟閘以納潮,冬春潦盡則閉閘以潴水,并(存)[行而]互用,庶無遺利。

    論既定,始集(财)[材]鸠工。

    因舊中閘充拓之為新閘,方冬潮涸,俾與河水相平。

    先是,響水閘去首閘才百步,水勢沖激,舟行多敗,今撤去之。

    而東關、羅(四)[泗]二閘則仍其舊。

    始事于辛亥十月六日,訖工于十二月十八日。

    明年壬子,江南夏澇,淮揚之間湖水泛溢,而[斯]閘(遂)成,不惟遂疏通之利,而且免沖決之患。

    說者謂事之興廢有數[焉],非偶然也。

     重修奔牛閘記,據康熙《常州府志》卷三十六“陸遊〈修奔牛閘碑記〉”校。

    [陸遊撰,其略曰]: 岷山導江行數千裡至廣陵、丹陽之間,是為南北之沖,皆疏河以通(饋)[運]饷。

    北為瓜洲閘,入淮汴以至河洛。

    南為京口閘,至吳中以達浙江。

    而京口之東有呂城閘,猶在丹陽境中。

    又東有奔牛閘,則隸常州武進縣。

    以地勢言之,自創為是(餫)[運]河時,是三閘已具矣。

    蓋無之則水不能節,水不能節則朝溢暮涸,安在其為(餫)[運]也?蘇翰林嘗過奔牛,六月無水,有仰視古堰之歎,則水之枯涸固久,《地志》概述本末而不能詳也。

    今知軍州事趙侯[善防,字]若川,以(儲)[諸]王孫來為郡,未滿歲,政事為畿内最。

    (下被删26字)于是郡之人佥以閘為請,侯慨然是其言,會知武進縣丘君壽雋來白事,所陳利病益明。

    侯既以告于轉運使,且亟以其役專畀之丘君。

    于是凡聞前後左右受水之地,悉伐石于元山,為無窮計,舊用木者皆易去之。

    (下被删39字)自鸠材至訖役,(兌)[閱](二)[三]時。

    其成之日,蓋(佑靖)[嘉泰]三年八月乙巳也。

    (予)[餘]謂方朝廷在故都時,實仰東南财賦,而吳中又為東南根柢,語曰:“蘇常熟,天下足”。

    此閘尤為國用所仰,淹速豐耗,天下休戚在焉。

    自天子駐跸臨安,收貢、歲贽、四方之賦輸與郵置往來、軍旅征戍、商賈(懋)[貿]遷者,途出于此居天下十七,其所系豈不愈重哉!雖然,猶未盡見也。

    今天子憂勤恭儉,以撫四海,德教洋溢。

    如祖宗時,齊、魯、燕、晉、秦、雍之地且盡歸版圖,則龍舟仗衛複溯淮汴,以還故所,百(戶)[司]庶府、熊罴貔虎之師,翼衛以從,戈旗蔽天,舳舻相銜,然後知趙侯之功為國長慮遠圖之意,不特為一時便利而已。

    (下被删17字) 瓜洲鎮新建漕運行府記,趙副使鶴撰,其略曰: 唐虞賦納粟米,與沿浮江淮之制,雖非漕運,而後世江淮之為漕法漕途者,實昉乎此。

    蓋其時江淮未通□去冀都甚遠,然為綏要諸國輸将繇使所以自供,周不出其近境,而分土正貢,則必經沿江、海、淮、泗以入于河,然後能至。

    自吳開邗溝,用謀伐齊,江淮始接舟楫。

    及唐宋之盛,以都雍、汴,漕議益詳,而江淮發運副使官署始置不廢。

    且是時瓜洲河埭未即疏利,故裴耀卿議自潤州陸運,入揚州鬥門頗艱。

    呂城公亦謂京口濟江淮之粟為最重。

    國朝永樂以來,定跸幽燕上遊之所,而工部尚書宋公禮及恭襄陳公瑄相繼經治通州南下至儀真瓜洲運河。

    正統間,江南巡撫文襄周公忱求古水次灌輸轉搬餘法,增築瓜洲新壩,立倉于側,用受江南民粟,以便充運浙蘇等衛,長運亦經新壩以達,而瓜洲遂為江淮漕綱要地。

    嘉靖四年,漕運都府南屏高公友城、總府客堂楊公宏、參府東明張公奎合議,仿前巡院建漕運行府于瓜洲舊倉廢址,以備巡督。

    而東明參府往來多居之,嚴盤挽廉耗蠹,饬官束衆,厘宿患而競新功。

    顧其不自有茲行府始,而□為有茲行府重哉。

    雖然成公亦謂養兵與漕運相關,又訾蔡相妄改轉搬而為直達,以裁冗兵冗食,可省遠漕勞費,而轉搬節級漕力猶為彼善之謀故也。

    漕府群公行将列諸便宜,會議戶部,聖天子方稽古新治,大司徒鳳山秦公複疚心國計,必為探擇本末而次第請行之,豈惟一時漕綱之利?雖複唐虞之政可也。

    是役東明參府實規督之,故工費視他役為省便雲。

     瓜洲鎮漕運行府來旬堂記,趙副使鶴撰,其略曰: 予讀“江漢”之詩一章,見濟師之适焉,奉辭之肅焉,軍容之整焉,敵忾之銳焉。

    二章見作氣之踴焉,經略之遠焉,柔撫之速焉,安主之勤焉。

    三章見複境之盛焉,甸田之謹焉,慰民之愛焉,表國之尊焉。

    至四章始括之曰“來旬”焉。

    夫穆公承一征伐之命,恭職勤物,無或怠而弗治之處,則因隅知室,由迹考心,其餘國體之安危,君德之成敗,民情之欣戚,克任諸躬,誠有若□于市與納于溝之為志者矣。

    周公謂康公與己為笃棐,時二人詩人,亦美宣王之臣能明國,若否補王阙失如穆公者,其亦不愧其祖,不負其君者哉!漕參東明張公建行府于瓜洲,既自書“公平正大”四字,揭諸前廳,複以名後堂問予,予為議數名,東明乃取“來旬”,亦自書以揭焉,則向慕俱為可知已。

    柳是詩自始章以至卒章,又見穆公繩祖之光焉,格君之敬焉。

    若東明祖曰“菊坡”公者,有詩名,以戰功蹶而複起至都指揮。

    父南山公與東明俱少治舉子業,有聲科場,亦相繼為漕運參将。

    而東明先為浙總時,嘗饬兵瓜洲江浒,遏流寇,使不得上。

    及今來治行府,漕政之外,如禱雨濟旱,夜出拯火與造閘以複水利,皆其餘澤波及瓜民,瓜民感焉。

    況資敏氣銳,都、總二府倚以咨謀,歲贊漕畫,撙惜儲力,揚議明廷,以纾經用,以勸儉德,則東明于缵家佐國之志,業已若水之就矩,刃之發硎,日向于用而無不利矣。

    他日位益進,務益勤,持之以慎,積之以誠,則是詩始終之懿,匪徒慕之,亦允法之也。

     濟甯治水行台記,李都禦史如圭撰,其略曰: 天下之事皆有要焉,得其要可從而理也。

    不得其要,則雖弊精神,遲歲月,亦将無補矣。

    況于治水尤事之大者也,烏可不于其要是求哉?我太宗文皇帝建都幽燕,資東南财賦以實京師,則漕運者治世之要務也。

    永樂初,由海而運,每歲不免漂溺,繼乃修複元時會通河運,斯計之得者也。

    然會通河實賴山東諸泉源焉,泉源散在各州縣。

    舊制,每泉各置夫老以供疏浚之役,州縣委官領之,兖州府既設管泉同知矣,而複設工部主事一員,專管督理,蓋欲其泉之常達而為漕舟之利也。

    百餘年來遵行罔失,糧運大通。

    回視海運安危得失,何啻天淵矣。

    謂非得漕運之要可乎?奈何曆歲既久,立法本意多未講求,故挑淺之功則密,而浚泉之力則疏,以緻有山東泉微之說。

    近歲黃河決飛雲橋,決榖亭鎮,沖溢運道,反謂藉之以行舟,其誤甚矣!迩者黃河南徙濟甯而下,一帶閘河泥沙淤澱,舟不能行。

    嘉靖乙未夏,始用人力挑通,然泉源既雲微,而河水則又徙,河道雖複,水安賴焉?時餘緻政家居,仰荷聖恩,起于山林之中,授以河道之責,以丙申仲春至濟莅事。

    時河水淺涸,舟甚艱行,衆為餘危之。

    餘曰:“不然,山東閘河因泉源而開,欲河有水,當于泉源求之。

    ”乃申饬府州縣官員,務以浚泉源導泉流為事,定限完報。

    餘乃駕舟閱視濟甯湖水,見其波光浩蕩,即谕衆曰:“此水亦可以濟矣!”衆曰:“河高湖卑,水将安出?”餘乃令管河官将湖水開渠引至河邊,置造桔槔之具,掣水入河。

    已而南旺、安山等湖俱施以此法,随又将各處淤塞溝渠皆為疏導,諸停蓄之水鹹得以入于河。

    甫及兩月,各處泉源浚矣,泉流導矣,水且至矣,漕舟之行略無阻滞,而亦無事于挑撈之功,桔槔之力矣。

    仍命管河官将各湖堤修築,蓄洩以備旱潦。

    因慮山東一帶閘河常賴修治,而修治之道,器具為先。

    濟甯舊無廠舍,往歲遇有修治工完,器具即于所在貯之,漫無稽考,且多損失。

    況臨河亦無館署,糧船過濟殊乏督理之地,均為缺典。

    餘乃謀于管河郎中楊君旦、管閘員外郎邵君元吉、管泉主事顧君翀,于城西臨河易地貿材,命匠督役。

    中為門堂,以便臨視督理,堂之左右為廠房,以貯器具。

    圍之以垣牆,華之以繪畫,固之以鍵鑰,守之以夫老。

    經始于夏五月,落成于秋八月。

    扁名之曰“治水行台”,偉然為漕河壯觀。

    楊君輩謂餘宜有言以記之,且(於)[餘]以治水為任,固不可以不文辭。

    蓋嘗思我國家漕河形勝,誠天造地設而有所待者。

    夫自通州以至儀真,凡三千裡,而南旺分水适當其中,南由閘抵徐州則會黃河,至淮安入海,而揚州湖水接之以達于江。

    北由閘抵臨清則會衛河,至天津入海,而通州白河接之以達于京。

    南北地裡之遠近既侔,而水道之接濟亦類。

    雖圖畫亦不能盡其妙,成天下河道第一形勝。

    我聖明億萬載無疆之業也,彼胡元烏足以當此?頃年以來,因河道多事,專命大臣總理,而黃河亦兼治焉,蓋以黃河利害與運河有相關耳。

    餘以菲谫濫叨斯寄,每思兩河修治大要不同。

    竊謂治運河者須治其源,而河有體用,源乃體也,河其用也。

    治黃河者,惟治其流,而水有常變,小則常也,大其變也。

    治運河者浚泉導流不少懈怠,則體立矣,而又挑淺、修閘、築壩、治堤之類,其用亦行,河其少艱乎?近餘具題議處漕河急務,已蒙睿旨。

    漕河全賴泉水,近來多緻激塞及被豪強侵占。

    吏部便推選素有才幹同知一員,專一疏浚,差去部官務要用心督理,不許虛應故事,通行遵奉矣。

    治黃河者,于水之常遇有泥沙淤塞,則用人夫駕船于水中,以鐵扒并尖鐵鋤浚之,使泥沙随水而去。

    夫淤塞既除,則水得其道,自無沖決之患,更修築堤岸,以禦水之變。

    或護城池,或防耕種,使民得遂其安養而免淹沒之虞,則黃河之事可少濟矣。

    今黃河三委,一由蘭陽大名山東至蕭縣出徐州,一由甯陵、夏邑、宿州出宿遷,一由亳州合渦河會淮水出清河。

    三委俱當疏浚通流以殺水勢。

    第人多狃于俗見,惟以彌漫之勢為言,謂黃河為“神水”不可治,要在斷然行之耳。

    近餘具題議處黃河大計,亦荷谕允依拟施行矣。

    若夫今日徐、呂二洪,則在用黃河之水,由蕭縣出者,經小浮橋與閘河泉水合流共濟焉,是皆于其要處緻力如此。

    顧餘以一得之見,因事制宜,辄乃自信,抑嘗試之,若有驗然。

    且以職務所關,不敢隐然,因并兩河于此發之,以備高識遠覽之君子采焉。

    至于修建之詳不多及。

    謹記。

     總理河道題名記,于都禦史湛撰,其略曰: 王者宅中圖治,必挽天下财賦,以給經費。

    我朝始由海運,繼由陸運,凡二變,乃改今河運。

    然地勢中高,南北迤逦就下,乏水以濟。

    濟水伏流齊魯,随地溢出為泉。

    泉在東郡凡二百八十有奇,各以近入汶、泗、洸、沂諸水,東流赴海。

    文皇帝命工部尚書宋公禮修複會通河,伐石起堰,東遏諸水,西注漕渠,南北分流。

    北流者會漳會衛,上接白河。

    南流者會河會淮,下接寶應、高郵諸湖,漕渠遂亘南北。

    浚泉以廣其源,建閘以節其流,築堤以防其潰決,列鋪舍以通其淤淺,辟湖潴水以時其蓄洩,引水灌洪以平其險阻,備夫以供其役,铨官以司其事。

    董之以主事八,各有專職,臨之以郎中三,各有分地,監司守令亦與有責焉。

    又以地廣事劇,役衆費繁,宗統不可以無人,乃敕差大臣一人總理于上,爰集衆思以舉群策。

    歲挽東南四百萬石,萬艘鱗次而進。

    時當盛夏,維揚迤北,乘風揚帆,南旺迤北,順流放舟,既脫海運之險,亦無陸挽之勞。

    四方萬國,五材百貨,罔不畢集,民命獲全,國計斯裕。

    文皇帝開濟之功同于天地,諸臣弼成之迹要亦不可泯也。

    《禹貢》一書,記神禹治水之迹與典、谟、訓、诰并列為經,昭示罔極。

    我朝前此效勞諸臣,水部分司各有題石,而總理大臣漫無所考,豈非缺典耶?嘉靖丁酉,予承乏是任,深用慨惜,乃構亭公宇之東偏。

    爰披往籍,錄宋禮以下若幹人,立石題名,而各(疏)[書]履曆。

    其下仍虛左方以俟遞書,庶後來者有考焉。

    或曰:“漕河之盡制以帝都之在燕也,前代都平陽,都關中,都洛陽,都大梁,并以黃河為運道,甯有此勞費哉?”曰:“是不然,夫東南以海為險,西北以山為險。

    溯海肆逆為難,而乘高犯順為易。

    故西北世有夷狄之患。

    自遼左至甘涼六鎮皆守山,外去中原千有餘裡,惟幽薊一鎮獨守山内。

    中原内地與虜僅隔一山,而山複中缺,為虜所窺。

    安史之盜唐,契丹之盜晉,金元之盜宋,率由此首難。

    自昔有天下,而以此地屬人,未有能久甯者。

    竊謂扼強虜而障中原,據上遊而制六合,孔子複生,必從文皇帝之見矣。

    ”曰:“都燕之利則既聞命矣,海運由浙西不旬日可達都下,較之河運費省而功倍,丘文莊《衍義補言》之詳矣。

    近年言者亦多厭河運之勞,而欲舉文莊之策,子顧極言河運之利,而欲侈諸臣之功示諸久遠,何也?”曰:“海運之法,作俑于秦,效尤于元,祖宗已棄之策,三代以前未聞也。

    文莊計漂溺之米,而不計漂溺之人,故以海運為便,不知米漂而載米之舟、駕舟之卒、管卒之官,能獨免乎?考之《元史》,至元二十八年海運漂米二十四萬五千六百有奇,至大二年漂米二十萬九千六百有奇。

    即如文莊言,每舟載米千石,用卒二十人,則歲溺而死者殆五六千人。

    此殘虜之所忍于華人也,奈何華人亦忍于華人哉?河運之費,費于人,所謂人亡人得者,損上益下者。

    王者以天下為家,又奚恤哉?”曰:“海運誠不可複矣。

    今之河運,築堤建閘,并以人勝,時不常泰,人不皆良,能保無意外之變乎?”曰:“變,不可保也,海,胡可蹈哉?今之黃河經行河南之祥符者,去衛河僅七十裡,鑿而通之,萬夫一月之力也。

    議者徒以沖決為難。

    竊以為黃河之難,不難于海也。

    二道并設,而各從其便,常可也,變亦可也。

    是則可為也。

    ”曰:“此尤不可之大者,先朝河決張秋,運道梗塞,鑿數省之力,捐不赀之費,再曆寒暑,乃克底甯。

    衆方幸其南,子欲引之北,吾不知其何說也。

    如子之言,且将為運道憂矣。

    ”曰:“今之黃河固古之運道也,昔固北行,而今始南遷也。

    民間舟楫往來如織,未嘗一日廢也。

    在古則宜,在今則否,在南則利,在北則否,在民則可,在公則否,在海則易,在河則難,吾亦不知其何說也。

    ”此不榖之見也,謹并志之。

     重修兖州府河記,據乾隆《兖州府志》卷二十七“王廷〈浚府河記〉”校。

    [王都禦史廷撰] 兖州府距城東五裡,舊有壩曰“金口壩”。

    壩之上,西偏曰“金口閘”,俗所謂“黑風口”者是也。

    壩以堰沂、泗二水,導入閘口,抵府城東門,繞城南,複折而北,(徑)[經]西門會阙黨、蔣诩諸泉,西流七十裡有奇,抵濟甯東城外,繞而南與洸、汶水合。

    而東出天井閘者,曰“府河”,蓋元人遺迹也,然非始于元也,後魏及隋實經始焉。

    今為漕河之益非細矣。

    府河與汶河合流以資轉漕,總名曰“會通河”雲。

    國初堰壩以土,歲役萬夫,随築随毀。

    成化中,工部侍郎喬公毅議修閘壩,均易以石而锢以鐵,歲省勞費不可赀算,是後不(複)[煩]修治垂九十年矣。

    恒年山水疾激,壩石傾圮,而水行故道,積歲淤墊,渠遂廞淺,水發辄溢,彌原淹野,禾盡腐敗,不可收拾,蓋非一日矣!是為利于漕河者僅什一,而贻患于小民者,恒千百(府志作“古”)也。

    嘉靖戊午春,廷承上命,總理河防,常不能宣力,以忝大命,事關漕河利病,靡不咨訪。

    頃之,兖州府同知黎天啟來言:金口堰壩歲久坍塌,石且毀泐殆盡,今不亟為之處,将益廢。

    餘為檄工部都水司管河郎中汪君泓、管泉主事陳君南金同兖州府知府莫如善,督同滋陽縣知縣江(府志作“汪”)應昂等往勘議合。

    秋九月漕事竣。

    餘将東谒阙裡,因曆壩上,旋視其宜。

    壩縱複故,而河水淺涸,慮鮮濟事,複議加高一尺七寸。

    乃即山采石,就林伐木,易鐵于市,煆灰于野,調夫役于泉壩,征匠作于有司。

    凡所經費率以各夫歲辦折納之數貿易取足。

    而董是役者即黎天啟也。

    工始于是年冬十一月十七日,訖于次年夏四月初四日。

    而閘壩工完,然河渠淤淺,水之入猶夫故也。

    是運道僅受什一之利,而小民仍蒙千百之害也。

    今年春,濟甯管閘主事王君陳策以浚渠請,維時聖天子修複朝殿需用材木,而水次拽筏夫役坐待曠時,又南旺大挑甫畢,均可借調。

    乃檄兖州府同知祁天叙蔔日興工,集夫役,具畚锸,置茇舍,畫界事。

    (事)自黑風口至孫氏閘四十裡,以泉壩并拽筏夫共四千八百名浚,而以任城衛經曆張一科、滋陽縣主簿李琅董之。

    自孫氏閘至濟甯馬驿橋四十裡,以濟甯淺溜等夫并拽筏夫共四千八百名浚,而以判官李金董之。

    其河渠所取之土即加築兩岸之上,河之深廣,堤之高厚,視昔不啻加倍。

    堤植以柳,置鋪其上。

    自三月二十九日始,至四月十八日而河工複完。

    是歲水由河渠行,不為害田,乃有秋,而泗水之出亦數倍于昔。

    商販懋遷,舟楫利焉。

    王君乃詣餘言曰:“河成矣,工不費而益頗衆,請紀其事,以示于後。

    ”弗獲辭,乃為記之。

    昔人有雲:睹河洛者思禹功。

    則餘于開河諸公重有感矣!我國家臣一四海,撫鎮宇内,建都于燕,南面聽治,軍國大計,歲漕四百萬石,而絲枲纖缟貝錦珠玑犀象之輸、吳楚閩越交廣商賈物貨之入、海内外諸國各以方賄來貢至夥矣,利涉惟漕河耳!先是漕河未複,海運陸輓,公私稱病。

    永樂九年,濟甯州同知潘叔正請開元會通河,文皇帝乃命工部尚書宋禮諸臣并發山東丁夫十餘萬往任其事,以臻成功。

    然考規畫之詳,時故道久淹,汶河至戴村北流。

    宋公乃采老人白英計,築壩于戴村,遏汶水西流,抵南旺注都督周公長所鑿漕渠,而分流南北。

    北流七分,接漳、衛諸水入海。

    南流三分,接侍郎金公純自汴城金龍口下達魚台縣塌場口所分水,經徐、呂二洪入淮,而會通河複通。

    故沛縣以北、臨清以南皆相地置閘,以時節蓄者,其水微也。

    然濟甯之南河漸衍,地漸下,水三分又微甚,故不得不截沂、泗之水,以合流共濟也。

    嗚呼!諸公經營漕河,其為利誠博,而為計誠遠也。

    按漢《溝洫志》:漢都關中,漕從山東西,歲百餘萬石,更砥柱之險,敗亡甚多而繁費。

    河東守番系請穿渠引汾與河,溉河堧棄地,度可得田五千頃,歲得谷二百萬石以上。

    而砥柱之東可毋複漕,蓋懲其險也。

    卒以渠廢罷業。

    其後人有上書欲通褒斜道,下禦史大夫張湯議,漕從南陽上沔入褒,褒絕水,至斜間百餘裡以車轉,從斜下渭,以為便于砥柱之漕。

    今褒、斜二谷故在,而石陿湍險,何可漕也?漢人猶且從事其中,則關中之漕之艱,奚啻百倍于今也?今漕河南由邗溝北達潞河,水道甚利,而會通河之開,引汶水以注南旺,截泗水以入□□□周□□□□□□□□□□□□□□□□□□□□□□□□□ □□□□□□□□□□□□□□□□□□□□□□□□不欲□□□ □□□□□□□□□以上空缺64字,系《兖州府志》删節之文,無法增補;以下共補48字。

    歐陽修所為興歎也。

    今漕河故無恙,而潴防堨洩之具,率因循毀敗。

    倘能以次修舉,廢者饬,壅者疏,凱惟百世利哉!而頃來議者,不此之卹,乃講海陸故道,修膠萊廢河,徒虛談浩費,不亦左乎!計不亦□乎!今所浚者,特泗河一支耳,即于漕獲利,于民尠害,況有大于此而又甚利乎?昔治水者引漳導汶以利農,而轉漕之功弗聞,堰洛導渭以利漕,而佐農之迹罔著,功有不能以兼施者,猶不辭胼胝為之,既兼利而無害,是所謂務一而兩得者也,則茲役不為徒矣。

    嘉靖己未九月□日,總理河道都禦史南充王廷記。

    
0.1707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