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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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陳某、劉德新為左右參将,佥都禦史張楷監軍,賊猶未下。

    十四年,複命甯陽侯蔣懋為總兵,保定伯梁班、平定伯陳懋為副總兵,都督範雄、都督佥事董興為左右翼總兵,太監曹吉祥、陳梧監軍,刑部尚書金濂參贊軍務。

    是年,茂七為亂兵所殺,甯陽侯官軍駐郡城中,分處居民,率一家供二軍,月餘剿其餘黨,始平。

    先是有某禦史編鄉民總甲之法,複有都總甲,家置兵器。

    茂七頗骁雄,為都總甲,得衆甲推服。

    豪橫既久,因謀作亂。

    夫是法之設,本以禦盜,其弊也适以資盜,立法之不可不慎如此。

    《通志》 福建鄧茂七反,按察司副使邵其領兵失機,監軍金尚書濂為同年,邵私谒求免死,方入,都統太監曹吉祥忽來,急索邵斬之。

    邵竄入後幕時,周鼎在幕中,視邵之貌,曰“公殺氣定矣。

    ”飲之以茶,匿于床下,曹不獲而去。

    金謂邵曰:“可少逗二三日。

    ”蓋軍中之令,凡違制者,遇見即殺,稍緩則不問,人之死生亦有數矣。

    記之,以見軍中一時之制。

    《寓圃雜記》 林氏門第之盛,甲于三山會城。

    人常言:“文安公方建屋,梁橫于戶,侍女騎之而出,匠罵之,女曰:“何異?閣老尚書不此中出耶?”公異其語,召欲私之,女正色曰:“何可草草!公高年,脫孕,後誰明予者,盍書數字為據?”公命取側理,女入公室,以绛色機緞全端至,公益奇之,遂書舉男以機名,女以緞名。

    後舉男,是為大宗伯;複舉女,配侍郎鄭公。

    绛緞至今尚藏其家?”《閩小紀》 王陽明先生至錢塘,劉瑾遣人随偵,先生度不免,乃托言投江以脫之。

    因附商船遊舟山,偶遇飓風大作,一日夜至閩福州界,比登岸,奔山徑數十裡,夜扣一寺求宿,僧故不納,趨野廟,倚香案卧,蓋虎穴也。

    夜半,虎繞廊大吼,不敢入。

    黎明,僧意必斃于虎,将收其囊,見先生方熟睡,呼始醒,驚曰:“公非常人也,不然得無恙乎?”邀至寺,寺有異人,嘗識于鐵柱宮,二十年相見海上。

    至是出詩,有“二十年前會見君,今來消息我先聞”之句,與論出處,且将遠遁。

    其人曰:“汝有親在,萬一瑾怒,逮爾父,誣以北走胡,南走粵,何以應之?”因為蓍得明夷,遂決策返。

    《虎荟》 嘉靖間,閩龔大司成用卿,招諸賓客及其婿林世璧同遊鼓山。

    風日恬朗,分韻賦詩,坐客皆逡巡遜讓。

    林時已醉,奮筆題詩,略不停思,文藻橫逸,公及諸客讀之,至“眼中滄海小,衣上白雲多”句,擊節歎曰:“吾不及也。

    ”遂不複題。

    林詩至今尚存壁間,寺僧寶惜,墨色如新。

    最後徐孝廉惟和讀之,有詩雲:“閑尋老衲叩禅堂,墨迹淋漓滿上方。

    一自題詩人去後,白雲滄海兩茫茫。

    ”蓋引林語也。

    《閩小紀》 侯官吳仲和锵,舉進士,宰揭陽,流寇陷治,谪南海衛幕。

    時陳白沙唱道東南,仲和往叩之,适送一阃帥出,遂投刺,陳以其衛幕也,竟拒之。

    仲和大書廳壁雲:“考亭亭下迹荒蕪,野鳥庭中獨自呼。

    欲向白沙問真處,越人曾笑楚人愚。

    ”見壁間懸《漁父曬網圖》,又題一絕雲:“扁舟一葉抵天涯,罷釣歸來曬晚霞。

    莫道水村兒女拙,也曾梳洗插金花。

    ”書畢而去。

    白沙見詩,怅恨追之,不及。

    《堅瓠集》 鄭善夫嘗雪中遊天台,美髯,白皙,毛褐、筍輿,戒從者勿言姓名,人以為神仙,盛傳郡中。

    太守顧璘聞之,曰:“此必吾繼之。

    ”亟使人邀之,善夫答以詩雲:“客有飄飄者,閑來湖海遊。

    雲端尋雁蕩,雪裡過台州。

    白業藏賢達,浮槎近鬥牛。

    豐幹謾饒舌,太守是闾邱。

    ”《閩小紀》 嘉靖十三年二月十九日,雷震萬歲寺定光塔,火光照耀數十裡。

    塔有鐵鼎覆之,頂有谶雲:“諸天及人,無由見鼎。

    地搖三日,天雨四花。

    土田三變,今古同時。

    屠人握閩,雨衣三拜。

    梁天監四年書。

    ”相傳宦閩中者,上官日,從城西門入,入南門,郡中必有火災。

    未火前一日,四明屠僑以左藩來任,從南門入。

    衆謂城中必遭回祿,至是火發。

    屠冒雨,詣萬歲寺拜禱,皇遽不及設毯,以雨衣藉地,三拜,而塔頂鐵鼎忽堕地。

    《林志》 嘉靖丙寅,,馬大司徒森督漕淮上,一夜夢儀衛葆蓋甚盛來迎,公問之,對曰:“揚州城隍來請公耳。

    ”公曰:“我陽官也,冥司何為召我?”對曰:“未也。

    第請君相見叙次。

    此中城隍一歲一遷,凡十五遷,始到公耳。

    ”公颔之,聲諾而散。

    至萬曆庚辰,公謝世,相距十五年也。

    《馬恭敏遺事》 日者以幹支定**福,起于唐兵部員外李子平。

    然幹支生克之外,又有微妙難言者。

    吾鄉先輩按察使王應時,年、月、日、時皆屬火,于法當不貴。

    有精此術者,疑其生于江海之上。

    公曰:“時雨潦方漲,大水入屋,母夫人架闆于水而生耳。

    ”蓋幹支雖極燥,而适逢大地真水,足以相制,反為顯貴。

    又陳紀官佥都禦史,與一水夫,八字皆同。

    一日者研精兼旬,方請曰:“公生時,當在星鬥之下,不然弗貴。

    ”驗之,果然太夫人娩公,倉皇露處于園圃中也。

    以此觀之,幹支即甚靈,又有别解矣。

    《槎上老舌》 林钅弋,字克相,閩人,與鄭善夫同時。

    钅弋為文好用奇字,令人不識,然字非素習,第臨文,檢古書,日稍久,或指以問钅弋,钅弋亦不識也。

    官至禦史。

    《湧幢小品》 武宗時,佥憲林文缵赴京谒補,舟抵潞河。

    适武宗巡幸至,突入舫,文缵俯伏船頭。

    上鞭指之,曰:“汝何從知?”随入舟。

    時文缵家口鹹匿艙下,止一婢抱缵六歲兒立艙中,上問曰:“此何人?”缵奏曰:“臣子。

    ”上抱置膝,曰:“相好,當與朕為子”缵奏曰:“恐臣子無福。

    ”上又指婢,曰:“仍命此女抱攜之。

    ”時護跸人至,踉跄促去。

    兒入宮,思父母,日夜啼,百計誘之,終弗止。

    文缵亦入都,與素識大珰謀,欲出兒。

    珰乘機奏曰:“此兒誠薄福,啼既弗止,不如舍之。

    且收留乞養,祖宗有禁。

    ”上曰:“林某浼汝作說客耶?如再啼,當棄之水。

    ”珰懼,亟與文缵謀,覓善泅者伏河側。

    兒啼不止,上果棄之河中。

    泅者故拉兒入水,伺上回,急出之,兒僵矣。

    文缵抱哭不已,久之始蘇。

    文缵補官嶺南,亟攜兒去,不久,又休緻歸,杜門課子,二十一歲舉于鄉,又四年成進士,名璧。

    世宗出武宗朝宮人,前婢亦在列,婢無歸,問閩紳姓名,人謂須至福州會館詢乃得,婢至館,問:“有林紳否?”時璧适在寓,以為詢己也,急出應,及見,婢曰:“非公,我所詢者,老年人。

    ”問:“何名?”曰:“是林文缵。

    ”璧大驚曰:“此我父也,汝何從知之?”婢語之故。

    璧又問曰:“所抱之子何名?”婢言乳名,并所生時日。

    璧泣曰:“我也。

    ”遂與婢抱首哭,養之寓中,攜歸鄉。

    文缵見之亦泣,從其志奉佛茹素,終其天年。

    文缵至九十五歲,無疾而沒。

    璧性伉直,與時不合,屢官屢蹶。

    文缵與分宜為同年,璧體父志,終不附分宜,官亦止佥憲。

    居無一椽,家于祠堂,小童共炊爨,亦世所僅見者。

    《閩小紀》 馬恭敏森之父,年四十誕子,甫四歲,眉目如畫,寶若拱璧。

    偶婢抱出門,失手跌,傷左額死。

    公呼婢奔避,自抱死兒入,曰:“吾自誤跌死。

    ”婦驚痛,撞公倒死者數四,索婢撻之,無有。

    婢歸母家,言其故,感泣籲天,願公早生貴子。

    次年,果生恭敏,左額宛然赤痕。

    《昨非庵日纂》 馬公森精算術,天下糧饷解部,自千萬以至毫忽,但于掌上輪指算之,無或遺失。

    裡中故事,凡九卿官林下,乘明轎出入,公獨蔽帏幄,以父母之邦,不可行,避人也。

    姑某老而寡,每三日一谒見,及出必趨,不敢于姑之門登輿。

    秀才時,猶姓裴,後複原姓,有祖嬸郊居,當公既貴,仍呼“裴五秀才”。

    元旦坐受公拜,立茶而别,以為常。

    萬曆癸酉,公老矣,時鄉舉門人某在棘闱閱卷,欲物色公諸子,公力卻,自矢于天日。

    江西總兵朱嘉谟、都司賈勇,向皆漕卒也,因公薦拔至顯。

    迨公歸,二人于玉山驿,私緻饋金三十兩,且曰:“謝政家居,不足為清德之累。

    ”公峻拒,二人泣拜以去。

    噫!以上數事,雖範文正、司馬溫公豈能上下哉?然公經術與撥亂之才,尚難枚舉。

    《槎上老舌》 張大司馬經懸車日久,忽有倭亂,起公總督。

    公行止未決,聞裡能以箕召仙者,命蔔之。

    神良久不至,忽然箕旋轉如風,食頃乃止,大書曰:“吾關雲長也。

    ”留詩曰:“萬裡縱橫事已空,戰袍裂盡血猶紅。

    夜來空有思鄉夢,雨暗關河路不通。

    ”書畢而去,公殊惡之。

    然迫于朝命,遂出,破賊後,果為趙文華所谮,棄市。

    《閩小紀》 鄭堂,字汝昂,太守珞之子。

    為諸生,有詩文名,而性滑稽,自号:“雪樵山人”。

    時正德改元,郡守一日于西湖遊宴,堂故沖其前導,守怒,曰:“作一詩可釋汝。

    ”命紙筆,堂即書數“苦”字。

    太守曰:“汝今始知苦乎?”堂即書成之,曰:“苦苦苦苦苦苦天,上皇晏駕未經年。

    江山草木皆垂淚,太守西湖看畫船。

    ”守亟遣之。

    至今閩人言作戲谑詩者,動曰:“鄭堂也。

    ”《閩小紀》 鄭堂能詩,捷于占對。

    武廟初,荒遊無度,人人有社稷之危。

    閩僻于一隅,鎮撫藩臬諸公,日逐燕遊,略無介意。

    時元夕,大爇鳌山燈,堂題一聯雲:“鳌山北聳今宵樂;聖駕南巡何日還?”諸當事因感思,曰:“書生有國家之慮,吾侪尚不省乎?”遂屏迹不出。

    太守唐詢惠政及民,人無有不德之者,時喪妻,将殓,而目不瞑,堂自贊能祝之,即高吟一絕雲:“夫人懿德玉無瑕,四十年來鬓未華。

    何事臨終兩行淚,恐教二子着蘆花。

    ”遂瞑。

    公感恸之,後終身不再娶。

    《高齋筆記》 廣陵宗子相為閩督學,歲餘卒于官,僚屬生儒赴吊,于靈幾上得遺詩三首雲:“四海相逢盡卧龍,龍江夜夜采芙蓉。

    我今先跨晴虹去,遲爾崆峒第一峰。

    ”又:“一谪人間四十年,青山萬裡隔蒼煙。

    于今更返華陽洞,千樹桃花待舉鞭。

    ”又:“長嘯一聲歸去來,玉龍高駕彩雲回。

    獨留明月詩千首,萬裡寒光燭上台。

    ”《閩小紀》 明林雙溪錦多權術,當分憲粵西時,黎酋不靖。

    錦時取所斬賊首,入于谳囚,日命烹熟,進案上,快啖之。

    賊聞破膽。

    其實所啖者乃面為之,非人首也。

    及謝政歸,夜宿一驿,有強寇數百人,将為亂。

    錦知之。

    時仆禦僅二三十人,不敵,乃燎燭端坐,洞開重門,取點軍舊籍,命從人戎裝聽點,回環不絕。

    寇遠偵,聞喧聲竟夜,不知虛實,遂不敢發。

    《連江縣志》 王十竹德溢按粵東時,入境月餘,寂無聲息。

    一日,台前忽榜一聯雲:“鐵印初開,壯士胸中三尺雪;繡衣已到,贓官頭上一聲雷。

    ”貪墨皆奪魂。

    乃陳旨,計吏立兩木,書“貪、廉”字,令所屬自審廉、貪,各就其下。

    有一縣令,初立廉之下,己又向貪而立。

    問:“何故?”對曰:“職初入官,清操自守,一介不苟,故廉。

    後上司責賂切,不得已為免罪計,剝民以媚上,故貪。

    ”德溢因诘責賂者,令一一指明,鞠實,皆疏論逮治,一時官方肅然。

    [ht6ss]《連江縣志》 福清諸生韓夢雲,嘉靖甲子過石湖山,見遺骼,掩之。

    其夜夢一麗人,自稱王秋英,字澹容,楚人也。

    元至正間,從父之任,遇寇石湖山,投崖而死。

    今感掩骼之恩,願諧伉俪。

    自是數日一至,詩詞甚多。

    明年寒食,夢雲攜雞黍,奠其墓,秋英出見,韓作《潇湘逢故人慢》一阙雲:“春光将暮,見嫩柳拖煙,嬌花帶露,頃刻間風雨把堂上深恩,閨中遺愛,鑽火留饣易,都付卻落花飛絮,又何心挈罍提壺,鬥草踏青盈路?子規啼,蝴蝶舞,遍南北山頭紙灰綠,醑奠一邱黃土。

    歎海角飄零,湘陰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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