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陽典錄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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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陽陳廷桂子犀纂輯 詩話一 江上漁父 子胥南奔吳,至江上,見漁者,曰:來渡我。

    漁者知其非常人也,欲往渡之,恐人知之,歌而往過之曰:日昭昭,侵以暆,與子期甫蘆之埼。

    子胥即從漁者之蘆埼。

    日入,漁者複歌往曰:心中目施,子可渡河,何為不出?船到,即載入船而伏,半江而仰,謂漁者曰:子之姓為誰?還得報子之厚德。

    漁者曰:縱荊邦之賊者,我也;袈荊邦之仇者,子也。

    兩而不仁,何相問姓名為?子胥即解其劍以與漁者曰:吾先人之劍直百金,請以與子也。

    漁者曰:吾聞荊王有令曰:得伍子胥者,購之千金。

    今吾不欲得荊王之千金,何以百金之劍為?漁者渡于千斧之津,乃發其箪飯,清其壺漿而食,曰:亟食而去,母令追者及子也。

    子胥曰:諾。

    子胥食巳而去,顧謂漁者曰:掩爾壺漿,勿令之露。

    漁者曰:諾。

    子胥行,即覆船,挾匕首自刎,而列江水之中,明無洩也。

     伍員與勝奔吳,到昭關,關吏欲本之,伍員因詐曰:上所以索我者,美珠也。

    今我巳亡矣,将去了之。

    關吏因舍之,與勝行去,追者在後,幾不得脫。

     至江中,有漁父乘船,從下方溯水而上,子胥呼之,謂曰:漁父渡我!如是者再。

    漁父欲渡之,适會旁有人窺之,因而歌曰:日月昭昭乎侵巳馳,與子期乎蘆之漪。

    子胥即止蘆之漪。

    漁父又歌曰:日巳夕兮,予心憂悲。

    月巳馳兮何不渡為?事寖急兮當奈何?子胥入船,漁父知其意也,乃度之千尋之津。

     子胥既渡,漁父乃視之,有饑色,乃謂曰:子俟我此樹下,為子取饷。

    漁父去後,子胥疑之,乃潛身于深葦之中。

    有頃父來,持麥飯、鮑奂羹、盎漿,求之樹下,不見,因歌而呼之曰:蘆中人,蘆中人,豈非窮士乎?如是至再,子胥乃出蘆中而應。

    漁父曰:吾見子有饑色,為子取饷,子何嫌哉?子胥曰:性命屬天,今屬丈人,豈敢有嫌哉?二人飲會畢,欲去。

    胥乃解百金之劍以與漁者:此吾前君之劍,中有價直門百金,以此相答。

    漁父曰:吾聞楚之法令,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圭,豈圖取百金之劍乎?遂辭不受。

    謂子胥曰:子急去,勿留,且為楚所得。

    子胥曰:請丈人姓字。

    漁父曰:今日兇兇,兩賊相逢,吾所謂渡楚賊也。

    兩賊相得,得形于默,何用姓字為?子為蘆中人,吾為漁丈人,富貴莫相忘也。

    子胥曰:諾。

    既去,誡漁父曰:掩子之盎漿,無令其露。

    漁父諾。

    子胥行數步,顧視漁者,巳覆船,自沈于江水之中矣。

     曆陽百姓 庾楷鎮曆陽,百姓歌曰:重羅黎,重羅黎,使君南上無還時。

    後楷南奔桓玄,為玄所誅。

     李白 東梁西梁,一名天門山。

    李太白詩雲: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

    王文公詩雲:崔嵬天門山,江水繞其下。

    梅聖俞雲:東梁如仰蠶,西梁如浮奂。

    徐師川雲:南人北人朝暮船,東梁西梁今古山。

    皆得句于此也。

     張籍 張籍能為古體詩,當代公卿,裴度、令狐楚才名如白居易、元稹皆與之遊,而韓愈尤重之。

     廥為詩長于樂府,多警句。

     張司業籍善歌行,李賀能為新樂府,當時言歌篇者宗此二人。

     唐人作樂府者甚多,當以張文昌為第一。

     王建自雲紹張文昌,而詩絕不類文昌。

    文昌姿态橫。

    生化俗為雅,建則從俗而巳。

     司業為古風最善。

    自李、杜之後,風雅道喪,繼其美者,惟公一人。

    故白太傅讀公集曰:張公何為者,業文三十春。

    尤工樂府辭,舉代少其倫。

    又姚秘監嘗讀公詩雲:妙絕江南曲,凄涼怨女詞。

    古風無手敵,新語是人知。

    其為當時文士推服如此。

    元和中,公及元丞相、白樂天、孟東野歌詞,天下宗匠,謂之元和體。

    又長于今體律詩。

    貞元以前,作者間出,大抵互相祖尚,拘于常态。

    迨公一變,而章句之妙,冠于流品矣。

     元和中,張水部為律格詩,尤工于匠物,字清意遠,不涉舊體,天下莫能窺其奧。

     張司業詩與元、白一律,專以道得人心中事為工。

    但白才多而意切,張思深而語精,元體輕而詞躁。

    百律詩雖有意味而少文,遠不逮李義山、劉夢得、杜牧之。

    然籍之樂府,諸人未必能也。

     漢武帝立樂府,後世沿襲,古意略存。

    唐世述作者多,繁音日滋。

    大曆以還,古聲愈下,獨張籁、王建能複古意,或舊曲新聲,或新題古義,詞旨通暢,悲歡窮泰,慨然有古歌謠之遺風。

     張文昌白鼍行有漢魏歌謠之切風。

    長千行,有國風河廣之意。

     司業詩景真情真,有風人之意。

    五言近體,又皆勁健清雅,脫落塵想,俱從胸臆中出。

     籍取杜甫詩一帙,焚取灰燼,副以膏蜜,頻飲之,曰:令吾肝腸從此改易。

     張籍在他鎮幕府,郓帥李師古又以書币辟之,籍卻而不納,而作節婦吟一章寄之: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

    感君纏緜意,系在紅羅襦。

    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裡。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王。

    還君明珠雙淚垂,何不相逢未嫁時。

     張籍,蕃漢斷消息,列生長别離。

    長于送人處,憶得别家時。

    流光暫出還入地,使我年少不須臾。

    采樵莫采松與柏,松柏生枝堅且直,與爾作屋成家宅。

     朱慶餘校書,遇水部郎中張籍知音,遍索慶餘新制,編什數通,吟改後留二十六章,置之懷袖,而推贊之。

    清列以張公重名,無不繕錄諷詠,遂登科第。

    朱君尚為謙退,作閨意一篇以獻曰: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壻,畫眉深淺入時無。

    籍酬曰: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豔更沈吟。

    齊纨未足時人貴,一曲菱歌抵萬金。

    由是朱之才學,因張公一詩,名流于海内矣。

     籍宿江上詩雲:楚驿南渡口,夜深來客稀。

    月明見潮上,江靜覺鷗飛。

    旅次今巳遠,此行殊未歸。

    離家久無信,又聽搗寒衣。

    或雲:劉長卿餘千旅舍雲:搖落暮天迥,丹楓霜葉稀。

    孤城向水閉,獨鳥背人飛。

    渡口月初上,鄰家漁未歸。

    鄉心正欲絕,何處搗征衣。

    槪相類也。

    籍字文昌,和州人,曆水部員外郎,終主客郎中。

     蕃漢斷消息,列生長别離句,常于送人處,憶得别家時句。

    流光暫出還入地,使我年少不須臾。

     送裴相公鎮太原雲:盛德雄名遠近知,功高先乞守藩籬。

    銜恩暫遣分龍節,署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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