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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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眼空洞地看着我。

     “嗚……”媽想哭,但…… 我吓得說不出話,本欲替他們點穴續命的手指,也停在僵硬的半空。

     為什麼要這樣對付我的家人? 無仇無恨,為什麼要用那麼殘酷的手段對付我的家人? 殺了師父跟阿義,難道還不夠! 一切都為了……你那個莫名其妙的遊戲?! 為了将我擺進遊戲的最佳位置?! 不願跳進複仇火焰的我,此刻,卻自己走進複仇的地獄。

     “啊……啊……”爸含含糊糊地念着什麼,我趕緊附耳傾聽,隻聽見爸重複着,“……痛……好……痛……” 我探了探爸跟媽的血脈,發現爸跟媽的穴道被藍金用重手法強行封住,所以一直無法脫離苦海死去,受盡折磨,隻為了讓我看到爸跟媽在痛苦中掙紮匍匐的樣子?隻為了……逼我親手結束他們慘遭淩遲的生命? 媽似乎知道我來了,舉起沒有手指的手,在黑暗中刺探我的存在,我哭着抱住媽,任媽撫摸着我的臉,我又抱了抱一直喊痛的爸,許久,終于,我跪在地上,哭喊:“爸!媽!我好愛你們!我好愛好愛你們!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你們的兒子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對不起!” 我顫抖地伸出雙手,輕輕地、輕輕地,在他們的眉心…… 就在飯桌上,我找回了我失去已久的家人。

     就在飯桌上,我再度失去他們…… 用我自己的手…… 一個十六歲的男孩,能承受的打擊已經到了極限。

     我卻沒有辦法讓自己就此瘋掉。

     我甚至懷疑,我沒有崩潰的資格。

     就因為我感受到了師父的殺氣,所以,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我的爸爸媽媽。

     我後悔嗎? 要是能重來,我仍會拜在師父面前,磕下那三個響頭嗎? 我不願意去想。

     我怕,無論是怎麼樣的答案,我都會憎恨我自己。

     淩晨三點半了,我依舊跪在爸跟媽面前,手裡拿着早已燒光的香。

     過了幾個小時,就算我不報警,每天早上都會來打掃煮飯的王媽,也會報警的。

     警察來了,我要說什麼呢?不知道。

     我會被當成兇手嗎?不知道。

     樓上師父跟阿義的屍體,我該作何解釋?不知道。

     八卦山大佛廣場幾十具的屍體,我要出面嗎?不知道。

     我該就此遠走他鄉,丢下無法解釋的一切嗎?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我就真這樣跪着,直到王媽尖叫後,大批警察在我家走來走去為止。

     出乎意料的,警察根本無視我的存在,隻是機械式地拿着屍袋,将我爸媽的屍首裝進袋子裡,拉上冰冷的拉煉。

     “警察大人啊!好可怕啊!我今天早上開門進……”王媽拉着警察,歇斯底裡地叫鬧着,但,警察個個就像機械人似的,拿着拖把、掃把、抹布,在家裡塗塗抹抹,專心緻志地将血迹擦拭幹淨,從頭到尾都沒有交談,也沒有上樓去。

     我站着,心裡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遊戲的最可怕對手,恐怕不是藍金,也不是挂在空中的妖人,而是操控記憶的惡魔。

     爸跟媽後來被警方送到殡儀館火化,死因是車禍,親朋好友聞之辛酸。

     而王媽卻成為街談巷議的瘋婆子,一個老是講述某天早上目睹顔家血案的瘋婆子。

     至于八卦山大佛廣場前的成堆屍體,也從未見于任何媒體上,沒有人質疑大塊毀壞的石闆、也沒有人談論憑空消失的樂隊。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隻存在我的惡夢裡。

     阿義的漫畫,我幫他還了,但他的屍體,我卻沒有交給他的家人,因為,藍金将關于阿義的一切都埋葬了。

    埋葬在一場不存在任何時空的火災裡。

     于是,我将阿義跟師父葬在一起,埋在八卦山的最深處,墓碑上,我用刀子刻下我對他們的思念: 黃駿,一代宗師,跟花貓兒在黃家村,成了親,請在天上照看着我。

     陳明義,以大俠的身分戰死,可能的話,請保佑我。

     墓碑旁邊,我用手刀劈了一塊大石立着,寫上“黃家村”三個大字,師父追尋的一切,我都為他相信着。

     第八十四章 乙晶呢? 那天早上警察走後,我茫然地走到樓上,推開門,看見乙晶将窗簾包住自己全身,坐在床上默默不語。

     初晨的陽光,照在乙晶白晰的臉上,霎時,我感到一絲希望,這是連夜惡夢後,我唯一的希望。

     “乙晶!”我拖着疲憊的身軀,縮在乙晶身旁,握着她的溫暖的手。

     乙晶皺着眉頭,輕斥道:“你是誰?怎麼如此無禮?” 我楞了一下,抱着乙晶說:“乙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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