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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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忿恨沖擊我的腦子,竟令我清醒許多。

     我隻能靠自己了。

     我想起師父拿蛇咬我的原始目的……淩霄毀元手。

     于是,我放棄用内力阻擋毒質,索性将所有防禦的内力從十大好穴撤走,全數用來催動記憶中的淩霄毀元手。

    催動。

     “喝!”我咬緊牙關,眼前一黑,内力急速從夜歌、九碎、牛息、铛環、苗栗、守翼,最後來到掌心的淩渡與指掌的霄轉穴,然後滾滾而出! 我的掌心飄着黑紅色霧氣,竟成功将毒素和着血氣蒸散。

     我精神一振,雖然無法将毒素一次排出,也無法純然排出,不過我耐着性子一次次催動掌力,黑霧也愈來愈淡,我想體内的毒質已經大略排出了,而我的手臂也由黑轉灰,由灰至青。

     幾個小時過了,天也漸漸亮了,我卻無法繼續将體内的餘毒散出,因為我的内力已經耗竭。

     盡管我依舊非常虛弱,但我已有力氣走到師父身旁,一腳揍向師父。

     “沒力啦?”師父頭一偏,躲過我這虛浮的一腳,一掌擊中我胸前的飛龍穴,我悶聲摔倒。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師父一直醒着,裝睡是為了要讓我竭盡全力搶救自己,方能心無旁骛,全速鍛煉内力。

     我中掌後,原以為師父會過來幫我逼毒,不料師父爬到我床上,蓋上棉被,說:“這次我真的要睡了,你練功完自己上學去吧。

    ” 我正要大罵,卻發現胸口燒着一團驚人内力,原來是師父順着那一掌過嫁給我,用來幫我驅毒的生力軍;我趕忙運功一掌一掌拍向牆壁,直到牆上都是黑手印,檢視過體内大小筋脈确認無毒後,我才放心地喘了口氣。

     真是痛快! 在科技發達的西元1986年冬天,還能用内力逼毒療傷的,恐怕隻有本人了!這種原始的優越感讓我哈哈大笑。

     不過盡管痛快,我的身體還是頗為虛弱,畢竟兩種劇毒跟我的内力交戰了一夜,已經大大耗損我的精力。

     “過來。

    ”師父眯着眼睛,困倦地說。

     我嘻皮笑臉地走向師父,讓師父在我的背心印上火燙的一掌。

     “轉着二十周天就差不多了,去吧。

    ”師父沉沉睡去。

     我一邊運氣嘹神,一邊整理書包。

     我會笑了。

     經曆了這麼令人不悅、驚惶的爛事後,我懂得笑了。

     我的個性也許正在轉變。

     “你的手怎麼了?怎麼有那麼可怕的傷口?” 我看着乙晶遞過來的紙條,撕碎。

     反正乙晶也不會相信。

     我依稀聽到不存在的哭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放學隻是遙遙跟在阿義、阿綸、小咪、乙晶等人後面,你問我為什麼不自己走,要這樣跟着,其實我也說不上來,也許我一直等待着什麼吧。

     今天撕碎乙晶遞過來的紙條,也許我真的太過火了。

     在下八卦山的山間小徑中,我遙遙看着乙晶,聽着他們的對話,嗯,因為内功有點根基的關系吧,所以我依稀能聽見遠處的聲響。

     這時,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急促的心跳提醒着我。

     是殺氣。

     “師父在附近?”我狐疑遞看了看四周。

     不,不是師父。

    師父的殺氣遠不隻如此。

     那,是誰的殺氣?這個社會難道真有其他的武林高手? 遠遠的,我看見一堆穿着皮衣、花格襯衫的中年人,手裡拿着卷起來的報紙筒,我算了算差不多有七八個人,正朝着乙晶等人走過去。

     殺氣沉沉,來者不善!希望他們跟阿義沒什麼關系。

     我急步走下石階時,卻看見那八個大漢已經将阿義等人圍住。

    乖乖隆的咚,果然是阿義惹的禍! “你就是帶頭的阿義?”為首的男子臉上挂着斜斜的刀疤,瞪着阿義。

     阿義沒好氣地說:“幹什麼?” 這時我距離他們隻有五步的距離,不過我已感受到阿義内心的惶恐。

    更别提,乙晶等人心中極度的恐懼了。

     “你們找阿義喔?他還在學校打籃球啦!”阿綸笑嘻嘻地說,搭着阿義的肩膀,又說:“聖耀,等一下去你家打電動。

    ” 阿義機械地點點頭,一夥人,除了反應神速的阿綸外,全都緊張地臉色蒼白。

     我也緊張地掌心全是汗。

     “站住!”為首的流氓男子拉住阿義,瞪着他說:“騙肖仔!你不是阿義!?幹你他媽腿軟啦!敢動我陽明國中的小弟!卻他媽不敢認啊!” 阿義臉一陣青一陣白,說:“那你想怎樣?” 阿綸此時也擦着鼻頭上的冷汗,說:“各位大哥,有話好好說,讓女生先走好不好?” 一個彪形大漢露出報紙卷中的鐵棒,惡道:“誰都不準走,來!給我拖進林子!” 兩個流氓抓着發抖的乙晶、小咪,硬拖進山徑旁的濃密林子,阿綸跟阿義隻好跟在後面,我吓得趕緊盤算山上警察局的距離。

     不行!太遠了! “喂!你在看什麼?你也給我進來!”一個脖子上刺青的漢子拿着棍子指着我,我一咬牙,真的進了林子。

     “你幹嘛進來?”阿綸細聲罵道,似乎唉歎着失去報警的機會。

     “乙晶。

    ”我看着流氓的鐵棍。

     第十九章 林子。

    很适合痛毆。

     全身冒着冷汗。

    我的身體正在告訴我,我們正處于真實的危險中。

     “他們都是好學生,真的不關他們的事,放……”阿義白着臉說。

     “幹!”彪形大漢一腳猛力踹向阿義的肚子,阿義半跪了來,臉色痛苦。

     阿綸猶疑的表情,看着阿義,又看了看我,似乎想傳達些什麼。

     我看了看乙晶跟小咪,她倆已經吓得低着頭,眼睛都是淚水。

     阿綸微微點點頭。

     我懂了。

    沒問題。

     我從皮包拿出兩張一千元,恭恭敬敬地交給為首的刀疤流氓,說:“這是給大家花的,請大哥今天放過那些女生,不關她們的事,我們等一下再好好談。

    ” 刀疤流氓冷冷地将錢收下,說:“當我白癡啊,放了她們叫警察啊?那麼漂亮,放了多可惜。

    ” 阿綸跟我突然向抓着小咪跟乙晶的漢子猛撞,大叫:“你們快跑!” 兩個流氓被我們撲倒在地,小咪跟乙晶拔腿就跑,卻被彪形大漢從後一把抓住,我跟阿綸則被壓在地上。

     阿綸大怒:“你們敢動女生,我殺光你們!” 阿義也大叫:“放他們走!我讓你們扁到爽!” 我看着掙紮的乙晶,她那恐懼的眼睛。

     刀疤流氓一棒敲向阿義的腦袋,鮮血登時挂滿阿義的臉。

     刺青流氓踩着阿綸的頭,笑道:“幹你娘!殺?你不要先被挂了!” 我被亂腳踹着,掙紮着爬起,鮮血模糊了我的眼睛,依稀,我看見流氓毛手毛腳地摸着乙晶跟小咪。

     “師父。

    ”我勉強站了起來,調勻呼吸。

     我瞥眼看見阿義被架在樹下痛扁,阿綸則抓狂地沖向小咪,卻被流氓用鐵棒伺候。

     “夜歌、九碎……”我緩緩平舉右手,流氓一棒捅向我的肚子。

     我吃痛,雙腿微彎,口中仍念道:“牛息、铛環、苗栗……守翼……” 我的腦袋蹦出鮮血,我的眼睛始終盯着哭泣的乙晶。

     “幹!念什麼!咒我們嗎?!”大漢一拳轟向我的鼻子。

     “淩渡……霄轉……”我模模糊糊念道,鼻血直流。

     “還咒!”大漢大罵,拿着鐵棒轟來。

     “崩。

    ”我一掌按在大漢的胸上,神智不清地看着,大漢扭曲的臉。

     大漢慢慢軟倒,跪在地上。

     四周靜了下來。

     “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正義……”我蹒跚地走向乙晶,繼續念道:“夜歌、九碎……牛息……霄轉……” “幹!”兩個流氓舉起鐵棒,朝着我的肩膀轟下,我的肩膀吃痛,雙掌緩緩推向兩人的肚子。

     “崩。

    ”我念道,看着兩流氓口吐鮮血,雙腳跪倒。

     抓着乙晶跟小咪的彪形大漢吃了一驚,大叫:“鬼附身!” 為首的刀疤流氓楞了一下,說:“裝神弄鬼!”拿着鐵棒走了過來。

     我搖頭晃腦地走向乙晶,含糊地說:“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乙晶隻是哭着。

     “幹嘛哭?”我呆呆地問。

     “啊!”我呼吸困難。

     我被刀疤流氓從後面緊勒住脖子。

     “不要再打他了!”乙晶哭道。

     我被勒得幾乎昏過去,但我努力地将手掌貼向刀疤流氓的下巴,接着,刀疤流氓雙眼睜大,我脖子上的手臂也松軟開來。

     刀疤流氓臉朝着天,像脫線的木偶般蠕蠕摔倒。

     “我會功夫,”我咳嗽道,“我要救妳。

    ” 彪形大漢看着雙眼翻白的刀疤首領,吓得放開乙晶跟小咪,轉身拔腿就跑。

     “崩。

    ”我的手掌貼在彪形大漢的背窩,大漢“砰”一聲撲倒,這時原本正在海扁阿義跟阿綸的三個流氓,紛紛倉皇沖出林子,口中還念着“南無阿彌陀佛”。

     我的腦子昏昏沉沉的,但依稀想起彪形大漢毛手毛腳的樣子,我蹲在他身旁,又給他“崩”了三次,“崩”到大漢醒了又昏,昏了又醒。

     我本想連續崩個一百次的,但我沒力了。

     我擡起頭,看着阿義跟阿綸扶着女孩子們,然後,我睡着了。

     “媽?” 我醒來時,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你同學送你回來的,你最近上課吵鬧,又跟别人打架!你爸爸回來後,叫他揍死你!”媽将毛巾摔在我的臉上。

     我閉上眼睛,調息周身百脈。

     我救了乙晶。

     我好高興。

     第二十章 我的眼眶濕了。

     當我,看到書包裡的紙條。

     “謝謝你。

    對不起。

    ” 簡單六個字,讓我全身的内力暴漲,霎時狂轉十八周天。

     “師父!我要變成超級高手!”我對着破洞揮擊着,大叫。

     “照啊!這樣想就對啦!”師父滿意地站在一旁。

     我身上塗滿紅藥水、紫藥水、廣東苜藥粉、綠油精,渾身是勁舒展身體,全然感覺不到傷痛。

     “你今天動武了吧!”師父盤腿坐在我床上,繼續道:“江湖風風雨雨,跟人動手卻是能免則免,你既然跟人動了手,師父相信,你一定是領悟了正義的急迫性,是吧?” “對!我今天打敗一堆壞蛋!救了心愛的女人!”我興奮地運轉内力。

     “救了心愛的女人……”師父喃喃自語着,眼神陷入空洞。

     我看着師父,隐隐不安說:“這樣不會不好吧?” 師父搖搖頭,歎氣道:“不。

    這樣很好,師父很高興。

    ” 自從身上負載了内力後,除了殺氣,我更能隐隐感覺到人們身上發出的喜怒哀樂,而現在,師父正陷入回憶的悲鳴裡。

     我突然發覺,我對師父其實毫無了解,隻知道他是一個身懷驚異絕技的老人,踏遍四方終于找到了我,每夜跳上房間的破洞,開心地指點他命運中的徒弟。

     我一屁股坐在師父身側,忍不住問道:“師父,你住哪裡?” 師父落寞地說:“我在員林有個窩,但我幾乎不回去,困了就随便找棵樹,跳上去睡。

    ” 師父真是個可憐的落魄老人。

     “師父,不嫌棄的話,你可以睡我這裡。

    ”我說。

     師父笑着說:“不打緊,睡樹也是一門功夫,你遲早也要睡樹的。

    ” 我感到一股冷意,勉強笑道:“那以後再說好了。

    ” 我又問道:“師父,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為什麼會學功夫啊?師父的師父是什麼樣的人?” 我一連問了三個問題,隻見師父閉上眼睛,揮揮手,示意我别再問下去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師父眼角泛着淚光,身子驟時枯槁許多。

     我靜靜地坐在師父旁邊,心中跟着難受起來。

     “繼續練功吧,今晚也要好好努力。

    ”師父終于開口,從大袋子裡抓出兩條蛇。

     我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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