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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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手,因為我看見氣急敗壞的老闆踱步過來,手裡還拿着掃把。

     “出去出去!要不然就賠我的書錢!”老闆壓抑着怒火,低聲喝令着老人。

     那老闆是個明理的人,一眼就看出那老人絕無可能付錢,要強送他進警局,卻也太可憐了這老叟。

     那老人深深一鞠躬,語氣頗為後悔:“真是失禮,我一時太過興奮,卻把您的書給撕壞了,我瞧這樣吧,我身上錢帶的不夠,趕明兒我帶齊書錢,一定雙手奉還。

    ” 那老人一口外省腔調,至于是山東還是陝西山西等等,我就不知道了。

     “快出去,别妨礙我做生意!出去出去!”老闆的臉色一沉。

     老人歉疚地摸着頭,蹲在地上撿拾散落一地的書頁,我很自然地跟着蹲了下來,幫老人撿拾碎紙。

     “不必不必!你快點出去就是幫着我了!”老闆不耐地說,催促着渾身酸臭的老人離去。

     老人隻好站起來,深深一揖後,便快步離開書店,留下雙耳發燙的我繼續撿拾滿地碎紙。

     老闆拿着掃把将碎紙掃進畚箕後,我悻悻地看了十幾分鐘的小說後,買了兩枝螢光筆,就逃離了書店。

     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沒錯,出狀況的也不是我,但我的個性很怕尴尬,發生這樣令人窘迫的事會把我的細胞快速毒死的。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中還揮去不了剛才的怪事。

     那個可憐的老人其實還蠻有禮貌的,隻是奇怪了點,看不出來有什麼傷害人的企圖。

     他這麼熱心介紹小說給我看,真是奇哉怪也。

     算了。

     這隻是人生裡一個問号加一個驚歎号,連構成一個句子都辦不到。

     我走在離家隻剩三百公尺的小巷裡,路燈接觸不良地閃爍,我的影子忽深忽淺,不過我早已習慣了這條夜路。

     但,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種很壓迫的感覺滾上胸口。

     我加快腳步,莫名其妙的,一向讨厭回家的我,此刻卻想疾沖回家。

     這條小巷怪怪的。

     說不出的令人反胃。

     而一切,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 一路上,我都被異常沉重的氣氛壓着,直到我推開家裡的鋼門,我才松了一口氣。

     那一種緊迫盯人的壓力在我進門的瞬間驟然消失。

     “我回來了。

    ”我低着頭,将鞋子亂脫一通,隻想從玄關沖回房間。

     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淵仔!快過來喝茶!從大陸帶過來的高檔貨啊!”一個秃頭肥佬大聲咆哮着。

     這個秃頭肥佬老是自稱從大陸帶來一堆高檔貨,我看他都是在噱我老爸的,一臉奸臣樣,我卻要叫他王伯伯。

     爸爸那些酒肉損友招呼我過去沙發上坐,看他們品玩茶壺和茶餅,還努力地教我怎樣辨别好貨跟爛貨,我看他們還是先教我爸爸怎麼樣選朋友比較好。

     雖然我心裡是一堆糞便,但是我的臉上還是裝出“各位叔叔伯伯教得真好”的樣子,這不是因為我學他們裝老奸,而是我的個性問題,我不願意讓他們難堪罷了。

     我在煙臭熏天的客廳中待了一個半小時,才勉力逃回久違的卧房,我實在是累了。

     前幾天聽我爸說,他過幾個月就要到大陸去設廠,因為紡織在台灣快變成夕陽産業了,我真希望他能趕快去大陸,開幾個廠都沒關系,賠點錢也無妨,總之不要再跟這些亂七八糟的叔伯毀滅我的生活。

     我洗玩澡後,随便看點書,就上床睡覺了。

     這幾天睡前我都在想,是不是該補習了?不過這不是課業壓力的問題,而是一旦補習的話,我就可以更晚回家了。

     還是算了。

     繼續去書店看小說吧。

    大不了把蜀山劍俠傳看完,那一定很有成就感。

     當時,我以為我的1986年,就會在空虛的空虛中渡過,什麼都沒有留下,也不會帶走什麼。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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