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記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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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賞鑒。

    為餘言:其親黨氏有先為端州者,得二岩石硯璞,藏之再世矣。

    後其孫于京師得鐵鏡,背銘高古,有道人請為磨治,雲須得美石,有鋒刃面不刿,如端溪石者,發其光彩,則盡善矣。

    因以一璞付之。

    鏡湖以歸,曰:“是非尤物,研璞殆希世之珍,非與我百千不能賞餘精識,且出斯寶也。

    ”其孫驚異許之,面持璞去,三日來示曰:“使公見其梗概也。

    ”細視之,則石面脈理深青色,盤絡如柏枝狀,漫不曉其為何等物也。

    道人索酒,引滿大笑,複持璞去,曰:“後十日可賀。

    請宿備所償之直,吾将遠遊湖海,不能待也。

    ”及期出硯,硯正圓,中徑七八寸,渾厚無眼,如馬肝色,中盤一金色龍,頭角爪尾粲然畢具。

    會有知者,即以進禦。

    或言禁中先已有一研矣。

     呂老鍛研 高平呂老造墨常山,遇異人傳燒金訣,鍛出視之,瓦礫也。

    有教之為研者,研成,堅潤宜墨,光溢如漆,每研首必有一白書“呂”字為志。

    呂老既死,法不授子,而湯陰人盜其名而為之甚衆。

    持至京師,每研不滿百錢之直。

    至呂老所遺,好奇之士有以十萬錢購一研不可得者。

    研出于陶,而以金鐵物劃之不入為真。

    餘兄子碩所獲而作玉壺樣者,尤為奇物。

    餘嘗為之銘曰:“真仙戲幻,鍛瓦成金;老呂受之,鑄金作瓦。

    置之籬壁,以睨其璞。

    顧彼瓴甓,為有慚德。

    範而為研,以極其妙,則金瓦幾于同價。

    ” 澄泥研 悟靖處士王衷天誘所藏澄泥研,正紫色而堅澤,如端溪石。

    扣之,铿然有聲;以金鐵劃之,了無痕釁。

    或疑是澤州呂老所作,而研首無“呂”字。

    其制巧妙,非俗士所能為。

    天誘雲:米元章見之,名孫真人研。

    是非故無所稽考,自是一種佳物也。

     銅雀台瓦 相州,魏武故都,所築銅雀台,其瓦初用鋁丹雜胡桃油搗治火之,取其不滲,雨過即幹耳。

    後人于其故基掘地得之,镵以為研。

    雖易得墨,而終乏溫潤,好事者但取其高古也。

    下有金錫文為真。

    每硯成,受水處常恐為沙粒所隔,去之則便成沙眼,至難得平瑩者。

    蓋初無意為研,而不加澄濾,如後來呂硯所制也。

    章序臣得之,屬餘為詩,将刻其後。

    雲:“阿瞞恃奸雄,挾漢令天下。

    惜時無英豪,磔裂異肩踝。

    終令盜抔土,埏作三台瓦。

    雖雲當塗高,會有食槽馬。

    人愚瓦何罪?淪蟄翳梧槚。

    錫花封雨苔,鴛彩晦雲罅。

    當時丹油法,實非謀諸野。

    因之好奇士,探琢助揮寫。

    歸參端歙材,堅澤未渠亞。

    章侯捐百金,訪獲從吾詫。

    興亡何複論,徒足增忿罵。

    但嗟瓦礫微,亦以材用舍。

    從令瓴甓餘,當擅瓊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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