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公談苑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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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等及釋衆再上表,請禦制釋門文章,許之。

    六年三月,賜禦制法音前集七卷,共論次其文理,以附于先皇之次,而冠于東土聖賢集之首。

    譯經院置潤文官,嘗以南北省官學士充,中使一人監院事。

    譯經常以梵僧,後令惟淨同譯,經梵學筆受二人,譯綴文二人,評議二人,皆選名德有義學僧為之。

     同上。

    《事物紀原》卷七節引此文。

     喻浩造塔 錢镠曰:「釋迦真身舍利塔,見于明州鄞縣,即阿育王所造八萬四千,而此震旦得十九之一也。

    」镠造南塔以奉安,俶在國,天火屢作,延燒此塔,一僧奮身穿烈焰,登第三級,持之而下,衣裳膚體多被燒灼。

    太平興國初,俶獻其地,太宗命取塔禁中,度開寶寺西北阙地,造浮圖十一級,下作天宮,以葬舍利。

    葬日,上肩舁微行,自安置之,有白光由塔一角而出。

    上雨涕,其外都人萬衆皆灑泣,燃指焚香于臂掌者無數。

    内侍數十人,願出家掃灑塔下,悉度為僧。

    上謂近臣曰:「我曩世嘗親佛座,但未通宿命,不能了了見之耳。

    」初造塔,得浙東匠人喻浩,浩不食葷茹,性絕巧,先作塔式以獻。

    每建一級,外設帷帟,但聞椎鑿之聲,凡一月而一級成。

    其有梁柱龊龉未安者,浩周旋視之,持搥橦擊數十,即皆牢整,自雲此可七百年無傾動。

    人或問其北面稍高,浩曰:「京城多北風,而此數十步,乃五丈河,潤氣津浃,經一百年,則北隅微墊,而塔正矣。

    」塔成,而浩求度為僧,數月死,世頗疑其異。

     《類苑》卷四十三 建寺 太平興國寺,舊龍興寺也,世宗廢為龍興倉。

    國初,寺主僧屢擊登聞鼓,求複為寺,上遣中使持劍以诘之,曰:「此寺前朝所廢,為倉敖以貯軍糧,汝何故煩渎帝庭?朝命令斷取汝首。

    」仍戒之曰:「傥偃蹇怖畏,即斬之。

    或臨刑無懼,即未可行刑。

    」既訊,其僧神色自若,引頸就戮。

    中使以聞,上大感歎,複以為寺。

    官為營葺,極于宏壯。

    又修舊封禅寺為開寶寺,前臨官街,北鎮五丈河,屋數千間,連數坊之地,極于巨麗。

     同上 西域僧覺稱 大中祥符初,有西域僧覺稱來,館于傳法院,其僧通四十餘本經論,年始四十餘歲。

    丁謂延見之,嘉其敏惠,遣人送至予處,與譯同來,設茶果。

    問之,譯雲:「入此國,見屠殺豬羊,縣肉市肆,甚不忍觀,見此方人心頗惡。

    彼西土,或一國人全不食肉。

    」予問能留此土否?覺稱雲:「願至五台,谒文殊即還。

    」乃心思戀本國,不樂居此。

    因索紙以竹筆作梵書,橫行數十字,請淨公譯雲:「稽首摧伏諸魔力,我智者本名覺稱,出家至今十九臘,渠胝偈句義能說。

    」後複作《聖德頌》以上,文理甚富。

    上問其所欲,但求全襕袈裟,歸置金剛坐而已,诏尚方造以給之。

    覺稱自言酤蘭左國人剎帝利,性善畫,于譯堂北壁畫釋迦面,與此方絕異。

     同上 雲豁入定 吉州西峯寶龍院僧雲豁,常入定,歲餘一出。

    大中祥符三年,上遣中使趙履信取至阙下,宣于北禦園舍中,扃鐍之,月餘始出定。

    苦告求歸,厚賜以遣之。

     同上 郭忠恕 郭忠恕,字恕先,以字行。

    能屬文,善史書。

    周廣順中,累為《周易》博士,貶幹州司戶。

    秩滿,遂不複仕。

    多遊岐、雍、宋、洛間,縱酒,逢人無貴賤,常口稱貓。

    遇山水佳處,絕糧數日不食。

    盛夏暴于日中,體不沾汗;窮冬大寒,鑿河冰而浴,溶傍冰凘皆釋。

    太宗召授國子監主簿,縱酒自肆,謗讟時政。

    太宗怒,決杖配登州。

    行至齊州臨邑,謂部送吏曰:「我逝矣。

    」因掊地,窟才容面而卒。

    遂藳葬于道左,後數日,有取其屍改葬,視之空空,若蟬蛻然。

     同上。

    《蘇文忠詩合注》卷二十王注節引此文。

     趙抱一 秦州趙抱一者,初嘗牧牛田間,一夕,有人叩門召之,以杖引行,杖端有氣如煙,其香可悅。

    俄至山崖絕頂,見數人會飲,音樂交奏,抱一駭莫能測。

    會巡檢過其下,聞樂聲,以為羣盜歡集,令呼民梯山而上,至則無所覩,唯抱一獨在,援以下之,自是不食。

    大中祥符四年至京師,猶丱角,诏賜名為道士。

     《類苑》卷四十四 黑殺将軍 開寶中,有神降于終南道士張守真,自言:我天之尊神,号黑殺将軍,與玄武、天蓬等列為天之三大将。

    言禍福多驗,每守真齋戒請之,神必降室中,風肅肅然,聲如嬰見,獨守真能曉之。

    太祖不豫,驿召守真至阙下,館于建隆觀,令下神。

    神曰:「天上宮阙已成,玉鏁開,晉王有仁心。

    」言訖,不複降。

    太祖以其妖,将加誅。

    會晏駕,太宗即位,築宮于山陰,将塑像,請于神。

    神曰:「我人形,怒目被發,騎龍按劍,前指一星。

    」如其言造之。

    太平興國六年,宮成,封神為翊聖将軍,每歲春秋,遣中使祈醮,立碑記其事。

    守真時來京師,得召見。

    至道三年春,太宗弗豫,召守真至,令為下神。

    守真屢請,神不降。

    歸,纔至而卒。

    後數日,宮車晏駕,此事異也。

     同上 王處讷 王處讷,洛陽人,少時有老叟至其家,煮洛河石為面以食之。

    又嘗夢人持巨鑒,衆星燦然滿中,剖其腹納之,後遂通星曆之學,特臻其妙。

    依漢祖于太原,開國為尚書博士,判司天監事。

    周祖素與處讷厚善,舉兵向阙,以物色求之,得之甚喜。

    因言及劉氏祚短事,處讷曰:「漢氏曆數悠遠,蓋即位之後,專以複雠殺人及夷人之族,結怨天下,所以社稷不得長久。

    」周祖蹶然歎息。

    适以兵圍蘇逢吉、劉铢第,待旦加戮,遂命置之。

    逢吉已自缢死,但誅铢,餘悉全活。

    國初曆司農少卿,進拜司天監。

    有子熙元,今為司天少監。

     《類苑》卷四十五 陳洪進 陳洪進與張漢恩為劉從効左右将,有沙門行雲者,若狂人,自福州來。

    洪進供僧有禮,行雲語洪進曰:「汝當為此山河主,不出此歲。

    我且歸長樂,秋後至此。

    」時建隆二年也。

    是春,從効卒,子紹錤典留務,至秋,洪進誣紹錤将召越人,執送金陵,漢恩為留後,自為副使。

    漢恩老且懦,洪進實專郡政,行雲果來,謂洪進曰:「凡世報前定,但人有千錢之祿,不可以圖之,況将相之位,豈能力取?今留公多疑人,前後誅殺甚衆,王者不死,豈能害君哉?當須坦然任運,他日善終牖下,子孫蕃盛。

    苟懷疑殺人,蒙不善之報,鮮克令終矣。

    」洪進後廢漢恩,幽于别墅,諸子屢勸除之,終不許,漢恩竟以壽終。

    行雲秃首而不衣僧服,嘗服紫皂揆衫,束帶懸銀魚為飾,館于州廨十餘年。

    忽謂人曰:「陳氏當有五侯之象,去此五年後,有戎馬千萬衆,前歌後舞,入此城,喜而不怒,未知何故也。

    」懇求出舍外宅。

    洪進次子文颢,牧漳州,将歸甯,行雲曰:「吾不及見矣。

    」遂沐浴右脅而逝。

    語館人曰:「過三日,乃得棺斂。

    」明日,文颢至,亟哭之,行雲遽起坐,執手談至暮,乃入滅。

    泉人疑所管二州,何以容五侯,當克取汀建以自益耳。

    後洪進來朝,獻其地,改鎮徐州,文顯通州團練使,文颢、文顗、文顼三人并授諸州刺史,是為五侯。

    王師入城,垂橐作笳鼓為樂,悉如其言。

    洪進感行雲之言,帥泉十六年,未嘗妄殺人,有犯極刑而情可恕者,多貸其死。

     同上。

    《莆陽比事》卷二節引此文,注出《談苑》。

     升元寺石記 江南将亡數年前,修升元寺殿,掘得石記,視之,詩也。

    其辭雲:「莫問江南事,江南事可憑。

    抱雞升寶位,趁犬出金陵。

    子建居南極,安仁秉夜燈。

    東鄰嬌小女,騎虎踏河冰。

    」王師以甲戌渡江,後主寔以丁酉年生。

    曹彬為大将,列棚城南,為子建也。

    潘美為副将,城陷,恐有伏兵,命卒縱火,即安仁也。

    錢俶以戊寅年入朝,盡獻浙右之地。

     《類苑》卷四十七 秦淮石志 江南保大中,浚秦淮,得石志。

    案其刻,有「大宋幹德四年」凡六字,他皆磨滅不可識。

    令諸儒參驗,乃輔公祏反江東時年号。

    後太祖受命,國号宋,改元幹德,江左始衰弱。

    豈非威靈将及,而符谶先着也? 同上 千葉牡丹 李司空昉,淳化中,家園牡丹一歲中有千葉者五苞,特為繁豔,李公緻酒張樂,召賓客以賞之。

    自是,丙歲内,長幼凡五喪,蓋地反物之驗。

     同上 蜀中桃符 辛寅遜仕僞蜀孟昶為學士,王師将緻讨之前,歲除,昶令學士作詩兩句,寫桃符上。

    寅遜題曰:「新年納餘慶,佳節契長春。

    」明年蜀亡。

    呂餘慶以參知政事知益州。

    長春乃太祖誕節聖節名,寅遜歸朝,為太子中允,上疏谏獵,诏褒之。

     同上 陳昭遇 陳昭遇者,嶺南人,善醫,随劉鋹歸朝。

    後為翰林醫官,所治疾多愈,世以為神醫。

    絕不讀書,诘其所習,不能答,嘗語所親曰:「我初來都下,持藥囊,抵軍壘中,日閱數百人。

    其風勞冷氣之候,皆默識之,然後視其老幼虛實,按古方用湯劑,鮮不愈者,實未嘗尋脈訣也。

    」莊周所謂懸解,董遇以為讀書百遍義自見,豈是之謂欤? 《類苑》卷四十八 錢镠治目疾 公言錢镠年老,一目失明,聞中朝國醫胡某者善醫,上言求之。

    晉祖遣醫泛海而往,醫視其目曰:「尚父可無療此,當延六七歲壽。

    若決瘼去内瘴,眼即複舊,但慮損福爾。

    」镠曰:「吾得不為一目鬼于地下足矣。

    願醫盡其術以療之,當厚報。

    」醫為治之,複故。

    镠大喜,凡賂醫金帛寶帶計五萬缗,具舟送醫歸京師。

    醫至,镠卒,年八十一矣。

    醫之孫收得镠與其祖書數幅,镠曾孫惟演贖得之,親見焉。

     同上 治面瘍 楊嵎為光祿寺丞直史館,瘍生于頰,連齒,輔車外腫若覆瓯,内潰出濃血,不辍吐之,甚痛楚,醫為療之百方,彌年不差。

    人有語之曰:「天官瘍醫中有名方,何不試用?」嵎乃案瘍人療瘍,必攻以五毒,合黃堥、買石膽、丹砂、雄黃、礬石、磁石其中,燒之三日三夜,煙上着,以雞羽掃取,以注創,惡肉破骨盡出。

    嵎即依方,注藥創中,少頃,朽骨連兩牙潰出,疾遂愈,至今十五年。

    嵎見任主客員外郎。

     《類苑》卷四十九 秘閣藏書 端拱元年,以崇文院之中,常置秘閣,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秘書,提點供禦圖書,選三館正本書萬卷實之。

    置直秘閱及校理之職,命至,擇其人奏署吏,以内侍監之。

    其外省自隸百司,秘閣列于集賢之下,寫禦書及百餘卷,即秘監以奉進禦,退藏于秘閣,内居從中降圖畫及前賢墨迹數千軸以藏之。

    淳化中,始造閣成,上飛白書額,親幸,召近臣縱視圖籍,賜宴。

    又以供奉僧元藹所寫禦容二軸藏于閣。

     《類苑》卷五十 置禦書院 翰林學士院,自五代已來,兵難相繼,待诏罕習王書,以院體相傳,字勢輕弱,筆體無法,凡诏令刻碑,皆不足觀。

    太宗留心筆劄,即位之後,募求善書,許自言于公交車。

    置禦書院,首得蜀人王着,以士人任簿尉,即召為禦書院祗候,遷翰林侍書。

    着善草隸,獨步一時,永禅師真草《千字文》,缺數百宇,着補之,刻石,但得形範,而無神妙,世亦寶重之。

    修東嶽廟,立碑,命著書。

    着時任著作佐郎,辭以官卑不稱題刻,即日遷著作郎。

    時呂文仲為翰林侍讀,與着更宿禁中。

    太宗每歲九月後,至暮夜,即召宿直侍書,及待诏書藝于内東門北偏小殿内,張燭令對禦書字,或問以外事,常以至乙夜而罷。

    着善大書,其筆甚大,全用勁毫,号散卓筆,市中鬻者一管百錢。

    初以紙一番令書八字,又一番令書六字,又一番四字,又一番兩字,又一番一字,皆極于遒勁,上稱善,厚賞之。

    着後官至殿中侍禦史,賜金紫。

    太平興國中,選善書者七人,補翰林待诏,各賜绯銀魚袋,錢十萬,并兼禦書院祗候,更配兩院。

    餘者以次補外官。

    自是内署書诏,筆體一變,燦然可觀,人用傳寶,遠追唐室矣。

     同上 太宗棋品第一 太宗棋品至第一,待诏有賈玄者,臻于絕格,時人以為王積薪之比也。

    楊希紫、蔣元吉、李應昌、朱懷璧亦皆國手,然非玄之敵。

    玄嗜酒,病死,上痛惜之。

    末年得洪州人李仲玄,年甚小,而棋格絕勝,可侔于玄,歲餘亦卒。

    朝臣有潘慎修、蔣居才,亦善棋,至三品。

    内侍陳好玄至第四品,多得侍棋。

    自玄而下,皆受三道,慎修受四道,好玄受五道。

    慎修嘗獻詩雲:「如今樂得仙翁術,也怯君王四路饒。

    」又作《棋說》千餘言以獻,上喜歎之,皆涉治道。

     同上 草書 凡章草小草,點畫皆有法,不可率意辄書。

    近年李居簡善草書,太宗甚愛之,以贊書大夫直禦書院。

    王嗣宗亦習而不能精,諺雲:「信速不及草書,家貧不辦素食。

    」言其難卒置也,然小草尤難。

     同上 僧善書 近年釋子中多善書者,廬山僧颢彬茂蔣善王書,關右僧夢英善柳書,浙東僧元基善顔書,多寫碑石印闆,皆不下前輩。

    壽春惠崇善王書,又其次。

     同上 張維 公言:張維者,蜀人也,為沙門,後反初。

    尤善王書,絕得懷素之骨,世鮮能及之。

    王嗣宗曾薦于今上,召試禦書院。

    維自負其能,少肯降屈,入院内,環視諸人所書,不覺微哂,衆怒,非排之,止得隸秘閣,為楷書,不就。

    景德末,扈駕谒陵,還經鄭州,從幸開元寺,觀新塔,僧前揖言,聞公深信内典,願為之碑,因諾之。

    後為撰碑,維為書,真一時之絕也。

    維貧薄甚,後寄死人家。

     同上 缙雲醞匠 缙雲搉署一匠,善醞,經手者罔不醇美。

    嘗令寫其方,俾建安姻家造之,味不絕佳。

    因召匠诘傳方之謬,匠曰:「方盡于是矣。

    然其酘漿,随天氣溫炎寒涼,量多少之數,均冷暖之節,攬勻洽,嘗味體測,此不可口授,但心能曉耳。

    家有二子,亦不能傳其要。

    」此亦《莊子》斲輪之義也。

     同上 陳喬 陳喬仕江南,為門下侍郎,掌機密。

    後主之稱疾不朝,喬預其謀。

    及王師問罪,誓以固守,時張洎為喬之副,常言于後主,苟社稷失守,二臣死之。

    城陷,喬将死,後主執其手曰:「當與我同北歸。

    」喬曰:「臣死之,即陛下保無恙。

    但歸咎于臣為陛下建不朝之謀,斯計之上也。

    」掣其手去,入視事廳内,語二親仆曰:「共缢殺我。

    」二仆不忍,解所服金帶與之,遂雉經。

    後主求喬不得,或謂張洎曰:「此詣北軍矣。

    」喬既死,從吏撒扉而瘗之。

    明年,朝廷嘉其忠,诏改葬。

    後見其屍如生而不僵,髭發郁然。

    初求屍不得,人或見一大夫衣黃半臂舉手影,自南廊而過。

    掘得屍,以右手加額上,如所覩者。

     《類苑》卷五十三 相州部民張某 張洎言:典相州日,有部民張某殺一家六人,詣縣自陳。

    縣上州,洎诘之,曰:「某家之姻貧困,常取息少有所負,被其诟辱,我熟見而心不平,思為煙家報仇,幸畢其志。

    然所恨七口而遺其一,使有噍類。

    私雠己報,願就公法。

    」洎曰:「殺人一家,甯無黨乎?」對曰:「某既出身就死,肯複連及同謀?」又曰:「汝何不亡命?」對曰:「姻家即其鄰,苟不獲盜,豈得安堵?」又曰:「汝不即死,何就缧绁?」曰:「我若滅口,誰當辨吾姻之不與謀?又孰與暴其事于天下?等死,死義可乎?」洎曰:「吾将聞上,免汝之死。

    」曰:「殺人一家而苟活,且先王以殺止殺,若殺人不誅,是殺人終無已,豈願以一身亂天下法哉?速死為幸。

    」洎嗟歎數四,卒案誅。

    河朔間無不傳其事者。

     《類苑》卷五十四 曹彬讨金陵 曹彬事太祖,時将讨金陵,責後主稱疾不朝之罪。

    以彬長者,令為統帥,将終全其城,彬累遣言城中:大軍決取,十一月二十七日破城,宜早為之圖。

    後主将遣其愛子清源郡公仲寓入觐,至仲冬下旬,日日克期仲寓将出,彬屢遣督之,言郎君到寨,即四面罷攻。

    終惑左右之言,以為堅壘如此,天象無變,豈可計日而取?蓋敵人之言,豈足為信?但報言行李之物未備,宮中之宴餞未畢,将以二十七日出。

    彬又令懇,言至二十六日亦無及矣,果以是日城陷。

    整軍成列,至其宮城門,後主方開門奉表納降,彬答拜,為之盡禮。

    先是,宮中預積薪,後主誓言,若社稷失守,當攜血屬以赴火。

    既見彬,彬谕以歸朝,俸賜有限,費用至廣,當厚自赍裝,既歸有司之籍,則無及矣。

    遣後主入治裝,裨将梁迥、田欽祚皆力争,以為苟有不虞,咎将誰執?彬但笑而不答,迥等切谏,彬曰:「非爾所知,觀煜神氣,懦夫女子之不若,豈能自引決哉?」煜果無他。

    彬遣五百人為伴,緻辎重登舟,有一卒負籠下道旋,彬立命斬之,負擔者罔敢蹉跎。

    後主既失國,殊無心問家計,既升舟,随軍官吏入觀宮屏帏幾硯什器,皆設不動,所赍持鮮矣。

    後賈黃中知州,因領賓客曆覽宮内,見一斜門封鎖甚固,即召官吏同啟鎖視之,得金寶受用物計直三百萬缗。

    城之陷也,有淨德尼院近四士餘衆,皆宮中人出家者也,城危,亦積薪于院庭,後主悔之,約如有不虞,宮中舉火為應,當皆焚死,是日浙兵縱火,淨德遙觀其焰起,一院四十人皆赴火死,無一人肯脫者。

     同上 武行德 武行德,太原榆次人,身長八尺餘,絕有膂力,以負薪自給,裡人号為一谷柴,晉祖在鎮州日,因出獵,行德方入城鬻薪,避道左。

    晉祖見其魁岸,駐馬問之,怪所負薪異于常,令左右數人不能舉,奇其材,因留帳下,後至節帥中書令。

    國初,終太子太傅。

     《類苑》卷五十五 呼延贊 呼延贊以武勇為衛士直長,自言受國恩深,誓不與契丹同生,徧?其體作赤心殺契丹字,湼以黑文,反其唇内,亦?之。

    鞍鞯兵仗,戎具什器,皆作其字,或?繡雕刻朱重為之。

    召善黥之卒,橫劍于膝,呼其妻,責以受重祿,無補報,當黥面為字,以表感恩之意,苟不然者,立斷其首。

    舉家皆号泣,以謂婦人黥面非宜,願刺臂,許之。

    諸子及仆妾亦然。

    嘗延一舉子,亟走不敢還顧,贊曰:「是家心與我異,卒不留之矣。

    」贊作破陣刀、降魔杵、鐵鞭,幞頭兩旁有刃,皆重數十斤,乘烏骓馬,绯抹額,慕尉遲鄂公之為人,自稱小尉遲。

    母姓李,拜鄭州靈顯王像為舅,自稱甥以祭。

    子病,割股肉以為羹食之。

    數子亦有勇力,日夕課其擊劍、馳射、槍鬥、蹶張、挽強,持棰梃相擊撻,殆無完膚。

    幼子纔百晬,服襁褓,持登城樓,擲于地不死。

    人問其故,曰:「聊試其命耳。

    」為忠佐都軍頭,每至直舍中,内侍近臣多環繞之。

    贊取佩刀刺胸出血,召從吏濡墨為書,奏言乞捍邊殺虜。

    内侍或戲曰:「何不割心以明忠?」贊笑曰:「我非愛死,但契丹未滅,徒虛擲其軀耳。

    」出刺保州,奏太宗曰:「臣服飾奇異,所過必觀者壅遏,願勑郡縣發卒遮迾清道。

    」上笑而不許。

    至團練使領軍頭。

     同上 楊業 楊業,麟州人,少倜傥任俠,以射獵為事,所獲比同輩嘗倍。

    謂人曰:「我他日為将用兵,亦如用鷹犬逐雉兔耳。

    」仕太原劉氏,至建雄軍節度,頻立戰功,國人号為無敵。

    太原平,太宗得之甚喜,釋縛授大将軍,數月擢為鄭州防禦使。

    以其知邊事,俾為三交部署知代州,虜寇雁門北,日南向,業從後擊之,虜大敗,以功遷雲州觀察使。

    雍熙中,副潘美進讨,自雲應路,以王侁、劉文裕監其軍,連接雲、應、寰、朔四州,次築幹羽。

    會歧溝大軍不利,班師,美部遷四州民于内地。

    虜齊妃及耶律漢甯、北皮室、五押惕隐衆十餘萬,複陷寰州,業謂美等曰:「賊盛,未可戰。

    朝廷指令取四州民,今但領兵出大石路,先遣告雲朔守将,俟大軍離代州,即雲州之衆先出。

    我師次應州,虜必悉衆來拒,即令朔州吏民悉入石碣谷,分強弩千人觇谷口,騎士援于中路,三州之衆萬全矣。

    」侁沮之曰:「今精兵數萬,何畏懦如此?趍雁門北川中,鼓行而往可也。

    」文裕亦贊成之,業曰:「不可,必敗之勢也。

    」侁曰:「君侯素号無敵,逗撓不戰,豈有他志乎?」業泣下曰:「業非愛死耳,但時有未利,殺傷士衆,而功不立。

    今君責業以不死,當為諸君先死耳。

    」即部帳下騎兵數百人,自石碣路趍朔州,将行,泣謂美曰:「業本太原降将,當死,上不殺,寵以爵位,委我以兵柄,固願立尺寸功為報,豈肯縱虜不擊,而懷他志哉?今諸君責以避敵,當先死于虜。

    」因指陳家谷口曰:「公于此張步兵,分強弩,為左右翼為援,業轉戰至此,以步兵擊之,不然無遺類矣。

    」美如其言,與侁等陳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邏台望,以為虜寇遁走,欲争其功,領兵離谷口,美不能制。

    乃沿灰河而西南行二十裡,聞業敗,麾兵卻走。

    業至暮達谷口,望見無人,撫膺大哭,再率帳下決戰,身被十數鎗。

    業撫下有恩,時從卒尚百餘人,業謂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傥鳥獸散,尚有還報天子者,無與我俱死。

    」軍士皆泣不肯去。

    其子延昭死之,業獨手刃數百人後就擒,太息曰:「上遇我厚,為奸臣所逼緻敗,何面目虜中求活哉?」遂不食三日,死。

    天下寃之,聞者為流涕。

    上聞之,侁、文裕并除名,配隸諸州。

    厚贖業家,錄其五子,诏褒贈業太尉、大同軍節度使。

    業子延朗骁勇,為邊将有威名,戎人畏之。

     同上 崔翰 崔翰風儀偉秀,有勇幹,為天武左廂主。

    太宗親征太原,講武于西京,時殿前都将楊義失瘖,不能言,指揮非便,命翰代之。

    翰執金鼓,周旋進退,軍容甚整。

    上悅,遣中使密以金帶賜之,曰:「此我藩邸時所服者。

    」因謂左右曰:「若崔翰者,必不事晉朝矣。

    」蓋言晉政多門,武經廢紊也。

    後為殿前都虞候,從平晉陽,時軍士立功未行賞赉,遽有平燕之議,諸将莫敢言。

    翰曰:「此一事不可再舉,乘破竹之勢,取之甚易。

    」上信然之。

    既而範陽班師,至金台驿,中黃門閻承翰馳奏,大軍不整,南面而潰。

    上令翰率衛士十餘人止之,翰請單騎徑往,告谕衆,稍稍乃定,不戮一人,上甚嘉之。

    後遷領節鎮。

     同上 劉吉 劉吉,江左人,有膂力,尚氣,事後主為傳诏承旨,忠于所奉。

    歸補供奉官,以習知河渠利害,委以八作之務。

    太平興國中,河大決,吉護之,與丁夫同甘苦。

    使者至,訪吉不獲,甚怒,乃着皂帩頭短布褐,獨負二囊土為先道,戒從吏勿敢言,使者密訪得之,白太宗,太宗厚賜之。

    内侍石全振者,領護河堤尤苛急,自謂石爆裂,言其性多暴怒也。

    居常侵侮吉,吉默然不校。

    一日,與吉乘小艇督役,至中流,吉語之曰:「君恃貴近,見淩已甚,我不畏死,當與君同見河伯耳。

    」遂蕩舟覆之,全振号哭,搏頰求哀乞命,乃止,自是不複敢侵吉。

    其父本燕薊人,自受李氏恩,常分祿以濟其子孫,朔望必詣其第,求拜後主,自李氏子姓,雖童幼必拜之,執臣仆之禮。

    後遷崇儀使,其刺字谒吳中故舊,題僧壁驿亭,但稱江南人劉吉,示不忘本也,有詩三百首,目為《釣鳌集》,徐铉為之序。

    其首篇《贈隐者》,有「一箭不中鹄,五湖歸釣魚」之句,人多誦之。

    以其塞決河有方略,人目為劉跋江,名震河上。

     同上 王隐 王隐,本期門健步,隸皇城司。

    太平興國中,河大決,調發緣河丁夫數十萬塞之,将下大楗合堤口,日遣健步數輩來往偵報。

    将合龍門,凡健步兩輩至,上召問,雲:「河決已塞,水複故道。

    」隐續至,其言亦然,且雲:「初來時,頗見津流未斷,恐尚煩聖念。

    」上怒,令拘之。

    少頃,報至,果水勢猛暴,沖大楗,複潰注數郡。

    上召隐慰谕,立遷小校。

    自是或補拟親從列校,必首記其名,多蒙超擢。

    至道初,東宮建,擇親衛指揮使二人,已得劉謙,尚阙一名,上曰:「王隐忠直不妄語,可以補之。

    」後至侍衛步軍都指揮使、保順軍節度使。

    隐無他能,由一言之不诳人主,而克享世福,況積德者乎? 同上 張繼能 内侍張繼能,嘗為鎮戎軍钤轄。

    初古原州自唐已來,陷于黨項,徙治平涼縣。

    繼遷之叛,李繼隆、繼和建議城古原州,以保障内屬藩部,并力禦賊,是為鎮戎軍。

    以隆、和知軍事,幾七八年,繼能為钤轄,題詩于廳事曰:「夜聞碛外鈴聲苦,曉聽城頭角調哀。

    不是感恩心似鐵,誰人肯向此中來?」繼能讀書有識略,忠直好談論,知治體,今為入都内領郡。

     同上 張洎見龍 張洎使高麗,方泛舟海中,因問舟人,龍可識乎?對曰:「常因雲起,多見垂尾于波瀾間,動搖舒縮。

    良久,雨大作,未嘗見其全體及頭角也。

    」洎因冠帶焚香,祝以見真龍。

    時天清霁,忽有龍見于水際,少頃漸多,以至彌望矗然無數,洎甚震駭,良久而沒。

     《類苑》卷五十八 百藥枕 益州有藥市,期以七月七日,四遠皆集,其藥物多品甚衆,凡三日而罷,好事者多市取之。

    淳化中,有右正言崔邁,任峽路轉運。

    邁苦多病,素有柏枕,方令赍萬錢,遍市藥百餘品,各少取置柏枕中,周環鑽穴,以徹其氣。

    卧數月,得癞病,眉須盡落,投江水死。

    說者以為藥力熏發骨節間疾氣。

     《類苑》卷五十九 濕紙化為菌 錢若水言:壬午年洛中大水,室廬多污潴。

    太師之第,屋木有存者,視書屋床榻尚在,無複卷冊,悉化為菌,熟視尚有墨痕文字,若可識,蓋楮之變也。

     同上 蜀人以去聲呼平聲字 今之姓胥姓雍者,皆平聲,春秋胥臣,漢雍齒,唐雍陶,皆是也。

    蜀中作上聲去聲呼之,蓋蜀人率以平為去。

     同上 劉吉論食魚 劉吉護治京東河決,時張去華任轉運使,巡視河上,方會食,坐客數十人,鲙鯉為馔。

    去華顧謂四坐曰:「南人住水鄉,多以魚為食,殊不厭其腥也。

    」意若輕鄙南士。

    吉奮然對曰:「運使舉進士狀元,曾不讀書,何自彰其寡學?《尚書》:禹決九川,有魚鳌,使民鮮食,『淮夷蠙珠暨魚。

    』《易?姤》之九二『庖有魚』,又下系『庖犧氏以畋以漁,蓋取諸離。

    』《周官?人》:「掌以時為梁,辨魚物,供王膳羞。

    』《詩》載《嘉魚》、《魚藻》、《九罭》之篇,《小雅》雲『庖鳌脍?』,『張仲孝友』。

    《國風》雲:『豈其食魚,必河之鲂?』又曰:『維能烹魚?溉之釜鬵。

    』《戴記》雲:『小潦降,不獻魚鳌。

    不中殺,不鬻于市。

    居山者,不以魚鳌為禮。

    』『三月,天子乘舟,薦鲔于寝廟。

    孟秋,天子食稻與魚。

    又食魚者,去乙。

    』孔子,魯人,雲:魚餒不食。

    趙盾,晉人,魚飱。

    田文,齊人,其上客皆食有魚。

    子産,鄭人,而人獻生魚。

    子公,亦鄭人,解鼋染指于鼎。

    公父文伯,魯人,羞鼈緻客怒而出。

    大舜漁于雷澤,呂望釣于渭濱,又何必皆南州之人?況今太官之盛馔,宗祊之備物,皆薦是品,而商旅販鬻,闾閻啖食,其濟民食廣矣。

    何談之容易?」去華色沮,不能酬其言。

     同上 建州蠟茶 建州,陸羽《茶經》尚未知之,但言福建等十二州未詳,往往得之,其味極佳。

    江左日近方有蠟面之号,李氏别令取其乳作片,或号曰京挺的乳,及骨子等,每歲不過五六萬斤,訖今歲出三十餘萬斤。

    凡十品,曰龍茶、鳳茶、京挺的乳、石乳、白乳、頭金、蠟面、頭骨、次骨,龍茶以供乘輿及賜執政親王長主,餘皇族學士将帥皆得鳳茶,舍人近臣賜京挺的乳,館閣白乳。

    龍、鳳、石乳茶皆太宗令造,江左乃有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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