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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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讓我們試試吧。

    ”她同意了,但語氣中毫不掩飾她的懷疑和冷漠。

     于是米哈伊爾開始嘗試了。

    他叫“阿爾卡季-格林貝格”這個名字并非無緣無故,他知道,我們國家的人名和民族都很奇妙,叫這個名字的年輕人應該是個正派的猶太男人,比如音樂家之類,而絕不會是什麼瘾君子。

     女主人體态勻稱,雖形容憔悴,但輪廓依然美好,她接過米哈伊爾的花,将他領到安熱莉卡住的二樓。

    安熱莉卡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琢磨着怎樣才能溜出去。

    上一次,父親早晨做完按摩後忘了戴金鍊子,她把它偷來了。

    為了換回金鍊子,他們給了她兩三天也享用不完的海洛因。

     米哈伊爾走進她的房間,立刻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安熱莉卡重約一百二十公斤,外表邋遏。

     “站住!”州長女兒尖聲叫道,“你是誰?” 米哈伊爾轉過身,看看門是否關好了,然後向安熱莉卡躺着的大床走去。

     “我是你的王子,美人兒,”他輕輕地說,“這麼多年你一直沉睡着,等着我,這不,我來了。

    現在我要把你喚醒,你醒了之後就會過上童話般的生活,為此你等了許多年,經常受惡夢的折磨,所以你會覺得這麼難受,是嗎?” “那,”安熱莉卡說,“你是先和我做愛,再喚醒我,還是先喚醒我,再做愛?” “同時進行,”米哈伊爾迷人地微笑着,“現在你脫光衣服,我來喚醒你,你會喜歡這樣的,等着瞧吧!” “好吧,”她很快就同意了,“可是,你到底是誰,我認識你嗎?” “當然認識。

    ” 米哈伊爾坐在床邊,拉起她的手,安熱莉卡的手很胖,還有些發黏。

    他用另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然後放到她的後腦勺下。

     “你當然認識我,”米哈伊爾盡量模仿她的語速和呼吸頻率,“我是音樂家,我叫阿爾卡季-格林貝格,幾年前我和我的樂隊在這兒做巡回演出時認識了你,我們之間曾有一段浪漫的故事,我們曾彼此深深相愛,後來為了見你我曾專程來過這個城市幾次,再後來你把我趕走了,是的,不是我抛棄了你而是你不要我了……” 兩個小時之後他走出安熱莉卡的房間,小心地關上房門,走下樓去,安熱莉卡的母親正坐在那裡等着。

     “很可怕,是嗎?”她擡頭看着米哈伊爾,悲傷地說,“您可能沒料到,情況會這樣糟,我想,您可能會白費勁兒的。

    ” “您說對了,”他點點頭,“她費了好大勁兒才認出我來,天哪!天哪!她都對自己做了些什麼!”他傷心地抱住了頭。

     “但是,我覺得還有希望,”他接着說,悲傷已經渲染得差不多了,“我發現她身上有些美好的東西還未徹底消失,我覺得她還能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愧,當然,這感覺隻有一點點。

    按說,吸毒者根本就沒有羞恥感和良心,但她還保留了一些。

    哎,要是我能留在這裡每天來看她就好了!我自信能将她治好,我感覺自己能行。

    ” “那麼,為什麼您不能留在這兒呢?” “我要走了。

    ” “什麼時候?” “一周以後。

    ” “您不能再多呆一段時間嗎?”州長夫人的聲音裡包含着微弱的希望,也許這個可敬的猶太人音樂家能救她的女兒,能救他們全家? “不行。

    十天後我将和樂隊飛往奧地利做巡回演出。

    要不等我回來以後再說……這樣吧,我盡量延長在這兒停留的時間,我會為安熱莉卡竭盡全力的。

    ” 這時,樓梯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他們同時擡起頭,看見安熱莉卡走下樓來。

    她洗得幹幹淨淨,穿得很得體,還做了發型。

     “您不反對我沏茶吧?”她彬彬有禮地問道。

     州長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客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可從未聽過女兒用這種語氣說話。

     “謝謝您,安熱莉卡-謝爾蓋耶夫娜,”米哈伊爾用同樣的語氣回答,“您很好客,但我不得不走了,希望您和您的母親生活愉快。

    ” “真遺憾,您這麼快就要走了,”安熱莉卡還是那麼不慌不忙,彬彬有禮,“請允許我送送您,媽媽,您和我們的客人在這兒告别嗎?” “不不,”母親跳了起來,“我也送送您。

    ” 母女倆肩并肩地站在台階上,目送米哈伊爾-拉爾金走出大門。

     母親驚訝得久久不能平靜。

    客人走後,安熱莉卡并未躲進自己的小屋,反而和母親一起留在一樓,并主動要求幫忙做些家務。

    母親小心翼翼地拒絕了她的要求。

    安熱莉卡從未做過任何事,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她連最簡單的活兒也幹不了。

     “我很慚愧,媽媽。

    ”她說,“我表現得太差了,把生活搞得一團糟。

    我好像睡着了,做了一場噩夢,現在我醒了,我向您保證,一切都會變樣的。

    ”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母親并未感到奇怪。

    安熱莉卡跟在母親後面不停地追問:“爸爸在哪兒?他什麼時候回來?我要為我所做的一切向他道歉。

    我真想早點向他道歉,這樣我心裡會好受些。

    ” 4點鐘弟弟從學校回來了,他飛快地吃了點東西便上樓到自己的房間啃書本去了,不到開飯時間他不會下來。

    8點左右響起了馬達的轟鳴聲和門的撞擊聲。

     “聽,你父親回來了。

    ”母親微笑着告訴安熱莉卡。

     一秒鐘後,一顆子彈射入了母親的後腦勺。

    這個可憐的女人永遠也不會知道,她那獨一無二的女兒沖入了前廳。

    等門一打開,馬利科夫剛走進來,她就重新扣動扳機,向父親連開數槍。

     米哈伊爾-拉爾金坐在賓館裡,等着收看地方新聞。

    在沒有确信事情成功之前,他不打算離開這個城市。

    如果今天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那麼明天就不得不再回去彌補。

    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他今天才特地安排了一場動人的集體告别戲:母親和女兒肩并肩向音樂家揮手告别。

    這樣一來,明天再去警衛就不會阻擋,可能連通報都不用就會放他進去。

     今天一切順利。

    電視播音員強忍住激動,就記者們在州長住宅内及周圍拍攝的錄像發表評論。

    州長夫人面朝下躺在廚房裡,後腦勺被子彈打穿;州長本人龐大的身軀塞滿了整個前廳;而肥胖的安熱莉卡鎮靜地端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身旁圍滿了醫生和警察局工作人員,在她面前一張低矮的小桌上擺放着一把手槍。

     “您從哪兒拿的手槍?”一個穿制服的男人問道,看樣子像是檢察院的調查人員。

     “爸爸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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