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今所見漢人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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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言神仙道術及遠方怪異之事;其所以名《洞冥記》者,序雲,“漢武帝明俊特異之主,東方朔因滑稽以匡谏,洞心于道教,使冥迹之奧,昭然顯着。

    今籍舊史之所不載者,聊以聞見,撰《洞冥記》四卷,成一家之書,”則所憑藉亦在東方朔。

     郭憲字子橫,汝南宋人,光武時征拜博士,剛直敢言,有“關東觥觥郭子橫”〔8〕之目,徒以潠酒救火一事,遽為方士攀引,範晔作《後漢書》〔9〕,遂亦不察而置之《方術列傳》中。

    然《洞冥記》稱憲作,實始于劉昫《唐書》,《隋志》但雲郭氏,無名。

    六朝人虛造神仙家言,每好稱郭氏,殆以影射郭璞,故有《郭氏玄中記》,有《郭氏洞冥記》。

    《玄中記》〔10〕今不傳,觀其遺文,亦與《神異經》相類;《洞冥記》今全,文如下: 黃安,代郡人也,為代郡卒,……常服朱砂,舉體皆赤,冬不着裘,坐一神龜,廣二尺。

    人問“子坐此龜幾年矣?”對曰,“昔伏羲始造網罟,獲此龜以授吾;吾坐龜背已平矣。

    此蟲畏日月之光,二千歲即一出頭,吾坐此龜,已見五出頭矣。

    ”……(卷二) 天漢二年,帝升蒼龍閣,思仙術,召諸方士言遠國遐方之事。

    唯東方朔下席操筆跪而進。

    帝曰,“大夫為朕言乎?”朔曰,“臣遊北極,至種火之山,日月所不照,有青龍銜燭火以照山之四極。

    亦有園圃池苑,皆植異木異草;有明莖草,夜如金燈,折枝為炬,照見鬼物之形。

    仙人甯封常服此草,于夜暝時,轉見腹光通外。

    亦名洞冥草。

    ”帝令锉此草為泥,以塗雲明之館,夜坐此館,不加燈燭;亦名照魅草;以藉足,履水不沉。

    (卷三) 至于雜載人間瑣事者,有《西京雜記》〔11〕,本二卷,今六卷者宋人所分也。

    末有葛洪跋,言“其家有劉歆《漢書》一百卷,考校班固所作,殆是全取劉氏,小有異同,固所不取,不過二萬許言。

    今鈔出為二卷,以補《漢書》之阙。

    ”然《隋志》不着撰人,《唐志》則雲葛洪撰,可知當時皆不信為真出于歆。

    段成式〔12〕(《西陽雜俎》《語資篇》)雲,“庾信作詩,用《西京雜記》事,旋自追改曰,‘此吳均語,恐不足用。

    ’”後人因以為均作。

    然所謂吳均語者,恐指文句而言,非謂《西京雜記》也,梁武帝敕殷芸撰《小說》〔13〕,皆鈔撮故書,已引《西京雜記》甚多,則梁初已流行世間,固以葛洪所造為近是。

    或又以文中稱劉向為家君,因疑非葛洪作,然既托名于歆,則摹拟歆語,固亦理勢所必至矣。

    書之所記,正如黃省曾〔14〕序言,“大約有四:則猥瑣可略,閑漫無歸,與夫杳昧而難憑,觸忌而須諱者。

    ”然此乃判以史裁,若論文學,則此在古小說中,固亦意緒秀異,文筆可觀者也。

     司馬相如初與卓文君還成都,居貧憂懑,以所着鹔鹴裘就市人陽昌貫酒,與文君為歡。

    既而文君抱頸而泣曰,“我生平富足,今乃以衣裘貫酒!”遂相與謀,于成都賣酒。

    相如親着犢鼻裈滌器,以恥王孫。

    王孫果以為病,乃厚給文君,文君遂為富人。

    文君姣好,眉色如望遠山,臉際常若芙蓉,肌膚柔滑如脂,為人放誕風流,故悅長卿之才而越禮焉。

    ……(卷二) 郭威。

    字文偉,茂陵人也,好讀書,以謂《爾雅》周公所制,而《爾雅》有“張仲孝友”,張仲,宣王時人,非周公之制明矣。

    餘嘗以問楊子雲,子雲曰,“孔子門徒遊夏之俦所記,以解釋六藝者也”。

    家君以為《外戚傳》稱“史佚教其子以《爾雅》”,《爾雅》,小學也。

    又記言“孔子教魯哀公學《爾雅》”,《爾雅》之出遠矣,舊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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