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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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

    你簡直是葬送了美妙的音樂……” 老太婆的聲音顯出從未有過的苛刻和激動,娜斯佳感到過意不去,便走回房間,順手關上陽台門。

    在她往衣櫃裡挂衣服時,聽到敲門聲。

    女鄰居站在門口。

     “出什麼事了嗎?”娜斯佳警覺地問。

     “是的,親愛的娜斯佳!”鄰居喜形于色地說,“您看,我從前不是一直唠叨……要知道,人們并沒有忘記我老太婆!我的一個學生來了,今天我特别高興。

    走,我給您介紹一下。

    不要總是在打字機上敲打嘛!” 看到老太婆興高采烈的樣子,娜斯佳實在無法拒絕她。

    想必是要炫耀有突出成就的學生。

    一個孤獨的老女人還能有什麼更高興的事呢? “我稍稍收擡一下。

    ” “您這樣子就非常好,娜斯佳,臉紅撲撲的,好像才散步回來似的,走吧!” 娜斯佳走進鄰居的房間,不由地大吃一驚。

    桌子上的果盤裡盛滿葡萄、石榴和蘋果;旁邊一瓶白蘭地、一盒精美的巧克力糖、一小盤切好的檸檬;一大束菊花更使她激動,那玫瑰紅色和奶黃色的花瓣、赤褐色的花蕊,顯得格外豔麗撩人。

    一位魁梧、潇灑的美男子迎着她從沙發上站起來。

    古典的東方型臉龐,一對深色的扁桃形眼睛,淺棕色的頭發,這一切使他勇士般的外表增添了幾分溫柔和魅力。

     “達米爾。

    ”他自我介紹說。

    娜斯佳霎時間察覺到他的臉上閃現出莫名奇妙的神采,仿佛是對不應該驚奇的東西感到驚奇,但迅即又恢複了常态。

     “阿娜斯塔霞。

    ”她把聲音忽然放低,同時模仿法國女明星的樣子莞爾一笑。

     達米爾吻了她的手。

    在他溫情脈脈的目光注視下,她内心的冰開始融化。

    天哪!她能來這裡有多好啊!要知道,她差一點就拒絕來了。

     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拿來一隻幹淨的酒杯,斟上白蘭地,遞給娜斯佳。

    她先是覺得奇怪,為什麼這酒是上了年紀的女主人,而不是男子漢斟的,但她立即明白了,到現在她的手還握在達米爾的手中,她自己卻像個臉上挂着天真笑容的稻草人呆立在那裡。

    她羞怯地收回手,但并沒有接酒杯。

     “您完全不沾酒嗎?”老太婆驚奇地問。

     “我不喜歡白蘭地。

    ” “您喜歡什麼呢?” “苦艾酒,最好是馬提尼。

    ” “我會記住的。

    ”達米爾說話的語調使娜斯佳身上一陣發熱。

     達米爾-伊斯馬依洛夫生長在戈羅德市,從6歲起受教于列基娜-阿爾卡基耶芙娜,并表現出極大的天賦和美好的前途。

    可是,他從音樂學校畢業之後,沒有像大家所期望的那樣上音樂學院,而是上了電影藝術學院。

    眼下在一個規模不大的私人電影制片廠當導演。

    這樣一來,他反倒能自由創作、大膽嘗試一些他突發奇想的東西,而且有時這種獨立思考創作出來的成果還能在一些電影節上獲獎。

    說到電影節和大獎,達米爾總帶有一種不屑一顧的腔調,讓娜斯佳感到造作而且毫無根據:何必要那些制片廠呢?盡出那些嘗試性的票房價值不高的影片。

     “我并不為這事着急,”達米爾得意地笑着說,“制片廠是兩個‘瘋子’的股份。

    他們懷疑電影界沒有重視他們的孩子們的天才,于是孤注一擲投資電影,好讓他們心愛的寵兒們演主要角色。

    您知道,有錢人是很乖戾的。

    他們的錢像海水,從哪兒弄來的與我無關。

    您說呢?” “這種嘗試有什麼意義嗎?” “說起來也很複雜……簡單說吧,我試圖運用我的音樂功底為電影作曲,讓音樂表達的正是我作為一個導演要表達的東西。

    ” 當娜斯佳醒悟過來,已是深夜一點多鐘了。

    她想不起與生人的交往中有哪次這樣舒暢。

    葡萄很甜,咖啡濃濃的。

    老太婆雖有很多顧忌,但還能侃侃而談,顯得活躍和聰敏,不時大口喝着白蘭地和哈哈大笑,極富感染力。

    達米爾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娜斯佳,他那目光溫情脈脈,然而更像燃燒着的火苗。

    她還感到處在這種目光的燒灼之下,一股熱流已從裡到外傳遍全身,讓她手足無措,甚至不知是怎樣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的。

     “娜斯佳,不想在睡前散會兒步嗎?”達米爾望着窗外問道,“正好是月圓之夜,美極了。

    ” “好啊!”她表示同意道,同時又感到答應得過快有失禮節。

    這是瞞不過老太婆的,她立即偷偷向娜斯佳使了個眼色。

     “您開車走嗎,達米爾?”娜斯佳漫步走過灑滿月光的花園時間道。

     “不。

    ” “那您怎麼回去呢?市内公共交通車已經停運了,出租車也難等到。

    ” “難道我沒說過,我已買了一周的療養證嗎?就今天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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