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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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宋聿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低着頭,繼續喝着飲料。

     潇潇重又低下頭去,她心底的苦澀,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

     她從來沒想到,當她看到這最近以來一直有些擔憂的,又或許,早晚都應該在意料中的一幕,活生生地展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心,竟會如此地痛。

     幾近痛不可擋。

     正當她呆呆地坐在那兒,仿佛已經沒有了任何思想,也失去了任何知覺的時候,她聽到沈寒培先生近在咫尺的,十分愉悅的聲音:“潇潇,我排了半天隊,終于給你買到了你最喜歡吃的臭豆腐……” 她機械地站起來,勉強地,擠出一絲笑:“謝謝你,沈先生。

    ” 然後,有禮貌地,接過他手中的東西,仍然定定地,站在那兒。

     幾乎在同一時刻,她感到前方有一道銳利的目光掃來,她下意識地去看,是宋聿。

     他看着她,一瞬間,幾乎以為是錯覺地,潇潇看到他的眼裡閃過狂熱的欣喜,他放下喝着的飲料,轉向潇潇,幾欲移步,但仿佛在同時,他的目光,掃向了沈寒培,然後,不動聲色地,看向了潇潇手中提着的那幾串臭豆腐。

     他的眼眸頓時冷卻,仿佛,還帶上了些微的不屑。

     潇潇隻是怔怔地,看着他。

     然後,她就清晰地聽到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的孫安琪似是喝完了飲料,重又跑回來,對宋聿說:“剛才我Daddy說了,讓我們一會兒去找他和宋叔叔的,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 宋聿面色冷峻地,一言不發地,又看了潇潇和沈寒培一眼,偕同孫安琪轉身離去。

     潇潇低頭,她的淚水頓時盈睫。

     沈寒培先生仍然神色自若地,仿佛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笑了笑:“潇潇,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不要辜負我排了老半天隊的一片心意啊。

    ” 潇潇低頭,十分困難地,吃着那串臭豆腐。

     直到沈寒培先生将她送回宋家門口,她都一直愣愣地,低着頭坐着。

     沈先生從後視鏡中看了她好幾次,數度欲開口,但是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隻是任她坐着,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晚飯時分,宋家果然十分隆重地設下家宴,招待孫家父女。

     衆人先是坐在沙發上熱熱鬧鬧地寒暄了一陣,然後,在一片笑聲中,到餐廳入席就座。

     并且,賓主之間很快就開始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

     為一盡地主之誼,此次,孝莊和張阿姨都使盡渾身解數,并和宋緻山先生特意請到家中的兩個D市頗有聲名的大廚一起,在廚房忙碌研究了半天,做了無數的拿手好菜,一一端上來,請在國外生活多年,對中華美食已經不太熟悉的孫家父女,好好親身感受一下中國美食文化的精華所在。

     因此,今晚的菜色格外精緻,幾乎彙聚了中國四大菜系的代表性佳肴,從糖醋鲣魚、九轉大腸、玉記扒雞,到紅燒獅子頭,樟茶鴨,一品海參,五味明蝦片,再到蛇羹、東江鹽雞、紅燒大群翅、白雲豬手,幾乎應有盡有,顯見得宋先生對此次家宴,和此次家宴的客人,極為極為重視。

     孫家父女看上去也是同樣重視,不僅給宋家諸人都帶來了頗為精美的禮物,而且,亦是盛裝出席。

     尤其是孫安琪小姐,她今天穿了一件吊帶的,淡黃色晚禮服,在淡淡的妝飾下,益發顯得明豔照人。

    在餐桌上,她仍然坐在宋聿身旁,言笑晏晏地,時不時向他問這個問那個。

     宋聿仍然是言簡意赅地答上一句半句,接着,下意識地,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和從女士坐在一起的潇潇。

     他看到的是潇潇不施脂粉的,在烏黑長發掩映下略帶蒼白和瘦削的臉,那張略略低着頭,從頭到尾,幾乎一言不發的臉。

     他的心裡蓦地一軟,從下午開始一直就極其煩躁不安的心,終于有些平靜下來了。

     他心裡有些懊悔,下午的時候,當他在公司裡看着資料的時候,老爸突然打電話過來,跟他說,剛和孫林飛先生在外面談完一個合作意向,要開車回來帶上他,陪着孫家父女到外面随便轉轉,順便再參觀一下D市近年來驚人的發展變化。

     宋聿最近一直都很心煩意亂很想發火,于是二話不說地直接推脫,但是,宋先生一直曉以大義,百般勸說,直至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小聿,眼看着沒幾天,孫叔叔和安琪假期結束就要回美國了,孫叔叔跟爸爸感情這麼好,你不幫着招呼招呼,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 雖然明知老爸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面對如此的說辭和老爸顯然已經有些不滿的态度,他最終隻得不甘不願地應承下來。

     但其實,他對那個叫什麼孫安琪的女孩子,倒也并無惡感。

    雖然,宋聿心裡很清楚,這個老爸特意塞給他的孫安琪,對他和潇潇的感情堪稱是個隐患。

     但是,她畢竟和劉霏霏還不一樣,這個女孩子,家教甚為良好,除了外表做派洋化些,心思頗為細膩。

    有的時候,宋聿實在推脫不了,奉老爸之命略盡地主之誼,偶爾一兩次帶上她出外兜兜風參觀一下的時候,她的言行舉止,頗有分寸,而且,還知道看宋聿的臉色,一旦宋聿有敷衍之色,或是表現出一點點不開心的樣子,她就善解人意地,主動提出來回賓館休息,從不任性。

     因此,宋聿倒也沒有辦法像對劉霏霏那樣,拉下臉來說走就走,一點情面也不顧,再加上彼此之間還不甚熟識無從攤牌,因此,他的心裡,實在是有些無奈。

    每每晚上,當他忙于公事很晚才回房間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要在潇潇房門前踯躅上半天,聽到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已經入睡了,又過片刻,他才回到自己房中休息。

     他原本想着,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他必須沉下這口氣,等到過幾天把這對突然冒出來的孫家父女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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