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 遊嶺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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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隔。

    自南雄達省城,羣蠻出沒,無他陸路,舟行艱難,往來者少,故山岚之氣盛,如大室久虛,即陰沉不可住,況山川有靈氣者耶?客子在途,心搖搖多畏恐,觸之而病,宜矣。

    我朝自平廣東以來,迨今承平二百年,海内一家,嶺間車馬相接,河上舟船相望,人氣盛而山毒消,理也。

     嶺表山形與中州稍異。

    峰巒向背,率若自出己意,非若吳浙中脈絡相貫者,如繪家所謂馬蹄、鬼臉、礬頭、披麻、亂雲、雨點諸皴法,一一有之。

    石甑山仿佛礬頭,亂石山遠如雨點,觀音山酷似披麻,黃巢矶俨然鬼臉,迥岐山依稀亂雲,今繪家所圖,多平遠土,僅有峰文,大小劈斧盡之矣。

    以是知畫雖一技,必博聞廣見,乃能窮盡變态為大家,即如大庾松,馬遠、郭熙得一端而已。

     自南雄至廣州可八九百裡,大抵秃山怪石,人煙稀少,群蠻出沒。

    韶州、英德近水次,舟過稍安妥,餘皆荒落。

    有人家處,必據高山重險,築堡壁。

    蠻至,驅牛羊婦女老弱居之,以毒弩自守,蠻亦不敢犯。

    但倉猝不能保堡則殆。

    然多不殺,視其人何如,以銀贖之,即放回。

    餘歸時,至漁梁灘,見男婦啼哭,裸而西渡,急問之,乃蠻夜出,去此二十裡間,擄掠四散矣。

    比至平浦,男婦走益甚,意蠻在咫尺,同行者倉惶欲回韶州。

    餘曰:「此去韶遠,姑北行,得西岸深處辄匿,見蠻走未晚。

    且蠻初出,當先就村落,未即來河口,不足大懼。

    」已亦無他,是夜泊私渡灘上。

    夜将午,有兵船五隻循舟來,舟人各駕铳注矢外向,兵不敢動。

    又二日,至修仁,令二仆岸上沽酒,仆衣類兵,居人見之走。

    既知非兵,回笑曰:「昨日外江兵至此,婦女逸去,幸不辱。

    雞犬盡矣。

    蠻來吾先知之,走堡;兵來吾不知,甚于蠻也。

    」 虔鎮之蠻,東逼福建,西近江廣,山峒溪壑,盤曲險峭,天地所無。

    自古及今,外夏内夷,非若平原曠野,無他隐蔽,可剿殺盡者。

    餘未至廣西,不識泷水、羅旁近江西、廣東者。

    嘗詢之土人矣,大抵皆峒口無賴教之虛實,使趨避也。

    若以大兵進剿,檄召間,則已藏匿遠去,即軍有功,非真蠻,土人之近蠻及去而未盡者遭殺戮耳。

    兵一退,又出如故,而糜費已巨萬,公私皆病,雖雄概如韓襄毅,用兵如三廣公,知術如陽明先生,竟大加征剿,随服随叛,亦無如之何也。

    今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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