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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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作《立貴妃表》雲“有警戒相承之道,無險诐私谒之心”。

    荊公取而用之。

    後人因用此一聯,相聯不已。

     鄧溫伯知成都,《謝上表》雲“扪參歴井,敢辭蜀道之難;就日望雲,愈覺長安之逺”。

    自後凡官兩川者,謝表相承用此一聨。

     滕元發光祿,受知神宗,最在諸公之先。

    以議政與荊公不合,遂出為帥。

    又以妻黨李逢事谪知池安二州。

    既罷安州,許朝見,至國門,将複用之。

    又中飛語,再谪知筠州。

    是時尚舣舟國,東普照寺也。

    先子實公之客,是時在京師,托撰陳情表自辨。

    先子為公草之,盡載于此,曰“人情不問賢愚,莫不畏天而嚴父,然而疾痛則呼父,窮窘則号天,蓋情發于中,而言無所擇,豈以号呼之故,謂無嚴畏之心?今臣之所患,不止于疾痛,而所憂,有甚于窮窘。

    若不号呼于君父,更将赴愬于何人?伏望聖慈少加矜察,臣本無學術,亦無材能,惟有忠義之心生而自許。

    昔季文子見有禮于君者,事之如孝子之養父母也。

    見無禮于君者,誅之如鷹鹯之逐鳥雀也。

    臣雖不肖,允蹈斯言。

    但信道直行謂人如巳。

    既恃深知于聖主,肯複借交于衆人。

    任其疎愚,積成仇怨。

    一日離去,左右十有餘年,攻臣之言何所不有。

    偶因疑似,直欲中傷。

    至如臣頃在京東,謬當帥路,材微任重,祿過災生。

    驗兇人始造謀之年,乃愚臣未到任之日。

    其時,陛下特遣親信就以體量,在于臣身并無诖誤。

    言事之臣不知本末,或罔臣以失察,或誣臣以黨奸,欲于寛大之朝,為臣終身之累。

    幸賴聖君之照鑒,力排衆議以保全。

    爰自偏州,漸移節鎮,昨因考滿,許赴阙廷。

    中書既不外除,交代又巳到任,官為近侍,理合朝參。

    實欲叙愚臣乆蒙含垢之恩,謝陛下稍複善藩之賜。

    況臣素無黨援,唯祈一望清光,今者纔入國門,複除江郡。

    戀阙之心徒切,見君之日無期。

    拜命彷徨,不知所措。

    尋觀诰意,複領裝錢,方悟此行,非縁重譴,臣是以敢陳危,懇上目天聰,辄希行葦之仁曲,轸遺簪之眷。

    竊縁筠州,阙次尚在來春,鄉裡田園,素來微薄,家貧累重,四方無歸。

    臣非敢别有僥觊,更求録用,但患難之後,積憂傷心,風波之間,畏怖成疾。

    伏望皇帝陛下,愍餘生之無幾,究前月之異恩,改授臣颍壽湖潤一郡,稍便醫藥,漸謀歸休。

    異日複得以枯朽之餘,一瞻天日之表,然後退歸田裡,歌詠太平。

    自述臣子之遭逢,歸詫鄉鄰之父老。

    區區之願,求畢于斯。

    ”滕公讀至“戀阙之心徒切,見君之日無期”,起執先子手,揮涕,曰“此予心欲言而不可得者也”。

    表入神宗。

    大恱。

    以滕公知湖州。

    湖乃公所乞也。

    是時林子中作禮部員外郎,與公壻何洵直邦彥。

    同曹聞滕公得湖州,以詩賀邦彥曰“清風樓下兩溪春,三十餘年一夢新。

    欲識玉皇香案吏,水晶宮主谪僊人”。

    謂公初登第時倅湖州,距是三十年矣。

    (先子為滕作陳情表手簡尚在。

    今乃誤印在東坡市本文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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