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筆先”與“優遊緩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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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稱頌治軍領兵的将帥,有的用“輕裘緩帶”之風,形容他是位“儒将”;有的因軍務火急,他卻偏偏“好整以暇”,從容不迫,因之得到“大将風度”的好評。

    可見能夠心中有數,布置有方,即在瞬息萬變的戰争中,他還是有最後勝利的把握。

    這點“輕……緩”,這點忙中不急的表現,不是故作鎮定能行的,不是擺擺架子便可吓倒敵人的。

    就因為他早早把全盤棋的招數看得分明:怎樣占角,怎樣打劫,怎樣誘敵深入,怎樣使之全部虧輸,他都十分清楚,早作布置,心中穩定,才能舉重若輕,不急不躁。

     領兵作戰有這樣好的将帥,自然會有優良的戰略,也可訓練出良好的兵士,在“棋盤”上早早伏下勝利的招數。

     作文章的道理,與此大有關合。

     古人意在筆先,故得舉止閑暇;後人意在筆後,故至手忙腳亂。

    杜元凱稱左氏其文緩,曹子桓稱屈原優遊緩節,豈易及者乎! 這是清代學者劉熙載的話。

    他以古人後人對舉,是指的古時的文學名家,并非完全輕視後人,這一層先應明了。

    他以意與筆對舉,有先有後,便分出從容和忙亂的不同,這确是“真知灼見”,對于文學作品深有研究的甘苦之言。

     不過,這裡的“意”,不要簡單的認為一篇文,一部小說,一個劇本……的籠統主題。

    那還用說,任何人寫點文章,不論長短,總會先打譜是寫什麼。

    寫農村還是寫學校生活?寫新生産力的揮發還是寫舊社會遺留下的弊病?若把這些當作劉熙載所說的“意”,似乎不對。

    就是一個十二三歲的中學生在練習每篇的作文之前,他也得想想這篇的“主題”所在,盡管他也許還不會怎樣明了這兩個字的涵義。

    如此說來,當然是意在筆先了,又何勞這樣一位精通中國古典文學的學者特為标出,惹人注意?“主題”不是不重要,但這裡邊卻得進一步加以考究。

    前面所說的籠統主題就是指的過于寬泛的題旨。

    我以為劉熙載所謂“意”,絕非指的寬泛的主題,這個“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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