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 劇孟 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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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者則犯之,宜也。

    非謂凡所禁者,不論直與不直,而一切犯之也。

    若最初之俠,朱家、劇孟之徒,蓋知此義。

    郭解以後,抉其藩籬矣。

    若史所記鑄錢掘冢,睚眦報怨,其手段一何卑劣也!其悖反于武德,抑亦甚矣!春秋戰國之武士必不為,即朱家、劇孟亦所不屑也。

    自解以還,風益不競。

    史公傷之曰:“盜跖居民間者耳!”則武士之面目,被此輩點污無所複餘矣。

    雖然,使遊俠長存,而欲其長保此界說也,能耶?否耶?曰勢必不能。

    吾固言遊俠之起,由社會之不平有以胎之。

    不平與不平相乘,則愈生不平,其必橫決而失其常度者,勢也。

    毋語古者,請言今日。

    今日之社會,其尋常人随波逐流,為腐敗之空氣所吞滅。

    若其少年踸踔有氣之士,則其舉動,又往往奔轶于道德之範圍外者,何也?斯固不得盡為若人咎也。

    社會一種秋冬之氣,實有以造之。

    欲為根本的救治,非春夏其社會焉不可。

    夫不見日本二十年前,浮浪之士遍滿國中,而社會若蹙乎其不可終日也。

    而今也嬗代未及一世,而舉國何融融也。

    由此言之,間裡有遊俠,必非社會之良現象明矣。

    雖然,苟舉社會之不平而平之,使遊俠無可以存立之餘地,則社會之福也。

    而不然者,以不平益不平,并一線萌蘖之遊俠而施斧斤焉,則必至斷絕國民之元氣。

    而其國非糜爛于盜賊,即篡奪于外族,此數千年來我國史得失之林也。

    嗚呼!由春秋戰國之武士道而一變為漢初之遊俠,其勢之不足以久存,抑章章矣!蓋其武德已不複能循正軌而行,而橫溢焉以乖其性。

    淺譬之,則猶窮鼠之齧貓也,終亦必為貓斃而已。

    故文、景、武三代,以直接間接之力,以明摧之而暗鋤之,以絕其将衰者于現在,而刈其欲萌者于方來。

    武士道之消亡,夫豈徒哉! 新史氏曰:吾述中國之武士道,起孔子而訖郭解,陰氣森森而來襲餘心,吾投筆欷歔,而涕交頤。

     嗚呼!《中國之武士道》終。

    吾以白衣冠送中國之武士道,吾以錦繃葆迎中國之武士道!一靈未沫,輪回不謬,魂兮歸來!重為祝曰:中國之武士道現,中國之武士道蘇! 甲辰十月朔夜,長風緊,雞鳴人靜,燈灺墨凍時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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