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轸 狼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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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先轸敗秦師于崤,獲百裡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文嬴請三帥,曰:“彼實構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厭,君何辱讨焉?使歸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許之。先轸朝,問秦囚。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堕軍實而長寇仇,亡無日矣!”不顧而唾。狄伐箕。八月,晉侯敗狄于箕。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無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師,死焉。狄人歸其元,面如生。(左氏僖三十三年《傳》)
戰于崤也,晉梁弘禦戎,萊駒為右。戰之明日,晉襄公縛秦囚,使萊駒以戈斬之。囚呼,萊駒失戈,狼瞫取戈以斬囚,禽之,以從公乘,遂以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續簡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獲死所。”其友曰:“吾與女為難。”瞫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義,非勇也。共用之謂勇,吾以勇求右,無勇而黜,亦其所也。謂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陳,以其屬馳秦師,死焉。晉師從之,大敗秦師。君子謂狼瞫于是乎君子。《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亂,而以從師,可謂君子矣。(左氏文二年《傳》)
新史氏曰:若先轸、狼瞫者,可謂春秋時武士道之代表矣。先轸于秦帥一事,以其關于國家大計也,雖以君主太後之過舉,曾不稍假借,愛國之熱誠驅迫使然也。事過而自覺失禮,亦不肯稍自假借,自愛之熱誠驅迫使然也。彼有大功于國而猶若是,使周亞夫而知此也,則何有怏怏非少主臣之诮乎?狼瞫不甘被黜,以失其勇名也,不肯犯上,以是為非武士之道德也。左氏評之曰“君子”,宜矣。大抵當時所謂武士道者,苟有一毫損害其名譽者,則刻不可忍,甯犧牲身命以恢複名譽,彼視名譽重于生命也。雖然,又不肯妄殺人,不肯妄自殺,以殺人為亂暴之舉動,自殺為志行薄弱之征也。故必俟國家有戰事,乃率先陷敵陣,一死以揚國威,如此者謂之大勇。嗚呼!是可為百世師矣。
戰于崤也,晉梁弘禦戎,萊駒為右。戰之明日,晉襄公縛秦囚,使萊駒以戈斬之。囚呼,萊駒失戈,狼瞫取戈以斬囚,禽之,以從公乘,遂以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續簡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獲死所。”其友曰:“吾與女為難。”瞫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義,非勇也。共用之謂勇,吾以勇求右,無勇而黜,亦其所也。謂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陳,以其屬馳秦師,死焉。晉師從之,大敗秦師。君子謂狼瞫于是乎君子。《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亂,而以從師,可謂君子矣。
新史氏曰:若先轸、狼瞫者,可謂春秋時武士道之代表矣。先轸于秦帥一事,以其關于國家大計也,雖以君主太後之過舉,曾不稍假借,愛國之熱誠驅迫使然也。事過而自覺失禮,亦不肯稍自假借,自愛之熱誠驅迫使然也。彼有大功于國而猶若是,使周亞夫而知此也,則何有怏怏非少主臣之诮乎?狼瞫不甘被黜,以失其勇名也,不肯犯上,以是為非武士之道德也。左氏評之曰“君子”,宜矣。大抵當時所謂武士道者,苟有一毫損害其名譽者,則刻不可忍,甯犧牲身命以恢複名譽,彼視名譽重于生命也。雖然,又不肯妄殺人,不肯妄自殺,以殺人為亂暴之舉動,自殺為志行薄弱之征也。故必俟國家有戰事,乃率先陷敵陣,一死以揚國威,如此者謂之大勇。嗚呼!是可為百世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