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災官的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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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帽子就往下派,同是文牍員,有的手谕上注上一個夥字,有的就不注。

    夥食費不論薦委,一律每月十七元,雖然數目不大,可是凡是領夥食費的人都可以按月領薪水,年終分花紅。

    您要是列在不發夥食的範圍之内,也許一個月領二三成薪,也許薪水一欠六七個月,那就說不定了。

     談到年終分紅發獎金,在台灣的公務員恐怕連聽都沒聽過。

    一過祭竈,局長就叫總務廳把職員錄送去圈選。

    選定後,交秘書列單逐一召見,除了說幾句慰勉話之外,緻送固封信封一個,内中有局長手批緻送本局印制日曆若幹份兒,最多的有五百份兒,最少也有五十份兒。

    如果要日曆,那您到倉儲課去領,您如果打算自己留幾份兒,其餘轉讓,那就有南紙店的夥計圍上來了。

     這種印制精細的故宮古物日曆,市面上是賣兩塊大洋一份兒,您賣多少份兒,他們就買多少份兒。

    每份兒一塊五毛,您要是批送三十份兒,那就是四十五元,照最起碼的職員待遇核計,差不多就是一個半月年終獎金了,您說新鮮不新鮮。

     民國六七年到十一二年,是北洋政府最艱窘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機關,或多或少都有欠薪,所幸差不多的公務員全有一兩處兼差。

    到了月頭上,這兒發三成,那兒發兩成,湊合湊合也有一兩百塊錢,彼時生活程度不高,物價便宜,大家照樣可以遛遛公園,摸上八圈,吃吃小館,打個茶圍,仍舊其樂融融。

    遇到逢年過節,有幾個好事之徒,一起哄,大家一吆喝,成群搭夥兒往财政部一請願,所以當時的公務員讓新聞界送了個尊号叫“災官”,到财政部請願的專名詞叫“坐索”。

    形形色色,各盡其妙,後來為欠薪還發行一次公債,發公債抵欠薪,于是有些人手裡存着不少這種公債,等到民國十六年北伐成功,全國統一,當然這種公債就變成廢紙了。

     筆者好友海陵袁曲孫先生,手裡這種公債很多,加上他還存有俄國的老羌帖、德國的老馬克,一共好幾皮箱。

    有一年過年,他忽然心血來潮,把公債、羌帖、馬克一股腦兒拿出來當壁紙,把整間書室糊起來,請息侯金梁用甲骨文寫了一個“金屋”的橫額,在金屋裡請大家吃春酒。

    名小說家張恨水俏皮地說:袁曲孫闊起來富可敵國,窮起來一文不值,說起來也算是一段災官佳話呢。

     總而言之,北洋時代公務員的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如果跟現在的公務員來比,那可真是馬尾拴豆腐——提不起來了。

    
0.0520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