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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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會從艾琳娜變成玄栀林呢? 玄栀林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她靜靜地走着,周圍的一切都無法吸引住她,她直接走進了星飒王子所在的星宿大樓。

     安臣迎了上來,看到了蒼白的玄栀林,抱歉地低下頭說道:“栀林小姐,王子殿下正在接受劍道訓練,恐怕沒有時間與您見面!” “……” 栀林沒有回應他的話,她與安臣擦肩而過,筆直地朝前走着! 安臣驚愕地轉過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攔阻。

    他很快挪動腳步,跟着栀林上了頂樓的劍道場。

     黃昏的天空是燦爛耀眼的。

     天邊大片大片的火燒雲,盡情綻放着最後的輝煌。

    餘晖透過窗戶灑在劍道場的原木地闆上,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偌大的劍道練習場裡,一個身穿黑色劍道服裝的修長身影立于從窗口射進的大片霞光之中,面孔精緻完美,眼底閃動着紫水晶般華貴的光芒。

     今天的劍道訓練已經結束。

     星飒握着長長的木劍,無聲地伫立,夕陽金黃色的光芒裡,他的氣息高傲淩人,優雅尊貴。

     但是。

     他隻是一個人靜靜地站立着,原木地闆上,筆直的背影卻帶着孤傲寂寞的味道。

     嘩—— 劍道場的日式移門忽然被拉開,一個纖瘦娉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星飒緩緩地轉頭看去,紫色的眼眸中忽地微微一顫。

     玄栀林站在移門處。

     她的面孔如百合花一般脆弱雪白,嘴唇蒼白失血,脆弱得讓人心疼,黑白分明的眼眸卻依舊清澈堅定。

     金色的光芒從門外的大窗射進,她逆光而站,萬千道光芒從她的身後射進大門,光芒流轉,眩目耀眼。

     倏地。

     星飒的心底忽然一片靜寂。

     他轉頭靜靜地凝望着她。

    許多年來,似乎是第一次,他可以這樣毫無顧忌地、如此接近地看着她。

     隻是——看着她。

     他恍然失神…… 一片死寂的劍道練習場。

     安臣和幾名宮廷侍衛跑上來,看到眼前發生的狀況,怔愣地站住。

     星飒和玄栀林。

     一個站在偌大空曠的劍道場上,一個寂靜地站在門口處。

     夕陽灑滿劍道場,溫柔地籠罩着他們兩個人。

     玄栀林的眼眸剔透清明,宛如即便在黑暗的夜空中也依然耀眼閃爍的寒星。

    她筆直地站着,蒼白的嘴唇卻抿得死緊。

     星飒的眼眸深黯如夜,深沉的紫色在他的眼底湧動,燦然的夕陽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高貴冷傲。

     兩人對望着…… 他們仿佛是在較量,即便是用長久的時間,也要等待着對方最先軟弱臣服,等待着對方最先淪陷…… 良久。

     星飒眼底的光芒微微地一顫,他忽然轉過身,背對着玄栀林,擡頭看着窗外燦爛奪目的夕陽,聲音冷然:“你來這裡做什麼?” “……”身後并沒有回答的聲音,依舊是一片沉默。

     星飒筆直地背對着她,卻可以感受到她直視的目光,目光定在他的背脊上,挺得筆直的脊背忽然一陣僵硬。

     但他的聲音卻依然驕傲固執。

     “玄栀林,不要讓我以為你是來求我的。

    ”他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漠的笑意,“求我放過你,求我放棄你這個王妃,成全你和文晴川?” 星飒淡漠地冷笑。

     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時,安臣緊張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殿下——” 星飒的目光一凜,他一個急轉身,同時身體朝旁邊閃過。

     一道冷風從他的側臉拂過,木劍的陰影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

     他站定,微帶愕然地看着瞬間已趕至自己眼前的玄栀林。

     玄栀林站在他幾步外的距離,她嘴唇緊抿,臉色蒼白,雙手緊緊地握住木劍對準了星飒。

     星飒的目光一黯。

     站在場外的安臣和幾個侍衛想要沖上來,但是星飒卻揚手制止了他們。

    他定定地凝視着她,紫眸中有着淡淡的光芒,“你真的這麼恨我?” 玄栀林死死地咬緊嘴唇,她揚起木劍,根本就沒有任何招數地對着星飒直直地劈過去。

     木劍毫不留情地劈下! 一直拼盡全力忍着的剔透淚珠卻在刹那間,簌簌落下…… 是的。

     我恨你! 恨你把我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毀滅!恨你将我的愛踐踏得一文不值!恨你讓我如此地絕望痛苦! 星飒再次側身閃過她的木劍。

     轉身的瞬間,他看到了她的眼淚。

     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她雪白的面頰上成串滾落,那般地痛苦絕望…… 他的心。

     在黑暗中不住地下沉…… 其實…… 從很久很久以前,在每一次面對她的時候…… 他的心…… 就在一直一直地下沉…… 仿佛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中,他無力掙紮,或者是,他根本不想掙紮…… 木劍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擊向星飒,星飒快速地閃避,躲開玄栀林那毫無章法、毫無威脅的攻擊! 他一直後退,她卻一直向前! 場邊的安臣緊張地看着,生怕王子殿下有一點閃失。

    盡管玄栀林的攻擊對于王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殿下可以輕而易舉地震飛玄栀林的木劍,但是,殿下看上去卻沒有一點還手的打算。

     場上! 星飒仍在後退!左躲右閃!幽紫的目光一片清冽。

     他看着她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淚,他看着她沒有半點血色的面頰,看着她因為太過用力而顫抖的雙手…… 夕陽的光芒在他的眼前閃爍着,他在後退的同時,胸中忽然湧起了一種異樣的感情…… 七年前。

     那個站在陽光下的小女孩,輕柔的白裙子随風飄揚着,臉蛋稚嫩可愛,她伸手拉開了小小的弓箭,眼眸中帶着倔強和固執。

     陽光融入她的肌膚之中,她仿佛是一個發光體,仿若澄澈的水晶,晶瑩剔透,那種光芒恍惚間幾乎奪走他的呼吸。

     他是可以避開的,但他卻一動也不動,任憑那一箭擦過自己的額頭。

     即便是痛恨整個玄氏家族,即便是無數次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讓自己的心在她的面前淪陷,絕對不可以! 但是…… 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就想要被她注視着,即便那是充滿恨意的目光,也想要讓她璀璨的瞳眸裡,隻有自己一個人的影子。

     她的眼中…… 隻能有他的存在! 劍道場上。

     再次輕而易舉躲過一擊的星飒面容忽然一凜,深黯的眼底一片幽紫的光芒,那光芒,孤傲沉冷。

     面對着玄栀林再次劈來的木劍,他的右手果斷地揚起,自己手中的木劍朝着劍風襲來的方向毫不留情地一擋…… 啪! 兩柄木劍在半空中激烈地撞擊,場下的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一片沉寂! 星飒收回自己擊出的木劍,目光安靜淡然。

     玄栀林呆呆地站立着,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握住了木劍,唇色蒼白如紙,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絕望。

     握住木劍的雙手劇烈地顫抖着! 在剛剛與星飒的木劍撞擊的刹那間,分明有一種劇烈的、麻木的疼痛順着劍身傳導到她的雙手。

     雙手瞬間充血滾燙,劇痛已然震麻撕裂了她手上的每一根神經…… 啪嗒! 木劍從她已經毫無知覺的手中掉落,她絕望無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闆上,睜大眼睛看着自己麻木劇痛的雙手,痛苦地顫抖着。

     原來…… 她拼盡全力的所有的反抗…… 在他的面前,都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死寂的劍道場上。

     星飒從她的身邊緩緩地走過,猶如一陣清冷的風。

    他毫無感情波瀾的聲音,高傲淩人! “如此對我揮劍,這是你的第一次,也是你的最後一次!” 嘩啦! 移門被侍衛拉開,星飒目光沉靜,緩步走了出去。

    安臣和宮廷侍衛跟着他一同離開了。

     劍道場上,隻留下了玄栀林。

     她跪倒在地闆上,面孔煞白。

     夕陽的光芒籠罩着她哀傷清瘦的身影,似乎是想要帶給她一點點的溫暖。

     玄栀林深深地埋着頭,烏黑的長發順着她臉頰垂落,遮擋住了她絕望痛苦的表情。

     她跪在地闆上,一動也不動。

     良久。

     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她的眼中緩緩滾落,落在了原木地闆上,在夕陽的照耀下,折射出哀傷的光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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